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是不是有点找死？

　　师雁行越想越烦躁，总觉得自己有人格分裂的症状，然后就在柴擒虎心惊胆战的目光中喝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鱼阵将碗中残茶一饮而尽，抓起马鞭走出去。”

　　虎仔老老实实窝在亲爹怀里，软乎乎的胳膊腿儿一节一节的，两团腮帮子肉鼓囊囊，隐约露出来镶嵌着红宝石的攒丝金项圈。

　　好几次都看她出神呢。

　　众人：“……”

　　一时众人面上直如开了染料铺子，赤橙黄绿青蓝紫，端的美丽。

　　萧渔默默跟出去，目送她翻身上马，又伸手替她递上缰绳。

　　这厮开始公然混饭吃。

　　这么多年来，师雁行对鱼阵真是掏心挖肺，担着姐姐的名儿，干着养母的活儿，一点点儿把个豆丁拽成现在的少女。

　　一年之后，师雁行与柴擒虎诞下一女，乳名虎仔、嫖姚，大名柴嫖，寓意轻捷勇猛，爱若珍宝。

　　进了学堂之后，萧渔就不像以往那么自由了，鱼阵开始跟他书信往来，倒有些像笔友。”

　　又直勾勾瞅着隔壁桌正跟江茴说话的鱼阵，幽幽道：“姑娘大了，有秘密喽~”

　　柴擒虎：“……”

　　笑不出来其实可以不笑。

　　此时柴擒虎已近而立之年，同龄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却才当爹，一时欢喜无限，恨不得尿布都自己上手换。

　　不对，你要抢我妹！

　　来点菜的伙计抬头，看着包房内为了满桌子的老大人们，有满脸褶子的，有一把胡子的，还有颤巍巍直喘气的……

　　“……好，蒸蛋羹，就一个吗？”

　　看有几位老大人似乎牙口不大好的样子呢。

　　师雁行就笑得干巴，“这不是很正常嘛！

　　原本喊来的窑姐儿，扭着腰肢到了门口的，被临时撵走了；

　　原本弄了新鲜烟丝来的，也只好憋憋屈屈收起来。

　　小姑娘咕噜噜的大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等亲爹说完了，自己也挥舞着胳膊喊：“哇啊啊~”

　　好多人啊！

　　县试结束，萧渔很顺利中了秀才，又因成绩优秀，入了京城本地的官办学堂，每月可领银米，日子一下子好过许多。

　　师雁行年前就发现了端倪，私底下还问了姚芳，又查了那个叫萧渔的底细。

　　“你连自己的崽子都不亲不疼了，还回去亲旁人？”

　　转过年来，孝期已满，他就可以参加县试了。

　　萧渔追了两步，鼓足勇气大声喊道：“我会去京城的！”柴擒虎小心地将虎仔抱在怀里，不无得意道，“我想着诸位既然说是家常便饭，想必添个孩子不过分吧？

　　深入接触后发现我家女孩儿不光好看，而且极富内涵，心灵也美……哼，算你小子有眼光！

　　眼见着如今姑娘长大了，亭亭玉立了，能独当一面了……野小子出现了！

　　最初又有人给柴擒虎递帖子时，原本都做好了被拒的准备，不曾想对方竟满口应下。

　　“唉，我闺女亲我，走不开。”

　　同僚：“……”

　　他娘的，这歪理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少年时期的懵懂多么弥足珍贵，从理性方面来讲，师雁行又不忍心破坏。

　　柴擒虎一点儿不受影响，胃口特别好，脸皮也厚，见满桌菜没几个孩子能吃的，这厮竟现场点起来。

　　她双腿轻轻踢了踢马腹，一抖缰绳，马儿便踢踢踏踏跑远了。！

　　你要抢我闺女！

　　有同僚看不下去，私底下同他说：“都说隔辈儿亲，你好歹也是四品命官，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托这个的福，师老板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过年期间，师雁行和柴擒虎照例跟江茴、鱼阵一起过年，柴擒虎就偷偷问师雁行，小姑娘是不是有秘密了。”

　　柴擒虎不听。

　　年后，萧渔果然拿着户籍文书去官府报名了县试，中间鱼阵频繁与他交流读书感想，倒很有点志同道合的意思。”

　　萧渔仰头看着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好。

　　“要个红豆蒸蛋羹，对，你没听错，红豆沙磨得细细的，蛋羹蒸得嫩嫩的……”

　　虎仔拍手，“蛋蛋！”鱼阵抖了抖缰绳，忽道，“京城什么都有，很好的。

　　更何况那姓萧的小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见我家女孩儿美丽大方，心动……妈的颜狗该杀！简直荒唐嘛！

　　至于什么吃酒的，说荤段子的，对着个吃得满脸油光的奶娃，你张得开嘴么？

　　她还有个很能干的姐夫，不及而立之年便已是四品大员……

　　接下来，两人都没开口。

　　不得不说，心情很复杂。

　　这几年间，柴擒虎越发受重用，而师雁行与端阳公主也阴差阳错成了好友，外人见缝插针想要与他们交好。

　　后面虎仔断奶，骨头长硬了，能走几步了，当爹的只要不穿朝服时，都把小姑娘扛在脖子上骑大马，招摇过市毫不避讳。”

　　娘做的蛋蛋最好吃！”

　　京城什么都有，可都不敌一个你。

　　师雁行是女子，年纪又跟绝大部分诰命夫人差辈儿，几乎说不上什么话，官员们只好从柴擒虎身上下手。

　　且不说做东的如何欢喜若狂，宴会当日，众人却看着脖子上顶着个奶娃娃的柴擒虎目瞪口呆。

　　鱼阵笑起来，两只大眼睛弯成月牙状。

　　之前他能推则推，如今却不推了。

　　“你来京城吧！

　　少年站在瑟瑟秋风中，凉风掀起他的衣角，修长、挺拔，像极了一株杵在荒野中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