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问:“那我们今夜……”
被褥之中的两个人褪去了外袍,都只剩下了单薄的里衣,身躯时不时相贴,能感觉到対方身上温和的暖意。
危吟眉朝外奔去。
他眼底的寒意在一瞬间退却,搂着妻子,与她一同沉入了睡梦中。”
危吟眉:“可是……”
谢灼当然知晓她为何出来,她是担心他养尊处优惯了,一时干不来这些粗活。”
谢灼何等人?
谢灼接过她手上斧头:“你力气小,我来做便行。
饭菜极其清淡,不过一盘清炒青菜,一盘杏仁豆腐,一碗南瓜汤,并着白米饭罢了,一点荤腥和油点都见不着。
那斧头沉重,她被拽着身子一沉,纤细的皓腕仿佛一折就要断了。
危吟眉心中微动,收回了视线,抬步跨过门槛,进屋去收拾整理屋子。
少年的眼中有一层淡淡的阴翳,他的神色冷凝,心中好像有阴暗冷戾一面破了壳,慢慢地生长出来。
侍卫道:“燕王殿下,不是属下有意怠慢您和王妃,实在是府上没有炭火了。”
说得十分有道理,危吟眉低头看着自己一双纤细的手腕,点了点头:“那我不给你添乱了,你劈完柴就回来。
她走到门边,见谢灼立在院子,似乎与侍卫起了些争执。
她想,北地的日子虽然艰难,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只要她与谢灼在一起,再难熬的日子都能熬过去。
而谢灼并未入眠,仍在回想危吟眉方才的话,那些“圈禁”“孩子”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的耳朵。
少年微笑道:“我是男儿家,力气比你大得多,这堆木柴我一会便能劈好,让你来还不知要劈多久呢。”
危吟眉摇摇头,抬起袖口擦去眼泪,低头捡起柴火——
那些人不想让他们好过,但他们偏要好好地过下去。
危吟眉心口一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夜里冷风呼啸,风雪拍打着窗户,在这寂静的屋内,没有花烛,没有喜宴,一対新婚的少年夫妇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取暖。
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阖上了眼帘:“那等日后我再与你生吧,就算被圈禁在这里,我们有一个孩子,日子也不会像一团死水,対吗。”
第104章番外·青梅时4
危吟眉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斧头。”
危吟眉让他让开,侍卫不肯,拉扯间她用了力一推,那侍卫怕伤着她,后退一步让开一条路。
她看得眼眶发酸,抬起步往外走,门口人拦着道:“王妃,你不能出屋子去。
谢灼却好似全然不在意,走上前去,不卑不亢道:“这些柴我来劈便是,斧头在哪?
谢灼就算是被圈禁,身份也是藩王,日常的吃穿用度不应该被少了,府上怎么会拿不出一点炭火钱?”
危吟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她停在他面前,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我来帮你。”
谢灼道:“不用,外面下雪了,你回去。”
谢灼说:“好。
谢灼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便见他的妻子红着眼眶,提着裙裾从屋内奔出来,走动间裙摆游走出水流一般褶皱。
危吟眉看谢灼一身玄袍以革带收腰,装束简单,却英姿挺立,他将两侧的袖口往上卷起,拿过斧头就往木柴堆走去。
她跨出门槛,正要朝外走,门口的人伸手将她给拦住。
危吟眉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人。
这些侍卫拿天家的俸禄办事,有意苛待他们,若非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绝対不会这般胆大。你若是实在想帮我做些什么,便回去收拾一下我们的屋子吧。
她抬头,就见他用筷子夹菜用饭,没有分毫抱怨与不满。
若他们一直被圈禁在这,就算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又有何未来可言?昔日天子最爱的幺儿,钟鼓馔玉,享尽荣华,如今却不得不干这等仆从才会做的活计。只怕也难逃遭人猜忌,被圈禁一生的命运。
怀里的人动了动,谢灼的思绪被打断,低下头,看到危吟眉熟睡的面容。
正午的时候,下人送来了吃食。
危吟眉在屋内没找到谢灼的身影,穿好衣裳下榻,梳洗之后,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你要是想要柴火取暖,院子里倒是有不少木柴,您可以自己劈了用。等你再长大些我们再同房。
他道:“新婚之夜,夫妻自然该敦伦同房,阴阳结合。
危吟眉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屋内的木炭已经烧光了,谢灼出来与侍卫们交涉,侍卫们却故意刁难,不肯将炭火给他们。
危吟眉从前寄人篱下,吃穿用度就算不上多好,眼下这些粗茶淡饭倒也很快就适应好了,她默默咀嚼着素菜,心里担忧谢灼用不惯。
危吟眉咬着下唇忍泪道:“我来帮你。
**
翌日危吟眉醒来,身侧人已经不见,只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柔软的身躯倒在他的怀里,谢灼闻到她发间的清香,低声道:“你太小了,身子骨还没长好,现在有孕来日怕也不容易生下来。”
危吟眉走到门槛边,转首便看到少年立在冷风中,单薄的身影被风吹拂,他握着斧头劈柴,背影依旧如春山青松,仿佛不曾弯折一丝一毫。”
侍卫指了指靠在一旁墙壁上的斧头。
到三更夜时,谢灼怀里的少女已经睡着。只是恕下官之罪,不能帮您。
雪粒纷纷,落在她的发间。”
侍卫让开一步,他脚边躺着正是一堆柴火。
若谢灼死在北地,太子这个做哥哥的便能永绝后患,自然受益最多。
院子中,侍卫又抱拳対谢灼道了一句:“殿下,您若是需要木柴便自己来劈。
他们才新婚的第一夜,有很多事可以日后慢慢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