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 炼箭

第119/278章

  裴远山夫妇就是西南一带人士,自然更容易接触到附近的学子,所以头两个弟子都是西南一圈儿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师雁行不禁肃然起敬,再仰头看对方的双下巴时,已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感悟。”

  又怪师雁行,“你也是个傻的,不会先进来?

  她现在算发现了,自家先生才是天生反骨,专挑那些不受士人阶层待见的收。”

  田顷似乎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几乎有问必答。

  师雁行:“……”

  啊,这该死的富二代!蛋白质、微量元素和钙质一起补充,当零嘴儿好吃,下酒也特别棒。

  是真的有天分,一路上干翻了多少前浪啊,都搁沙滩上晒尸体呢。头疼!

  以前师雁行还真不爱喝牛奶!

  师雁行咽了咽唾沫,吭哧吭哧用脚尖蹭到宫夫人身边,小声问:“二师兄犯什么错啦?

  师雁行懂了。

  “小师弟天性聪颖,虽是中途弃武从文,但去岁已经中了秀才。”

  之前她也一直担心师雁行跟对方处不来,如今看来,可真是什么人收什么徒弟。

  软刺化了,大骨头酥了,连着一口嚼,喷香!”

  然后她就发现田顷那在双下巴遮掩下若隐若现的喉管微微动了下。”

  师雁行看他们这群人合作无间的熟练样子,总觉得……自己莫不是上了贼船吧?

  “小师妹好,我姓田名顷,字有余,川蜀人士,去岁刚行冠礼,刚过乡试。

  师雁行心神激荡:“……啊。

  不,这是满溢出来的智慧!

  二十岁的举人!

  她往里面看了眼,确认裴远山并未关注这边,这才小声问:“敢问二师兄,你我可还有其他同门?

  看看,连她在内,这一干同门都是什么来路?

  田顷一听,眼中立了流露出一种近乎受到侮辱的神情。”

  田顷一本正经自我介绍。

  “真好。”

  又看师雁行,眼中毫不掩饰全是赞赏。

  师雁行突然就觉得吧,一下子找到组织了!

  田顷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云淡风轻道:“面壁思过呢。之前乡试结束的宴会上,这孩子听有几个同科不尊重,想必恼了,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师雁行:“……”

  她满面震惊地看着圆润的二师兄,心道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考的也不是武举吧。

  怎么看都不太像正经读书人啊!”

  还“几个”师兄,我一共才几个师兄?

  听听,十三岁,女的,卖大碗菜起家,今年在街上开饭馆!都是什么来头?酱油味好吃,但要是有辣的就更妙了。

  他一口气吃了三条,又换原味锅巴,吃了一块摇摇头,又换回酱油仙贝,并且非常诚恳地点评说:“这个仙贝特别蓬特别脆,又不占肚子,磨牙正好。

  后面进了屋,裴远山在主座上板着脸问:“你知错了么?

  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最后一条信息:

  去岁过了乡试!”

  小师弟好像没参与,但又好像参与了。

  诗云见状,立刻扯着脖子朝屋里喊,“老爷,夫人,香烧完了!

  田顷说完,又咬了条小鱼干吃,雪白的胖脸上浮现出年轻人取胜后特有的得意。

  嗯……真实战斗力究竟如何暂且不提,但一般读书人都是战五渣的菜鸡,别说田顷跟柴擒虎学过,就算没学过,他这一身柔软厚实的天然“防御盾”恐怕对手就破不开。”

第63章 蛋挞

  回家把二师兄的情况跟江茴一说, 她就松了口气。

  五公县北有一片山, 有人包了做草场, 听说养了几十头奶牛在里面, 每日挤了奶,用车拉到县城里来。”

  酱油味可是经典哎,当然好吃!

  三师兄柴擒虎,父亲是地方武官,机缘巧合下救助了裴远山夫妇,并顺势请到家中做客。

  裴远山就此见到了正舞刀弄棒,准备考武举的柴擒虎,觉得这么个孩子考武举可惜了,不如跟着我学文吧……

  大禄朝重文轻武,边关以多年不打仗,武官备受歧视,被低两级的文官指着鼻子骂都不算稀罕事,确实没什么出息。”

  宫夫人表情复杂道:“唉,他这个做先生的被贬官,几个弟子也被波及,外头风言风语的,能好听到哪儿去?

  二十岁,四川人!

  师雁行笑道:“能做辣的,只是考虑到另外两样已经是辣的了,今天就只带了酱油的。”这木门不怎么挡风,怪冷的。!

  正说着,听见动静的诗云悄默声从里面走出来,对着墙角那只大香炉抬手猛扇,不一会儿里面那柱香就烧到底了。”

  师雁行望天:“……”

  过了会儿,师雁行忍不住问:“那谁赢了?”

  师雁行:“……”

  怎么肥四啊你!你要是喜欢,改天可以直接去店里嘛,还有很多别的小吃的。

  他深吸一口气,却还不忘先抓一块酱油仙贝咔嚓嚓嚼完,然后才梗着脖子满脸骄傲道:“那当然是我赢了,就那几个夯货,小师弟教的那几招都走不完一趟!

  就特安心!

  裴远山应对这种场面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拉着脸训了几句也是无可奈何,又顺手把师雁行抓过来教训几句,让她只学学问就好,千万别跟着几个师兄学坏了。

  而如今运输和牛奶保鲜技术达不到, 只能辐射本地市场, 导致中原腹地牛奶价格居高不下,往往被视为富裕人家的专用饮品。

  时下商户之子入朝堂不易,可裴远山却偏偏收了田顷做弟子,再联系自己,师雁行心中陡然生出某种诡异的猜测。”师雁行被他夸得脸通红。

  这种小鱼平时根本没人买,因为刺多肉少还腥气,都不够费事的。

  举人!

  这是赘肉吗?

  她准备做蛋挞。

  可到了这儿, 要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偏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见了啥都馋, 当即煮了一壶来喝。”

  田顷笑容一僵,竟无声让出一条道来,“小师妹先进去吧。

  这能比吗?”

  他还没出生时,家中已有良田千顷,祖父就很尽心地为大孙子取下名字:田千顷,淳淳长辈关爱之心肆意流淌,一度令人窒息。

  田顷笑得更和煦,“小师妹真是谦虚。

  稍后她跟田顷窝在火炉边剥核桃吃,大概是觉得会做好吃的就是一家人,后者一边往嘴里塞仙贝,一边小声骂骂咧咧:

  “那几个短命鬼儿瓜兮兮,楞把老子惹急喽……给他打到飞起!”

  “啊,”光站门口说话了,师雁行差点忘了正事,“今天倒不是饭菜,烤了点仙贝和锅巴,还有麻辣小鱼干,给师父师娘下酒的。”

  田顷老实道:“弟子知错。

  “小师妹也很了不起,小小年纪就当门立户,在这城中创下家业……”

  “二师兄别念了!

  说话时, 师雁行正努力搅牛奶, 试图将里面的黄油分离出来。”

  裴远山没做声,好像等着后面的。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千顷少年被裴远山收为弟子,觉得这名儿着实太露骨,就把中间的“千”去了,好歹低调了些。”

  宫夫人率先从推门出来,一脸心疼地冲田顷招手,“快快快,快进来。

  若论做生意,做菜,参悟人生,天王老子来了师雁行也不打怵,她可以毫不谦虚的说,上辈子她就有天分!

  然后师雁行就买大鱼后白得了一大盆,简单剖开去掉内脏,整体腌制一回,放到烤炉里烘到两面焦黄酥脆。

  师雁行心情复杂地看着田顷。

  动手这事儿,难道不该是三师兄的专长吗?

  但死读书做学问……那是真的差点事儿。

  谁知田顷就很高兴地说:“原来小师妹家也是做买卖的么,如此,你我真可谓师出同源了。”

  “师兄不走么?

  若不爱吃, 做点心也使得。

  果不其然,又听田顷慢悠悠来了半句,“但不认错。

  裴远山本人就很有些反骨,挑徒弟的眼光自然也不同寻常。

  十分罕见地,师雁行产生了一点点酷似羞愧的情绪。”

  师雁行眨巴下眼睛,试探着问:“敢问师兄……”

  田顷乐呵呵一笑,柔嫩的双下巴跟着微微荡出一点弧度,两只眼睛也像发面包子上的褶儿一样眯起来,“惭愧惭愧,织些蜀锦罢了。

  “师父不大喜热闹,收徒不多,大师兄已是而立之年,上一届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编书。

  多少人一辈子考到死都还是个童生,二十岁的举人固然不算空前绝后,但也绝对是佼佼者了。再就是有位小师弟,十七岁,不过如今你来了,他就是三师兄啦……”

  最终结论:

  大师兄出身寒门,当年家里穷得吃不起饭,可偏偏脑子好使,爹娘就四处带着他求告,后来偶然遇到外出游学的裴远山,看这孩子有灵性,就现场收了做弟子。”

  打架嘛,都是小事儿,关键是结果!”

  田顷顺手帮师雁行拎了东西,“小师妹心疼我呢。

  寒门,商户,武官之子……

  别的派系都是怕人拖累,他们家倒好,放眼望去全是拖累,反正到时候谁也别嫌弃谁。

  今儿傍晌郑家竟打发人送了一大罐子来,也没多余的话, 只说送与她们吃,对身体极好的。

  说到自家师兄弟,田顷就很骄傲,胖脸上沁出一丝慈父般的微笑。

  但组织归组织,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谈成就,不然她总觉得心虚,好像被强行塞进预科班的学渣一样。

  大禄人也是喝牛奶的, 但内地缺少面积广阔的草场,养奶牛的不多。

  没文化啊!

  师雁行也忙介绍了自己,说出来的东西跟读书不能说完全匹配吧,只能说毫无关联。

  鲜牛乳价格不低, 普通百姓是问都不要问的,故而那奶车只往几家大酒楼和大户人家去, 倒也不走空。非在外面冻着。

  天下土豪这么多,为何漏下我一个?”

  师雁行:“……”

  举人是举人,但正不正经,还真不好说。

  师雁行:“……要不,师兄也来点儿?

  田顷本来不大爱吃鱼,可这个甜辣口味的味道重,把小鱼本身的腥气盖住,竟一口一个很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说完,他忽然低头看向她手里提着的巨大油纸包,“又来给师父师娘送饭么?

  果然人无完人,单纯从这点来讲,这师父也挺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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