第一百章 矛盾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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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冰笑着点头,“暂时依脉象看,脑中大约是不会有淤血了。

  谢钰忍不住看向她腰间:细细的,似乎比他的手掌宽不了多少。

  马上就是端午,明日起,城中会有一连三天的庙会,百姓们自然是高兴的,但衙役们就未必了。”

  谢钰:“……你说谎。

  谢钰无声叹了口气,顺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准备给她披上。

  她很警惕,他想,很少有人在睡梦中还保持这样的警醒。

  看清来人后,马冰狠狠松了口气,将手从腰间收回来,重新瘫回圈椅内,“是你呀。会有这种本能的人必然长期生活在动荡、流离的环境中,以至于连睡觉时都不敢松懈半分。”

  她捏捏眉心,狐疑地看着对方的动作,“大人,这是……”

  谢钰面不改色地将披风抖开,三下两下叠放在一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仿佛他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似的。”

  谢钰:“……”

  好有道理。

  谢钰:“……”

  马冰:“……”

  说得太整齐了,一时间竟没听清对方讲什么。

  谢钰也露了笑模样,“是个好消息。

  药童来开封府有些年头,知道谢钰为人,果然坐了回去,又道:“大人,还没醒呢,不如您明早再来。

  谢钰这才发现她真的很瘦,看着高高挑挑的,窝在椅子里却只是小小一团。

  进去后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流摆开四张大榻,给伤重不能起身的伤患。

  谢钰的动作僵在半空。

  傻姑娘,守夜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

  他确认自己方才的动作足够轻柔,却不想还是把对方吵醒了。现在没有迹象,一般就是不会有了。”

  马冰不疑有他。

  不,或许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谎撒得也太敷衍了,显然没有用心准备。

  一天跑下来,他也有些累了,免了俗礼大家都安生。

  谢钰示意马冰先说。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有几样杀手锏不是很正常的吗?

  回来的时候路过那黄澄澄的胡饼摊子,麦粉混着芝麻香直往人鼻子眼儿里钻,把元培馋得了不得,若非跟着谢钰,一早跳下马去买了。”

  元培麻溜儿接了,欢欢喜喜跑出门去。

  “走了一路,有些热,才脱披风就把你吵醒了。

  不,谢钰马上在心中反驳自己,并不是动作幅度或声响太大,而是对方对于周围的气息极度敏感,所以才会稍有靠近就瞬间清醒。

  谢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度不受控制地想去碰碰她日益消瘦的面颊,却又在半道生生停住。

  这是一种极端的警惕性,只有长年累月的生活积累才能形成的本能。

  衙门里的人时常有损伤,这大堂后的副厅四通八达,便作日常急救之用。

  若谢钰是别有用心的家伙,恐怕现在自己的脑袋都飞出去了。

  一阵风袭来,马冰缩得更紧了。

  这样近乎窘迫的巧合倒把方才的尴尬抹去不少,至少两人的身体都不那么僵硬了。两侧则是燕翅列开的桌椅,方便休息和坐着接受治疗。

  谢钰到时,那药童正靠在外面的廊柱上打哈欠。”谢钰跟过来问道。

  他知道对方一直有许多心事,可连睡梦中都不得片刻安生吗?

  常人越快活的时节,往往是差役们最累死累活的时候。”

  两人同时开口。

  没想到刚一靠近,马冰就唰地睁开了眼睛,右手按在腰间,眸底的睡意以惊人的速度消散,清醒得好像从来没有入睡过一样。

  听对方重复之后,谢钰道:“有些过了宿头,暂时倒不困了。

  “很晚了,大人不回去休息吗?专门用来搞偷袭的。”马冰刚一活动肩膀,却见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竟悄然飘起雨丝。

  她迅速来了一场简短而深刻的自我反省,结束后偷偷瞟了对方一眼,意外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两人猝不及防来了个对视。

  谢钰回答了,马冰也不好回避,于是一本正经道:

  “毒药!

  谢钰一边走,一边慢慢活动手臂脖颈,很快来到副厅。

  大意,太大意了,对方竟然都走到自己身边了还没察觉!”

  谢钰摆摆手,自行撩袍子进去。”谢钰道。

  “情况如何?

  “坐着吧。

  果然是最近的生活太过安逸,以至于连最基本的防备的本事都退步了吗?”

  “哎,下雨了?

  马冰起来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又去给张家三子把了脉。

  除了行伍中人之外,谢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看见。

  五月的夜晚仍有几分凉意,她还穿着白日的薄衫,此刻被寒气侵袭,整个人几乎都缩成一团。

  没想到马冰竟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你都说是暗器了,难不成我还会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吗?

  她睡梦中仍眉头紧锁,两排鸦羽似的长睫在眼下笼出大团阴影。

  谢钰失笑,拽下钱袋丢过去,“多买些,也分给今日跟出去的弟兄们。”

  他受伤至今已有将近六个时辰,若真有淤血,脉象上必然有所体现。

  而与此同时,马冰正捏着自己的额头反省。

  马冰就半趴在最靠近伤者的那张靠背椅里,胳膊伏在扶手上,垫着脸颊,呼吸悠长,似乎已经睡着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唉!”他平静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齐刷刷别开脸。”马冰打了个哈欠,两眼中瞬间弥漫出水雾,显然困极了,甚至没工夫细究对方话中漏洞。

  呃,有点尴尬。

  张家三子伤重,夜里也离不得人,王衡年纪大了,熬不得夜,白日来了一回,晚上又打发一个药童来与马冰轮值。”

  “马姑娘腰间存着甚么暗器吗?

  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如果长时间坚持固定的作息就会形成习惯,一旦某日突然改变,哪怕改成更好的,反而难以适应。

  “哦。

  见谢钰过来,那药童哈欠打到一半就要起身行礼。

  他不该这样冒失的。

  这几日谢钰都忙着和另一位军巡使筹备庙会期间巡防的事,还要联络各处的防隅官房,检查水囊、唧筒、云梯等灭火工具,有坏的、旧的不好用的都及时报上去更换……

  故而现在虽已是亥时了,开封府内各部仍灯火通明,各自忙碌着。

  这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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