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不会。

　　她这话一说出口，虞承衍下意识要点头，结果一顿，忽然觉得她这句话感觉有点熟悉。”谢剑白说。！”

　　他抬起头，轻声道，“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听到他的话，分别站在焚仙台的不同方位的三人，都无奈地看了彼此一眼——同事一万年，连一句亲昵点的称呼都没混到。”虞承衍压抑地低声道，“可我若是没有修炼，没有力量反抗，今天便是你我见面的最后一次，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

　　谢剑白自身已经是最大的杀器，与凶戾之气混为一体。”星寒仙君的声音在虞承衍的耳边响起，他压低声音道，“谢天尊已经将事务转移给其他几位天尊，这几日应该就要下凡渡劫了。

　　他其实内心深处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的性子，毕竟说到底她是妖。”

　　“你说得不对！就算变成天下最厉害的人，却每天都不开心，那不是很可怜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狗爹就来啦

第19章

　　天界。你会觉得舍不得我吗？”她努力地组织自己的语言，“但我知道，我不适合修炼，我很笨。

　　妖族的天性便是自由不羁的，妖族不畏惧死亡，而是更倾向活着的时候每天都为所欲为活得精彩。

　　其实虞承衍说得也有点道理，但她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道，“未来的快乐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我现在的每一天开心就好了。”

　　这还是虞惟第一次认真动脑去思考什么事情。

　　只不过穿得简单朴素，反而却更显出那张脸的惊人美貌，如高山之月，初阳映雪一般冷峻矜贵，却又像是折射寒光的剑刃，危险而锋利，仿佛融合了世间所有的冷硬与煞气。

　　一般而言，神仙历劫会选择转世投胎。

　　可这对看着她死去、孤独活下来的血亲而言实在太残忍了，想让她活着是虞承衍的心魔，是他的念想，尽管他知道或许虞惟死的那一刻并不觉得后悔或遗憾。

　　可是对于一只猫来说，那些好处似乎都没有什么作用。

　　他手里还拿着一叠桃酥，刚刚才吃饱的少女如今又闹着要抢，虞承衍左手抬高钓猫，右手将通讯法宝拿了出来，从投影换成了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隐私模式。

　　虞承衍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有多么像谢剑白。

　　焚仙坛原是获罪仙人受九天雷劫惩处的地方，这里也是天界最坚固的设施，如有需要，焚仙坛足以拥有将天尊束缚的能力。

　　“剑白，你真的不需要锁神链吗？”

　　他说，“阿惟，这是一个危险的时代，如果没有门派庇护，你或许会受伤。

　　“因为修炼可以长生、可以永葆青春，甚至有朝一日飞升成仙。我不想为了活得久放弃我喜欢的事情。

　　不行，这绝对不可取！”虞承衍沉声说，“如果……”他本来想举例，可哪怕只是假设，虞承衍也不想沾到虞惟身上。

　　不知怎么，虞承衍的心中莫名预感不太好。”

　　虞惟怔怔地抬起头，她看到虞承衍的眼眶泛红，他执拗地看着她，抓着她。”虞承衍急促地说，“如果……如果出事了，你就再也吃不到你喜欢的美食，再也看不了话本了，可如果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你便能够活更久，享受更长久的美好生活，不是吗？

　　“我好好活，你也好好活嘛。就算明天死掉，今天我也是开心的，这样就足够啦。

　　她不懂那些神色，只是看着他这个样子，听着他的假设，好像自己的心里也有点抽痛起来。

　　“可是……可是你不会的，你很聪明，阿宁说你是修炼的天才，你不会出事的。

　　浮云流动，仙鸟掠过，七彩霞光映照在云霄之间。

　　每到这种时候，萧琅总觉得谢剑白是故意的。

　　她似乎总是一两句话就能轻易地波动他的心弦，让他难过或者开心。

　　他刚刚差点就要妥协了，一想到母亲去世时的煎熬，虞承衍有一瞬间真的想放弃自己的原则，由他来保护虞惟，而她开开心心就好。

　　谢剑白脸上没什么神情，淡漠地开口，“劳烦诸位天尊了。

　　虞承衍可不想要这些外来食品进入自己的戒指里，所以干脆将她剩下的东西吃光。如果我能保护好自己，那我们还有许多许多日子可以相处，我还能照顾你很多年。可是她想着今天之后再也见不到虞承衍，胸膛便有些发闷。”虞承衍注视着面前目光清澈的少女，缓缓地说，“最重要的是，修炼能够变强，能够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虞承衍的脸顿时黑了。

　　那份对死亡的坦然与洒脱，也代表了她抛弃了他们，只剩下活着的人陷入漫长的煎熬。”虞惟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鼓励道，“反正我是没什么天赋了，还是你比较厉害，既然这样，那你努力变成天下第一，然后保护我，我们都能一样快乐，这不就行了吗？然而谢剑白情况不同，他以杀入道，积威深厚，命格已与常人不同，如今只有谢剑白能镇住天下的煞气，以杀制凶。他眼里压抑着什么情绪，这让他看起来严肃得接近冰冷。

　　所以众人商讨之后得出结论，谢剑白以真身下凡，他自束神力，外有其他三位天尊一同布下禁制，将附着在他身上的煞气连同法力一起封印。

　　他其实不太适合杀戮入道，仅凭恐怖的天赋强行坐到如此的高度，却仍然是像是三角的齿轮卡在圆轮之间，每一步都极其凶险，看得他们惊心动魄，却毫无退路可循。”萧琅担忧道，“禁制一旦布下，就无法停止，我怕你会支撑不下去。

　　他一向恪守古板，其他天尊私底下都有自己的喜好，除了正式的场合之外，不论穿衣还是行事作风都会轻松些，唯有谢剑白，这万年来不论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都保持一丝不苟。”

　　虞承衍被她发自肺腑的几句话说得差点崩溃。

　　别说其他小仙怕他了，就算他们三个私下拜会谢剑白，看着他在私人时间里仍然一板一眼地穿戴那身里里外外足有八层的天尊道袍，都会觉得眼睛疼。”

　　“可是现在就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呀。”虞惟震惊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大道长生，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

　　虞承衍修长有力的手指，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来自天界的传讯再一次响了起来。

　　虞惟懵懂地抬起头，便对上青年沉凝的目光。

　　“凌霄大人。

　　失去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小猫妖从来没有体会过。

　　一顿饭吃到尾声，他点得有些多，虞惟没有全吃光，便一直嚷着要带走。”

　　少女看着他，虞承衍接连的问题砸得她有些迷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青年的眼底凝结着几近绝望的痛楚。

　　虞惟不想看他这样难受的样子，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惟，假设今天有坏人要杀我，因为我有实力，便能轻松化解危机。可如果有实力保护自己，就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四位天尊齐聚焚仙坛，周围已被数道结界笼罩，方圆千里只有他们四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谢剑白‘不修边幅’的样子。毕竟她真的对修炼没什么天赋。”

　　虞承衍想要摇头，少女却已经声音细软温和地说，“你和我不一样呀，我喜欢的事情就是吃好吃的东西，看话本，晒太阳。“起早贪黑的修炼，就是为了不吃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有机会修炼进取是一件都不需要想的大好事，大机缘。

　　“现在不会发生的事情，以后就不会发生吗？

　　法坛边，其他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投向谢剑白。

　　谢剑白站在焚仙坛中央，他身上所有属于天尊的外饰都全部褪去，只剩一身普通面料的白衣，墨发披散。”

　　虞承衍一时梗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虞惟解释这个事情。

　　虞承衍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过了许久，青年才压抑又干涩地低声道，“……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许能和虞惟深入地探讨一次关于修炼的意义。”

　　她说，“我不想长生，也不想变得厉害，我只想每天都开心。若他投胎转世历劫，会变数太多，谁都不敢担保会不会出事。

　　情商为负的小猫妖在这一刻也终于隐隐意识到什么，她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她似乎对他真的很重要的样子，甚至比她对阿宁还要重要？”虞惟眨了眨猫儿眸，明显没有青年那样认真，还用小勺子去挖糕点来吃。

　　然而萧琅和慕清却最为清楚，这本来不该是谢剑白的命脉。

　　“你要好好活着，要比任何人都活得久，活得快乐。”虞承衍声音沙哑地说，“哪怕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虞承衍：……

　　拳头硬了。”

　　青年看向她的眼神实在是太重了，重得虞惟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成为天下第一然后保护她，不就又变成了他爹娘的模式了吗？”

　　本来陷入悲伤的虞承衍情绪忽然被打断了。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他的心里翻云倒海，一会开心一会难过，结果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看到他情绪好了，她还凑过来，好奇地说，“你刚刚是不是掉眼泪啦，羞羞脸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