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目标

第130/176章

他早晚得把我气死!

  沈济川病了?他都不如拿刀捅了我!”

  姜时念脚步猛地停住,记起是沈惜的声音。

  沈济川激动挥在半空的手凝固住,对上姜时念的脸,年迈却依旧犀利的眼瞳紧缩了一下,随即重重闭上眼,遮住一瞬间漫上来的懊悔和某种不可挽回的大势已去。这边事无巨细交代完近期集团事,转身就能果断出国,直接往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姜时念做决定的几秒钟里,沈惜在楼上已经推门出去,步梯间门发出响动,听音量判断是在上面两层。

  她攥了攥手,沈延非不在国内,她是他妻子,沈家最重要的长辈有事,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到场,即便不被欢迎,她该尽到的责任也不能忽略。

  “——爷爷非说自己没事,不想住院,可他血压那么高,突然在书房没意识,也太吓人了啊!

  早在姜时念第一次回沈家前,那句“我太太畅通无阻”就到了所有人耳朵里,不限地点,不限环境,姜时念想去的地方,只要和沈家相关,就不会设限。但是八年了,还抹不平他,他当年从那座山上怎么血淋淋下来的,他现在就还是什么样,一点没有变过!

  偌大病房里,突然寂静无声,沈惜震惊地半张着嘴,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声颤巍巍的“嫂子”慌张卡在喉咙,病房里其他人都脸色铁青的屏息,齐刷刷望向病床上坐着的沈济川。”

  她一丝不颤,身上冷得透进骨头,也还撑着沈延非太太绝不失态的仪容,优雅明俏地站在病房里,甚至弯弯唇,笑了一下:“他到底去哪了,什么是危险的地方?!现在什么身份,身上背负多少,他可真是随时能为她豁出一切!

  她跟着转身往上走,加快速度,随着沈惜进入九楼,这层环境更私密,人少安静,走廊四通八达,但要找沈济川住哪里并不难。

  病房里噤若寒蝉,连心跳都快没有。三哥现在不在北城,后院要是起火,那不是给他添乱吗!”

  她先问这个,是出乎沈济川意料的,他不由得顿了几秒,考虑好的搪塞说辞一时无法说出。

  姜时念不知道过去多久,像几个小时,实际也许只有几秒钟,她忘记了礼貌,不懂要敲了再进,将门一把推开,礼物掉在地上,被迎面窗口透进来的光晃了眼睛,一片昏花。

  姜时念拎着礼物,穿着今天采访的柔软平底鞋,安静无声往走廊深处走,停在虚掩的病房门外,调整好表情准备敲门,沈济川中气十足的嗓音就倏然传出,因着隔音够好,即使门嵌开了缝隙,听得也不够真切。”

  “姓蒋的丧尽天良,可延非也太过激!”

  有人在心焦地劝,声音含糊。他现在去哪了。

  八年,好巧的八年。

  可这世上,本来就很多巧合,对吧?要我说必须留医院一周以上!”

  一声很短促的“爷爷”,让沈济川这个见惯生意场风浪的老人眼角蓦地一热。

  “住什么院?

  他欠了孙子那么多,唯一交代给他必须隐瞒的事,终究是在最不能最紧要的时候,在他身上出了纰漏。”

  “延非一碰上姓蒋的事,一意孤行得九头牛都拽不住!

  她一双眼剔透清明,一眨不眨看着爷爷,一滴泪也没有掉,只是双手攥到煞白,轻轻开口,重过万金:“他跟姓蒋的,有什么恩怨?这也没能把他拉回来!

  姜时念定格在病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失焦地望着面前白色门板,流淌的血液像被完全抽走,一副空洞身体冻结成石像。

  她准备去敲门的手开始发抖,极力忍着,克制着,然而幅度颤的更大,一个简单抬起来的动作已经难以支撑。

  像一场天方夜谭,从来不会,也不敢往一起串联的那些残缺片段,摧枯拉朽似的横贯成一柄最锋利的长刀。八年前,他从哪一座山上血淋淋下来?这兄弟俩阴魂不散!

  电梯迟迟不来,她实在等不及,转方向推开步梯间的门,刚急匆匆迈进去,就听到自己上方的楼层,正有脚步声向上走着,打电话轻声抱怨。上回去香港,不是又差点把陈敬昭弄死?沈延非说的是谁,她根本就不清楚,他家族庞大,关系复杂,哪怕有些陈年旧怨,她又怎么能胡思乱想成这样,把他往自己从前的那件事上贴靠?!这种时候还有功夫住院?

  她听得不够明白,很多字眼儿凌乱破碎,一个一个扎着她狂跳又死寂的脉搏。

  他脸颊上肌肉微微地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手背上插着针头的苍老血管突突直跳,已经过去太久的画面,刻意抛在脑后,从来不愿仔细回想第二次的种种情景,都决堤般刮在眼前。

  姜时念站在电梯前,看着数字缓慢变化,感觉不到自己心跳,她再次展开报纸,快速找到下面的撰稿信息,要让童蓝去联系港媒那边具体的写稿人,问清楚陈敬昭的身份。正在这里住院?

  下午偏白的日光从窗口斜斜打进来,像泼进一盆碾碎的冰,密密麻麻的棱角捅入人活生生的肺腑。

  这几秒的空隙里,姜时念像被什么透明的重物压在身上,挺直的纤薄腰背低了低,又立即站直,笔挺到丝毫不肯打弯。!他现在能跟当年比?

  姜时念压平心跳,先乘电梯下楼买了够分量的礼物,才回到九楼,直奔沈济川病房,本以为会被拦住,没想到守着的一行人一见是她,都低头行礼,自然放行。

  在沈家,不管沈济川的人,还是其他谁的人,都受沈延非把控,他交代过的事高于所有。

  姜时念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不由自主软一下,她抓住床尾栏杆,指尖攥得血红,缓慢喘着,但汲取不到的氧气只会跟随呼吸一次一次加重无名疼痛。我没那么严重,装昏,装昏懂不懂?

  沈济川咽着上涌的气血,端出威严,想干脆一抹揭过,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讲,万一她根本没听到,但他还没开口,姜时念站在床尾,已经出声问:“陈敬昭……陈敬昭跟谁是兄弟?!

  只有一条走廊的方向,外面安排了人看护着可能接近的外来者,其中一个姜时念隐约眼熟,应该是跟沈延非回老宅的时候见过。爷爷,他不是去欧洲出差,很快就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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