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荒仗剑行

第273/278章

  不多时,胡三娘子就听见他在里面挨着问:“大爷,买蜜饯么?

  “真的是官府的人!”

  王德发怦然心动。”

  如果是直辖反而好办了,郑家能在五公县立足,要打点可不止本县!”江茴又问。

  因为太弱,所以她能回报给对方的东西就很少,完全不能算做等价利益交换,只能算是求人。

  傍晚郑平安像往常一样路过瞅一眼,师雁行把白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越想越气, 江茴突然又骂了句,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郑平安点头,抓了帕子擦擦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已大略有谱,先别急,我去查一查。

  鱼阵虽未亲眼目睹全过程,但白天也听见了下面丁零当啷的动静和食客们的惊呼,晚上窝在江茴怀里,大睁着双眼问:“娘,坏人来了吗?

  孙良才这条线要用吗?

  见师雁行神色有疑,江茴不大自在地扯了扯面皮, 生硬地转移话题,“要不要去找孙大人?那王德发不是本地人,妹夫离这边几百里呢!”

  胡三娘子瓮声瓮气道:“店内有我,必然护得几位娘子周全。

  胡三娘子又抓出来一把钱,小孩儿眼睛一亮,提着篮子一溜烟儿跑来,笑得狗腿兮兮。”

  她给郑平安调了一碗桑葚果酱酸奶,慢慢说着自己迄今为止的推断,“今天的手段实在不入流,派来的人也无用,所以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实权,不然完全可以调动衙门的人,公开给我安个罪名,让我转头去求他。

  关键要看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胡三娘子一笑,径自去街对面的茶馆坐下。

  而且,只是一盘菜而已,顶了天值多少银子?

  又不是了不起的京官儿,地方官跑到同僚地盘上挖墙脚,那是大忌。

第72章 知己知彼

  “那两人在戏园子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倒是接头的人直到戏散,方才随大流出来。

  她冲那孩子招招手。”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还敢当街杀人不成?

  那王德发日常管着一县粮马,也颇有油水,可总觉得不够花。

  县衙上上下下那么多官员,郑家逢年过节哪个不打点?

  不然师雁行干嘛那么辛辛苦苦孝敬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如今只是替人跑个腿儿就白得这许多,也不问找人做什么,只满口答应,果然略整整衣裳,滋溜钻进戏园子里去了。

  父母官父母官, 不为民做主就算了, 反调过头来祸害,真是该杀!

  王德发本来想得挺好,借着妹夫的光弄个官儿当当,弄点钱花花。”江茴恨声道。平时收了那么多好处, 也该出出力了。

  必须得既让孙良才出力,又让他觉得你知情知趣,不什么破事儿都去烦他。

  是一种想迫切揪出幕后黑手弄死他的光。或许是单纯不想有人分一杯羹,又或许是要脸,自己也觉得为了一年千来两银子对付孤儿寡母说出去丢人……”

  师家好味是个新铺子,纵然赚钱也有数,正常官员譬如县令苏北海,那是师雁行主动往上凑都不搭理的。

  鱼阵嗯了声,又问:“他们会打人吗?”

  王德发的妹夫官居知州,光自己地盘上就多少油水可捞?

  严格论起来,孙良才收好处了么?

  小孩儿不理。”

  胡三娘子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回来后将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与师雁行听。

  但这人却巴巴儿来贪,可见眼皮子浅。

  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

  江茴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没呢,安心睡吧。

  师雁行和郑平安对视一眼,整齐摇头。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仨瓜俩枣的!

  “你权当进去叫卖,看清楚那两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千万不许给他们看出端倪。”

  她忽然爆发, 倒让师雁行有些错愕,再细看表情, 隐约好似带着旧怨。

  “姐姐什么吩咐?

  就算真想四处捞钱,多得是下头官员、富商孝敬,犯得着大老远让王德发弄这一出?

  再不济,不开店了,以后她们就专卖卤料粉包,照样过日子。

  这一晚,师家好味谁都没睡好。

  不管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分明是没将郑家放在眼里!

  “若大人弄了来,多开几个铺面,怕不是三五千也有得指望!

  “用不用我拨几个人在暗处盯着些?”

  见她终于笑出来,江茴跟着松口气,毫无诚意地敷衍道:“行行行,你们都一拳打四个,飒飒,快别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省得贼人还没等到的,倒先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

  亏得这姑娘胆大,若是一般小孩儿,早吓哭了,哪儿还有心神想着怎么报复回去!”郑平安点头,“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办,明儿我就同几个要好的兄弟们说,让他们多多往这边来。

  他就不信对方不知道自己跟师雁行叔侄相称,竟没有一点顾忌,这是吃了我的还要打我的脸!”

  小孩儿点头,“姐姐要找他们出来?

  这事儿还真就是似是而非!不过也要麻烦二叔你们多多往这边巡逻,省得真闹出来没个自己人接应。”

  况且有句实话她没对江茴讲。”

  他也被惹出火来。

  有狗头军师帮着盘算一回,说别看那铺面小,一年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

  “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先不急。

  谁知朕当了官才发现官也不是想象中那样好做的。

  郑平安一边吃一边听,等听完,那一碗果酱酸奶也见了底。”师雁行收回视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摸摸敌人的底细再说。!

  他不是五公县本地人,妹夫又管不着这里,自己能力又不济,衙门上下有能力的,瞧不上他;没能力的,也不指望巴结他高升,所以几年下来,身边只聚拢了一群鱼鳖虾蟹。之前我还帮一个婶子去青楼抓过奸哩!

  孙母倒是天天吃着师家好味的菜, 但这事儿打从一开始就是师雁行自己主动, 明摆着说了是“投缘”“孝敬”。

  师雁行有些不快。咱们一起去对面茶馆蹲着,等什么时候那人出来,你就指给我看,我就将剩下的钱给你,如何?

  既然是求人,双方自然不可能处于平等地位。”

  一踏出师家好味,郑平安的脸整个就拉了下来,索性也不回家,掉头大步往衙门走去。

  世上就没有这个道理!

  “会不会是他妹夫让王德发四处敛财?

  “不会的,”师雁行忽出声笑道,“胡三娘子一拳能打他们两个!

  师雁行笑着摇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早晚得有这么一出,他们若没机会下手,时间久了,保不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店里点了灯,蓝色的火苗映在师雁行眼底,灼灼有光,亮得吓人。”

  那小孩儿抓了钱一笑,“这有何难?

  五公县内有名有姓的富商们要么根本不畏惧他,要么早就有了靠山,王德发都无从下手,正急躁间,师家好味横空出世。”

  鱼阵一听,咯咯笑起来,笑完了又说:“我也要打两个!

  本地知州郑义认识!

  如果这事儿真的棘手,孙良才决定撕破脸,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完全可以公开算钱,一股脑把迄今为止孙母吃的东西都折成现银丢回来!”

  师雁行道了谢,“此事先不要打扰大官人。”

  郑平安抓起佩刀往外走,闻言笑着给了她一个脑镚儿,“我也不是三岁的娃娃了,遇事便要哭着回家喊爹!

  胡三娘子:“……做过最好,你只管看清他们与谁说话,也不要声张,只装着没事人一般再出来找我。”

  “要的。

  若这事儿真成了,说不定他还能挤出点来孝敬妹夫,转头换个更大的官做做。”

  胡三娘子摇头,先数了几个大钱与他,又细细吩咐起来。”

  对小孩子来说,挨打就是天大的事了。

  “他手头未必紧吧,但必然贪婪,行事鬼祟,不想让同僚们知道。”江茴担忧道。走了!”

  还是个熟练工!

  “我跟着他一路直行,亲眼见他进了衙门后门。

  第二天一早,郑平安就顶着黑眼圈来了,进门先要一壶浓茶醒神。

  所以大概率这事儿对方不知情。”

  胡三娘子失笑,却不急着将钱给他,只低声问:“才刚进去那两个人看清了没?

  “主谋应该就是主簿王德发,他本人无甚才干,只是命好,有个妹妹给知州当小妾,吹枕头风帮他买了这么个芝麻小官。

  不敢碰那些大老虎,我还不敢弄几个娘们儿吗?”

  “哪个知州?

  肯定要用!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就算已经投入了也要小心行事,掌握好度。

  又不是慈善家。

  可若走后门,就是私事了。

  “不大可能。”师雁行问道,“若是本地知州就麻烦了。

  师雁行道:“一击不中,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手段必然更龌龊。”

  若是直辖,哪怕打通苏北海的关系也无用,顶头上司啊!

  他没要钱,没要任何值钱的东西, 也没承诺一定会帮忙办什么事。

  “没那么巧,”郑平安一口气喝干一杯茶,闻言笑道,“异地做官,买官也不例外,而且这种事也不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得看什么地方有缺。

  “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衙门里的官员。”

  衙门等处虽有正门,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装饰, 若非正事和顶上的几位官员, 一般都走侧门。”

  那小孩儿一日卖瓜果点心才挣几个钱?”

  她抬头看了对过床上的师雁行一眼,呼吸声格外轻,且无规律,显然也没入睡。”郑平安看着这屋里一群女人,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那苏大人会不会因为顾忌对方的权势,袒护王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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