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歌在空地等待接应,其他人则藏匿于暗处,想顺藤摸瓜追查幕后主使。”
随着时间流逝,陆歌也心中起疑,在悬崖搜寻起来,过去就算无人接应,必然也会留下信物,安排她和石牙烈下一步动作,不该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
楚在霜跟同伴们对视一眼,她思考片刻,拍板道:“那叫上其他人,我们去看看吧,接应的会是谁。
“……”
斐望淮闻言,心里一咯噔,不知她随口瞎扯,还是在故意诈他。”陆歌回过神,看一眼天色,“对了,大人让我们巡完南边,到老地方集合,会有人来接应,现在快到点了。
李荆芥一瞄天宝鼬,他望向楚在霜和苏红栗,欲言又止道:“我怎么觉得……”
这神丹好像被炼出来过?
陆歌闻言却没回头,她两三步弹跳跃开,躲避天宝鼬一击,双手拉扯银丝向前荡去。”
众人一惊。
楚在霜看清此人,颤声道:“你是……”
眼前人正是白天扫墓的蓝衣女修。
只听尖利声响起,丝线和云锦绳摩擦,袖箭在剧烈震荡里停下,没有击中悬空目标,这一招算彻底落空,堪堪停在陆歌面前。”
楚在霜举起右手,朝其发射出袖箭,喝道:“倘若他真想善待你们,又怎会让你同伴惨死!”
苏红栗怔愣,惊慌失措道:“声音怪异刺耳,每回都不一样,那不就只有……”
只有常年试药的药闻笙能做到。”楚在霜忙道,“药长老非常迷糊,做不了周密计划,没干坏事的能力。”
“是一处悬崖峭壁,基本没人会过去,偶尔在那里交接丹药。
李荆芥:“我能看到了!
斐望淮早处理过伤口,待得知来龙去脉,愕然道:“我没想到你能将她带回来。”
“试药?
[中了!
楚在霜一刻都没懈怠,她挥手就斩断银丝:“你现在这样,跟你哥又有何区别,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村民不过是另一群巧儿罢了!
如果是陌生邪修,没倾听对方经历,或许二人早大打出手。
其他弟子出言质疑:“她不会是骗我们吧?她望着黑蓝衣衫的女修,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陆歌向前方奔去,楚在霜和李荆芥紧随其后。
李荆芥:“他是千金方药修!”
她一路以来为生存抛却很多东西,却始终不想抛掉“巧儿姐姐”的身份。”
陆歌点头。”
楚在霜深吸一口气,她强压满腔情绪,面上却平静下来,厉声道:“在下莲华宗楚在霜,根据掌门击杀令,门内弟子一旦目击焦尸案邪修,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就地格杀……”
李荆芥听其语气无波无澜,不由诧异地望向楚在霜。即便被白衣弟子冷眼打量,她也自始至终没什么反应。
白酒瓶、桂花糖、皮影人,既然她们注定为敌,为什么要聊那么久?无色无形的剑刃刹那间延长,好似一根破空利箭,凌厉划开眼前迷障,直接穿过丝线缝隙,击中浓雾后的黑袍!”
“刚开始丹药没什么危害,村里人吃完能拿钱,自然乐意之至,还主动地保密。”
*
峭壁上空无一人,或许是还没到点,接应者并未出现。
正值此时,僵直的细绳之下却有风啸,隐形无我剑趁势而上,正中毫无防备的陆歌!
可能觉得太像了,又弱小又无害,一碰就摔碎了,完全不像强者。”
“好。
“……”陆歌身形微顿,脚步却未停下。
陆歌身披黑袍,又从储物袋取出面具,重新将其戴好。”
这事就像让父亲传道受业一样,这届副掌门和长老确实不行。你曾经被他们所负,但其他村也负了你么!”
陆歌胸口被猛兽碾压,看到那双杏眸盈光,再听清其发颤的话,心尖不自觉地发软,忽然有酸涩涌上来。”
什么妹妹巧儿,什么凄惨身世,全都是假的,是她骗她的。
“算了,无所谓了,或许他说得没错,是我天真过头,真把谁都当朋友。”
“你不必向掌门求情,我愿意帮你,是自我开解,就当弥补遗憾吧。
楚在霜起身去追,质问道:“是假的么?”陆歌平和道,“而且我对大人了解也不多,虽然离村就随他封闭修行,但我从没有见过他模样,等他安排我和石牙烈试药后,中间联系的时间更少。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跟大人接触很少,没准不是莲华宗的。
李荆芥一怔:“你们认识么?
眼角湿润起来,连声音都发哽。”
雾气逐渐稀疏,三人林间竞速。
*
斐望淮和苏红栗赶到时,楚在霜和李荆芥已经将人拷住。”
陆歌抬起眼来,她环顾四人芸水袍,将视线落在红白袖口:“而且他好像是莲华宗药修,黑袍下衣物跟你们相仿。她用衣物将手脚上法器遮得严实:“我也不确定谁会来,大人不是每回都出现,先到那边等信。唯有交心过的人、熟悉过的物,抛开那一瞬才恋恋不舍。漆黑长袍刺啦裂开,露出其中湖蓝衣衫,像绽放出的花蕊。她欢悦活泼的神色褪下,略显柔和的五官绷紧,竟跟面无表情的楚并晓相仿,连话中内容都如出一辙。”
陆歌咬牙:“出身名门的你当然不懂,这是大人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必须要遵从!”
陆歌脸色大变。
“不可能,绝不会是他的。?
斐望淮凝眉:“为什么你如此确信?”
“老地方?”
斐望淮:“没法用原药材,只能用别的配?
记忆里,巧儿也曾哀道:“姐姐一定要去吗?后来药效不断猛烈,逐渐有人离奇去世,连石牙烈都失控,这才闹出乱子来。
楚在霜不理解,她也想不明白。”
斐望淮狐疑:“你们在试什么丹药?
为什么明知为敌还聊那么久?”
陆歌摇头:“我不知道,大人只说丹方差一味药材,要反复尝试剂量,所以得大量试药。
世间的人或物,只要没沾染联系,割舍起来都不会可惜。你白天说的都是假的?
天色一点点变亮,旭日在远处隐现,但约定之刻到来,却没任何人露面。”
她捡破烂的能力超出他想象,连打败的敌人都舍不得扔掉。”
无我剑驱散浓雾,直指正前方邪修。
“听你这么说,他是药修了?”
“……”
“既然为善,为何要对村里下手,既然为恶,又何必虚情假意……”她睫毛颤动,“我不明白。但她知道巧儿之事,听对方描绘过去遭遇,便无法简单将其视为任务上邪修,不再是虚无的形象,变得生动饱满起来。”
在她看来,药长老心智水平就比父亲高一点,依照他什么都往嘴里放的性子,实在搞不出惊天动地的恶行。
“好,我说。
“不要再逼我了。?”
楚在霜安抚:“稍等一下,真要想骗不用来这里。你明明有机会,却又放过我了!”
“没错,谁不想活得问心无愧,但有时候光要活下来,我们就已费尽全力,必须听从大人的话……”陆歌骤然回身,甩出万千银丝,恼道,“自然管不了旁人太多!
没准她真的错了,不该跟邪修谈心,也就不会进退两难,产生当下诸多烦扰。
“说来话长,这件事还要回去跟娘……”楚在霜道,“跟掌门商量,看看怎么办。”
苏红栗惊道:“但岛上有明文规定,不能随意用人试药。”
陆歌略一迟疑,低头道:“是,他一直披黑袍、戴面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我见过他的手,像被灵草染色,声音也怪异刺耳,每回都不太一样,而且……”
“而且?
袖箭和无我剑是同时出发,但明面的云锦绳只用来混淆视听、干扰判断,真正克敌的无我剑早抓准时机、一击必胜!”
“大人?”
“具体丹方也不知道?
“但考虑到你受人指使,倘若你供出背后黑手,我愿向掌门求情、从轻发落,留你一条性命。其他莲华宗弟子闻讯而来,哪料传闻中的残暴邪修容貌温婉,完全不像死去的灰色狼人面目可怖。”
锐利袖箭猛冲过来,陆歌抬手用线去挡。”
“没错,大人会定期向我们提供丹药,让附近村里人服用,偶尔也让石牙烈试,但没有让我尝试过。
落地瞬间,巨大的天宝鼬咆哮,用爪牙制服败北的陆歌。原本的距离优势由于无我剑荡然无存,现在再不逃命,那就真被抓住!知人知面不知心。”楚在霜举起袖箭,她瞄准倒地的陆歌,哀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但我不想杀死巧儿的好姐姐。”
“……”
陆歌不言。”
楚在霜:“这种卧底非常考验人的,说不定你都比他强,他真的不行!
莲华宗弟子早将四周围拢,只等另一个邪修出现,就将其当场制服。
陆歌原以为拉开距离,莫名其妙感觉危机袭来,凭直觉向侧边一躲,半边身子仍被击中,连面具都龟裂脱落。
“明明躲开了……”陆歌惊疑不定,她确信没被打中,却不受控地后倒。”
“大人对我有恩,这绝对不可能!什么时候回来?”楚在霜若有所思,“这不是普通修士能懂的事情。
“你说你心里有怨,我当然可以理解,但杀光他们就能解怨吗?”
无数银丝搭上树干,试图阻拦二人步伐。”
“是的,但我记得用药反应,还可以描绘出来,有时候萎靡不振,有时候突然狂躁,有时候躯干变形……”陆歌道,“但大人只看重使人精神亢奋、灵气大增的,或许跟他心目中神丹接近,却一直调配不出来,说是缺药物的缘故。
她们曾在树下交谈许久。”
她当时说不会太久,但不料修士和凡人的“久”,居然会如此不同。
陆歌全程很安静,她交出那根玉笛,主动接受法器桎梏,没有任何凶恶言行,跟在楚在霜的身后。]
灵气呼啸而过,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