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一个服务员手上托着报纸，秦瑜拿了一份晚报跟着服务生走过去，见前面傅嘉树和两个洋人在吃饭聊天。

　　“担心？”

　　“您这边请。”

　　“一个人。

　　秦瑜见到傅嘉树，对他露出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秦瑜刚刚念出这个词，站在宋家大少奶奶的位子，秦瑜一下子了解了傅嘉树的担心，这是生怕她寻短见？一个女孩子穿着泳衣的照片出来，文章写：【美人鱼罗秀丽受邀赴澳大利亚参加游泳表演赛】

　　秦瑜颇有趣味的看，文章竭尽褒奖之词来描述这位游泳运动健将，配图虽然不够清晰，但是穿着泳装的女孩落落大方，据说这位健将十岁就已经展现了惊人的游泳天赋。

　　不过准备了这么多，宋舒彦连盖头都没揭就跑了。”

　　对这种老式的卡顿的电梯，秦瑜并没有好感，她往楼梯口走去，楼梯上陆陆续续上来穿着旗袍和西装的男女。

　　秦瑜换好衣服，简单盘了个头发，拿了一个小手包，走到回廊尽头，一个饭店服务员拉开了通向天桥的门。”傅嘉树见她没事，也就放心了。现在来了上海，没有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了，那就这件了。”

　　傅嘉树平复了自己没来由怦怦跳的心：“那就好。

　　“我会跟饭店的人提一下。休息好了的话，咱们这里的饭菜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秦瑜穿过天桥，掀开门帘，服务员过来问：“小姐，要去舞厅还是楼下吃饭？

　　秦瑜点了餐，展开报纸看，这是1928年春天，在军阀混战多年之后，北伐战争正由南向北推进，除了最近的政治新闻，还有各种犀利的时事评论，文笔绝佳，又往下翻。”

　　秦瑜指了指门框：“拉一根锁链，会让人更加安心。我走楼梯。”梅玉为傅嘉树解释。”

　　“今天是意外，而且你也是出于善意，但是并不代表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善意，我也只是建议，你说呢？

　　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在非正式场合穿，不如上辈子的T恤和牛仔裤舒服，秦瑜挑了一条蓝白格子的棉质旗袍，这件颜色素净的旗袍是原主替母亲守孝时候让人做的，只因回到夫家不能再白衣黑裙，但是让她母亲过世还未过百日就穿得花里胡哨，心里又受不了，就做了几件素净的衣衫。他立马抬起头，又跟她四目相对，见她皱眉，眼神中露出不满，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傅嘉树连忙道歉：“抱歉，我……”

　　“秦小姐，少东家听说您进来之后没出过房，他有些担心所以上楼来看看。”

　　秦瑜站起来趿拉了布鞋走到门口：“谢谢！

　　“不用了。”

　　西餐厅不小，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鲜花，穿着西装的洋人乐队演奏着西洋乐曲。”秦瑜为他找了借口。

　　秦瑜打开行李箱找衣服穿，秦母给女儿的嫁妆里，除了江南女子穿的倒大袖的小袄和裙子之外，秦母也考虑了宋舒彦留洋，喜欢新派的穿着，所以还给她置办了很多旗袍和洋装。”

　　傅嘉树离开，秦瑜关上门，睡了这么久，确实饿了，身上的衣服睡得皱巴巴的，出去也不像样子。

　　秦瑜往下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舞厅在五楼，一路下去，到二楼有个大平台，往下可以看到进进出出饭店的宾客，后面则是西餐厅，大约此刻是饭点，生意非常好，想起刚才喝的可乐，穿过来这么久的秦瑜想念西餐的味道，走进餐厅，立马有服务员过来：“小姐，您几位？中餐有老家的宁波菜……”

　　说起宁波菜，他又想起她不是宁波人，看到她茶几上放着两个蝌蚪啃蜡的空瓶，立马又改口：“如果想要尝鲜，番菜馆做的美国菜还挺地道的。

　　“好的，你随意。她被领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上面用中英文写了菜名。”

　　“您跟我来。

　　秦瑜继续往下看，这报纸简直就是民国的微博，什么都往上发。不过我建议，房间里的门上最好装安全锁链。”

　　她还是介意的，傅嘉树点头：“知道了。

　　这种想法还没完全过去，又见她出现在自己眼前，白天第一眼艳丽逼人，刚才闯进她的房间，她颓废中带着妩媚，此刻穿着西洋的连衣裙又温婉可人。姑娘都没人看了，别说衣服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傅嘉树意识到这是在国内，虽然上海开埠已经半个多世纪，但是秦雅韵是从乡间出来的，这样的女子被自己看到一双脚，对她来说很是无礼。

　　她轻笑，刚刚睡醒，声音带着暗哑：“不至于，只是累了，睡得久了些！

　　傅嘉树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十分懊恼自己冒然闯入宋舒彦太太的房间，那是朋友的妻子，照顾是应该的，但更要保持距离，刚才真的太尴尬了。所以，在宁波乡下依旧是那种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在大城市，女性游泳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去底楼吃饭。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就不打扰你了！我会去试试。”服务员带着她往电梯间走去。

　　这些衣裙倒是合了秦瑜的口味，想要穿这件，却被边上的一件秋香绿的纱质钉珠连衣裙吸引，这么仙女的款，她倒是想穿，不过宁波老家自己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大少奶奶穿洋装，肯定下面罗里吧嗦，所以一直没机会穿。太太黯然神伤地靠在沙发上，眼前的女子头发有些蓬乱，身上的衬衫在睡觉之后，有些褶皱，一双脚着踏在木地板上，这是一双洁白如玉的天足，并没有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