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西王,且慢

第290/295章

”最后一句他微微加重了音调,不怒自威。

  “回来了。

  戏楼里的众人如坠云雾之中,又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阳光下,形貌昳丽的红袍青年信步走来,优雅而又高傲,气度高华,颇有几分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更重要的是,顾非池的脸完美无瑕,绝不似传闻中那般被毁了容。

  本以为他是在孤注一掷,将来怕是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地说他是个背主的阉臣,却怎么也没想到顾非池竟然是正统!

  “梁公公。

  自打他出生起,他就知道,他会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但现在……

  “大长公主殿下,”太医令的声音打断了唐越泽混乱的思绪,他抬眼看去,两丈外,头发花白的太医令走到了华阳跟前,毕恭毕敬地禀道,“臣等已经给皇上会诊……”

  唐越泽正要上前,想问问父皇母后的病情,下一刻,却见华阳突然让了一步,后方的顾非池抬步走来。

  唐越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在了后方的门槛上。

  众人簇拥着顾非池与华阳走过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远远地,就听到天音阁里那些伶人还在唱着,乐工还在弹奏着。”

  华阳点了点头,还记得把失魂落魄的唐越泽一起叫上了。

  先是大皇子继帝后之后急匆匆地走了,再是华阳大长公主带着几个宗亲重臣也离开了,这戏都唱完一折子了,谁都没有回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面上少了那一贯的鬼面。

  刚才有一瞬间,礼亲王曾想过,皇室突然多了一位嫡皇长子,会不会重现先帝时的夺嫡,闹得朝堂上人心动荡,人人站队,还有三个皇子薨逝。

  梁铮立即驻足,躬身听令。

  太医令咽了咽口水,还是硬着头皮禀道:“顾世子,皇上和皇后娘娘方才落了水,幸而得救及时,没有大碍。

  “是。

  旁人虽惊,心里却先信了四五成,那么接下来,有华阳大长公主作证,这件事就会变得更可信。

  他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才投靠了顾非池。”一个内侍气喘吁吁的声音自竹林方向传来。

  梁铮深深地看了顾非池一眼,转身的同时,甩了下手里的拂尘,步履轻快地追着肩撵走了,喜上眉梢。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尤其是,坐在龙椅附近的官员们更是惶惶不安,反复地回想着华阳走之前说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华阳大长公主殿下、礼亲王他们都回来了!

  但是,从他们嘴角淌下的黑血看,他们分明都中了毒。

  可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点,储位根本不需要争。”

  礼亲王在一个短暂的愣神后,也反应了过来,拈须笑了:“说得是,社稷为重。

  这一幕也落在了礼亲王和徐首辅的眼里,心里生起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谓叹。

  他退了。”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纷纷附和。

  “听说,皇上还留了诏书?

  顾非池又转头看向了华阳:“姑祖母,我们回戏楼吧。

  然后,就看到华阳迈进了天音阁的门槛。

  唐越泽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荒诞无比的梦境,又想是有一把刀子在他身上划下了重重的一刀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非池淡淡道:“送皇上回亁清宫,柳氏也一并送去。

  现在,又曝出了父皇还有一个嫡长子,比他大上两岁的皇兄。

  王公大臣再无一丝疑虑,接受得毫无压力。”顾非池用极慢的语速问道。

  落水倒是小事,如今正是烈日当头,九月白天的天气也不至于着凉。”顾非池出声唤住了正欲离开的梁铮。”太医令只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锐气扑面而来,连声应是。

  华阳神情平静地让开了一步,吩咐太医道:“给皇上、皇后瞧瞧。

  礼亲王来回扫视着这对兄弟,失魂落魄的唐越泽站在顾非池的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焉能与日月争辉。

  “皇叔,”怡亲王上前半步,含笑看着礼亲王,说道,“阿池早就及冠,为了江山社稷,也是该早日大婚。

  但又觉得这才是顾非池一贯的风格,颇有些见怪不怪的味道。

  他甚至不敢直视顾非池的眼睛。

  与她并肩的青年,容貌昳丽,丰姿俊朗,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傲慢矜贵的气质扑面而来。”梁铮干巴巴地应道。

  “是是是!

  这什么毒能让帝后一起中了?

  而且,还阴错阳差地先占了这从龙之功。

  礼亲王心头泛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暗道:皇帝亲自教养长大的皇子完全不如卫国公养大的孩子……

  太医令完全不知道礼亲王的心思,一头雾水看着顾非池,瞬间压力倍增。”

  礼亲王:“……”

  他一惊,手下没个轻重,差点从下巴拽下一根胡子来,痛得他龇牙咧嘴。

  几个太医表情古怪地交换着眼神,却是无人敢多说什么,该诊脉就诊脉,该扎针就扎针,几针下去,柳皇后就安静了下来,慢慢地闭上了眼,双臂垂下,似是睡了过去。

  顾非池吩咐道:“你去把诏书拿来。

  看着这一幕,礼亲王松了口气,心道:还好。

  大皇子……不对,二皇子,也没有任何争的气魄。

  礼亲王略带几分欣慰地拈须,下一刻,就听顾非池用波澜不波的声音警告道:“别影响了我成亲。

  这下,他怎么也算不上是背主了吧。”

  他用言辞与行动表示他对顾非池的臣服。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懵了,至今脑子里仍被刚才发生的这些事反复地冲击着,似是那引线被点燃,一串爆竹炸裂开来。

  太医令和一众太医连忙跟了上去。”

  这下,再没人顾着戏台了,全都翘首引颈地注视着一楼大门的方向。

  “臣等定会尽心救治皇上。”

  “人必须得救活!!

  他的光彩完全被顾非池映衬得黯淡无光。

  三四个太医拎着药箱在内侍的指引下往这边奔了过来,一个个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梁铮躬身作了个长揖:“奴婢遵命。

  只不过,戏楼里的人都有些心神不宁,谁也没去听戏文里唱的是什么。”

  太医令禀得还算委婉,其实太医们都觉得皇帝毒已攻心,油尽灯枯,怕是药石罔效,也就是看看能拖上多久了。

  这衣着,这体型,还有胸前那串紫藤绢花……

  这是顾非池?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

  徐首辅以及几个阁老本想问问诏书的事,见顾非池先走了,面面相觑之后,纷纷跟了上去。

  这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内,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都被颠覆了。

  因为皇帝龙体近来欠佳,太医们都守在了天音阁里,这会儿内侍一传召,他们就急匆匆地来了。

  面色如玉,丰姿夺目。

  大皇子唐越泽就站在流云阁外,神情呆滞。阿池这孩子……虽然平时有那么点张狂恣意,但好歹对他父皇还是有孝心的。

第146章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口冷气。

  这会儿,梁铮心里其实也有点乱,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而顾非池这张肖似了太祖三四分的脸,便是最后的一记重锤。”

  什么诏书?

  似天边的骄阳,让身边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顾非池。

  这会儿,在几个太医收了帝后身上的银针后,内侍们就把二人抬上了肩辇,两个肩辇一前一后地被抬走,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从小到大,身为大皇子的他,人生都是一帆风顺,谁都宠他敬他,前十八年所经历过最遭糕的事就是谢家表哥在他的手里被人给劫走了。

  可现在,由柳皇后开口揭开就不一样了。

  “王太医,李太医,这边走。”太医令唯唯应诺。

  歌声与丝竹声袅袅地随风传了出来。!但是……”

  “皇上和皇后娘娘中了毒,臣等适才已经行针稳住了心脉,可帝后的情况……不是很好,需要再行针用药。

  先是,父皇要杀母后;

  再是,父皇说,是母后要弑君杀夫,还要废了母后。

  再看跟在顾非池身后的其他人,神情都有些异样,或是激动,或是唏嘘,或是失魂落魄,或是面有余惊……共同的是,他们的视线全都在看前面的顾非池。”

  太医们便朝形容狼狈虚弱的帝后围了过去,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全都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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