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三人行()

第259/295章

  对于每一个跑到阿姆斯特丹和范文西岳教授举牌竞价的,她都犯不着给好脸色。

  初挽对于他的音质和音调也算是熟悉了,这都是正常说话的语气,不过现在她听到,突然没来由一股恼火。

  她刚才犯不着对他态度不好,不过当然,态度不好就是不好了,反正也懒得再找补什么,随便他怎么想吧。

  阿姆斯特丹佳士得拍卖会旁的酒店中,刀鹤兮有些错愕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他看向旁边的Maddocks。

  虽然好像确实和他无关。”

  其实初挽知道这一切不关刀鹤兮的事,不过她听到刀鹤兮的旁观者态度还是不喜欢。”

  初挽便说了自己的想法,这是英国海洋探测公司探测到的,根据她的研究,她认为这是一艘宋代商船,估计和海上丝路有关系。”

  初挽:“我没什么喜欢的,也不想把钱浪费在这里。

  所以尽管两位老先生拥有优先购买权的一号牌,两位老先生也对着现场拍卖的中国青花瓷频繁举牌,但是这些举牌无一例外遭到高位报价的围剿。

  刀鹤兮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我也在现场。

  但她的下意识里,对刀鹤兮还是抱有一份特殊的期待,或者内心深处认为他是同胞中的一份子,对他有一种文化的认同感。

  当然了,冷静下来想,他除了精通中国文化外,似乎并没有任何理由让她有什么认同感。”

  Maddocks无辜地耸眉:“先生,我觉得你确实有点自乱阵脚。

  要知道现在考古学者普遍认为,中国考古学要发展,就要把中国考古和世界考古联系在一起,要让中国考古成为世界考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这个海上丝绸之路,对于研究古代中国对外文化交流几乎是重要的一个环节。”

  初挽笑道:“是,这艘船的位置距离水面不过几米,打捞起来相对容易,最适合练手了。

  初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严瑾教授一番沉吟,最后决定先和广东考古研究所联系一下,研究对策。

  她发表了几篇关于新疆尼雅考古的论文,在考古界引起了巨大反响,学院里也请她做演讲,给本科生硕士生演讲。”

  刀鹤兮:“有些官窑精品,还不错,不过都是成套卖的,不会拆开,我大概拍了七八套。”

  初挽自然赞同,自己资料交给严瑾教授。

  最后,他终于开口:“碎瓷片的事,你查过了吗?

  严瑾教授:“这次阿姆斯特丹的事情,给了我们很大的耻辱,我们借由这个事情正好创建国内的水下考古研究机构,而你说的这个海上丝路沉船,正好成为我们水下考古工作的第一站,用它来试手,最好不过了。

  严瑾教授据说出身旧社会书香门第,本身是一个大小姐的命,不过因为偶尔的因素,她迷恋上了考古,放弃了家族给自己订下的美好姻缘,投身于考古事业。”

  其他人也都叹道:“对,初老师发表了那么多论文呢。”

  说完,她都没等刀鹤兮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刀鹤兮在电话那头略顿了下,显然有些意外。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重的反思中。

  他家先生是那种随便要给人解释什么的性格吗?”

  初挽:“算了吧,国外拍卖会的东西都太贵了,我买不起。

  眼看要进腊月了,初挽肚子逐渐起来,穿得臃肿,现在不太愿意到处走动了,便安分读书,偶尔去学校和大家分享下最近的研究课题。”

  刀鹤兮:“嗯?

  这种行为简直了,在初挽来说这是一种背叛。”

  初挽:“?

  文物局领导听到这个消息,震撼不已,几乎不敢置信。

  其实对于具体怎么执行,初挽倒是不关心,无论是严瑾教授,还是岳教授,都是行业内顶尖的大考古学家,资格老,道行深,人脉广。

  她才记起来,这就是当初问起她宣德高足杯的,那件高足杯上面的“德”少了一横,差点被文物商店鉴定为赝品。

  那天在学院阶梯教室演讲,其中竟然好几个认识她的,其中一个赫然正是陈蕾的同学,对方特别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感谢她。

  初挽:“没什么事的话挂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也有人问起初挽的打算,羡慕得要命:“初老师现在博士是不是都可以毕业了?

  因为阿姆斯特丹的佳士得拍卖现场,几乎疯狂了。”

  刀鹤兮便沉默了好半晌,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Maddocks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刀鹤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这里有拍卖目录,传真给你。

  她也只不过适时推波助澜罢了。”

  海上丝绸之路,是古代中国和国外交通贸易和文化的海上通道,这是本世纪初法国学者沙畹提出的概念,中国海上丝路起源于先秦岭南,发展于唐朝广州通海夷道,到明朝郑和下西洋达到极盛。

  那同学感激地道:“我们卖了,卖的钱打算供我出国留学,初老师,这可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我们直接一百多卖了,我哪还有留学的机会呢!”

  刀鹤兮:“看你喜欢什么,我可以拍下来送给你。”

  她是先上了一两年硕士又转为博士的,按照现在的教学年制,她得读够五年才能博士毕业。好了,不说了,再见。

  一方面震撼于价格竟然这么高,中国清朝的瓷器在国外竟然拍卖到了这样的高价,三万美元竟然买不回来什么!

  万恶的金钱却拥有巨大的力量,这才是拍卖会上铁的逻辑,别人有钱,别人就把出自中国南海的瑰宝买走了,从此后,精美的青花瓷就是别人合法的囊中物。”

  Maddocks:“查了,那边和中国大陆文物走私分子一直走得很近,这几年应该从大陆接了不少物件,不过都不是HF自己经手的,是底下公司负责接应洗白,正常捂三四年走一串洗白程序才上拍,不过这次因为是碎瓷片,正好钻了大陆法律的孔子,所以也没走什么手续。

  初挽猜到了这一切,不过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是一声叹息。”

  Maddocks略蹙眉:“先生?”

  刀鹤兮听这话,道:“去和他提一声吧,我喜欢干干净净,正正当当,如果他非要走到这一步,那我不介意把一切全都毁掉。

  一方面震撼于自己的无能和国外强盗的猖狂,一个外国人,一个什么荷兰人,竟然跑到中国南海打捞了沉船,而中国对此一无所知,却又丝毫无能为力,怎么会有这种事?

  初挽这个时候正好拿着自己搜集到的资料找了严瑾教授。”

  大家没说的是,私底下老师都说初挽运气好,要知道考古这行当,有人挖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挖到,但是初挽简直鸿运罩顶,先是发现了青州佛像,又发现了新疆尼雅的织锦护臂,再之后美国考古讨论会上,她更是大出风头,现在据说多篇论文都发表在国外重要考古刊物上,在国际上也有些影响力。”

  Maddocks叹了一声,他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有些话也不好说。”

  Maddocks:“是。”

  初挽:“对。

  严瑾教授开始的时候显然并没在意,不过当她看到初挽的资料时,眼睛一亮,她仔细地看了一番:“这艘船,你怎么看?

  初挽找到严瑾教授,都不需要她说什么,严瑾教授已经道:“我已经准备重新写报告,一定要想上级提出申请,马上发展我国的水下考古事业,南海之下,不知道埋藏着多少宝藏,这样的事,既然发生了,我们无可挽回,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初挽没什么精神和他说话:“是吗,你买了什么?

  几万件的精美中国青花瓷,这是怎么样的震撼场面,全世界顶尖的古董商和古玩行家几乎尽数到场,所有的人都身怀巨款准备赶赴这场拍卖盛宴,资本家们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

  他连那张脸都很中西结合,所以,凭什么?

  刀鹤兮:“我得罪她了吗?

  他太冷静了,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初挽笑道:“还得读三年吧。

  她在十年期间就提出水下考古的设想,可惜时代因素却就此错过,这一次发生了南海沉船被打捞事件,自然是悔恨不已。

  刀鹤兮抿唇,低声道:“因为上次HF的事,她觉得我有所隐瞒?

  其它同学显然对这个同学很羡慕,一时大家讨论起来,她们再过一两年就要毕业了,已经开始讨论着将来的前途,出国的也都在提前做准备了。”

  刀鹤兮:“就和他这么说。

  在人声鼎沸的拍卖场上,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他们也只能隔着那大屏幕,模模糊糊地看一眼百年前老祖宗的馈赠。结果现在,那初小姐一个眼神不对,他竟然上杆子主动要解释解释?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初挽所预料的,虽然岳教授和范老先生怀揣“巨款”,且佳士得公司也给了两位老先生1号优先竞拍牌,但是任凭这样,两位老先生依然毫无所获。

  范老先生和岳教授很快从阿姆斯特丹回来了,满怀悲凉地揣着原封未动的三万美金,回国汇报。

  严瑾教授:“海上丝路?

  有他们在,想做什么事做不成?

  不过几个同学都感慨:“初老师的论文我们都拜读过,这水平,直接可以当老师了吧!

  现在,当那些强盗肆意地用金钱践踏着来自中国南海的那些古瓷时,他却能波澜不惊,也跟着踩上一脚掺和着买一把。”

  刀鹤兮:“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Maddocks深吸口气:“我觉得初小姐可能确实有点怀疑吧。

  她也就道:“那挺好的,恭喜你。”

  他的声音依然很淡,一如往常。”

  初挽便大致问了问,她要去美国留学深造,读考古,这自然是不错的机会。这本来也没多少钱,你如果非要计较,等以后瓷语分利润,你可以还给我。

  初挽把搜集到的资料说了,严瑾教授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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