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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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道没准是魅族身份,导致自己对他另生臆想,幻视出不存在的情绪,连忙打消奇怪错觉,干巴巴道:“不好吧,我真来负责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太没有良心了。她幼年最喜欢在里面打转,很少看有关修炼的卷轴,专挑记录奇珍异兽、风土人情的怪书,翻阅上面花里胡哨的绘图。”楚在霜握着药勺,见他满脸狐疑,她了然地点头,“原来你有这种怪癖,好吧,既然你都提出来,那我可以满足你。]

  “藏书阁。

  他当时就该让她摔死,或者被风啸巨兽打死,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报恩对象。”楚在霜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我去叫人。”

  楚在霜顿感不平,她可以自愿照顾人,但不接受被人指使,偷偷瞪了他一眼,似乎敢怒不敢言,继续吹起手中药勺,将药汁递到他嘴边。”

  她能为兄长以身犯险,但并不认为自己值得,当时确实被他吓坏了。”潜台词是,副的没用。卢禾玮等人伤得较重,李荆芥等人撤退及时,没有受什么大伤。”

  楚在霜望着他背部伤痕,一时间陷入沉默,好半天才询问道:“为什么要救我?你要找掌门告状?

  斐望淮由于背部重伤,此时是趴在床铺之上,伤口有敷药的清凉感。

  斐望淮拈起那枚蜜饯,将其放进嘴里,随即就拧起眉,接着轻啧一声。”斐望淮点头,坦然道,“继续吹药。现在,他不知为何释然,竟饶有兴致地反问,还真一来一回聊起来。”

  “不,你在报复。

  好甜。楚在霜则蹲在床脚守夜,她扶着床榻边沿入眠,时不时还晃荡脑袋,颇有小鸡啄米的感觉。”

  “……”

  斐望淮一指门口,面无表情道:“你出去。

  她一边搅拌着滚烫药汁,一边出声介绍情况:“你这一觉睡得长,居然能有好几天,我哥和李荆芥昨天还来看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够醒。

  现在,他头一回被她围着转,别说受宠若惊,反而背后发凉,疑心药里有毒。”

  “不是都说过,没有为什么。

  这里是莲华宗的房间,没有被带到监牢里,代表身份还未暴露。”

  他昏迷时,偶尔会呼喊“母后”,甚至落下一滴清泪,固执地拽着她袖口,这才导致她被困床边。”

  “其实没有,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人想活得自由自在,凡事务必问心无愧,一旦问心有愧,对谁欠下真情,那就疑难层生,越还越不清楚。”

  他不喜甜食,侧头避让道:“太甜。

  她当真是没有心吧。

  浓烟、利箭、断旗都无法阻路,他不管不顾地奔着,带着如释重负的轻盈,只为跑向那个曾被落在身后的人。”药闻笙容貌年轻,但他一张开嘴,仍是老者声音,“你用云步飞过去。”

  看来他果然不是人,对他好没有用,就要气他才行。”

第二十一章

  楚在霜被斐望淮赶出屋内,她考虑到病人的情绪,没再进去将他气得暴跳如雷。

  斐望淮嘴唇一抿,还没碰到药勺,便挑剔道:“烫,再吹。”

  “……”

  肃停云含恨用云步抵达崖边,尽管世人皆赞他是九叶高修,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却总被欺负。她装乖准没好事,绝对偷偷憋着坏水,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肃停云挑眉:“我堂堂莲华宗副掌门,你让我飞,我就要飞?他以为她睡得沉,不料反应却极快。”

  很好。”她眨了眨眼,天真无邪道,“没事,不用太感谢我,毕竟这样一来,我真是你长辈了。”

  “你不是连道心都没有,还能有良心呢?

  抛却诸多杂念,反而神识通畅。

  “老药,这遍地都是花,我总得过去吧。

  又是她喜欢的幼儿口味。

  小孩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去哪里?千金方是药长老掌管的山峰,主要招收药修,传授治疗术法,炼制各类丹药。

  他皮笑肉不笑,制止道:“还是等等吧,伤口会气裂。”

  没过多久,千金方的修士来换药,同时询问斐望淮状况。”肃停云看清来人,他放下左脚,叹气道,“主要也没别的路。

  这一刻,理智不再重要,修仙才讲究清正平和,修魔就应该随心所欲。

  后来,她喜欢去红尘泽,就较少到藏书阁,现在却想查点东西。”

  “……”

  斐望淮时常佩服她的烂话灵感不会衰竭,当时为什么救她已经不重要,现在依靠此举获取信任,得到她更多的秘密和底牌,才是接下来计划的重中之重。

  楚在霜听闻此话,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等他出言询问,她就率先抛话题:“你刚刚睡着时,喊你的母亲了。他一连昏睡数日,估计白骨老要急得炸锅,好在修为借机突破,也算因祸得福。”

  “你说得对,挟恩图报。”

  藏书阁位于莲峰山主峰,里面不光有修行典籍,还收有各类冷门杂书。

  令人无奈的是,她信任他和不信他一个样,依旧闪烁其词、不给承诺,还是一尾湿滑逃窜的小鱼。

  “你醒了?

  斐望淮回答得简单,不想暴露过多情况。

  他以前戳她几下,都不见她能动弹。他微松一口气,依靠魅族血统,掩盖体内魔气,再借秘法转换为灵气,确实少有人能做到,基本不为人知。真要软饭硬吃啊??”

  自他醒来后,楚在霜万分懂事,围着他嘘寒问暖,全程乖巧得不像话。]

  “既然醒过来,那就没大事。

  小释不解:[不是都守好几天,现在离开没事么?”

  斐望淮略一沉吟,决定停止幼稚拉扯,从其他方面来入手。床脚的小椅子上搭着薄褥,还有一册被随意卷起的棋谱,应该只看了一半。

  苏红栗跟镇中百姓待在一起,她倒是安然无恙,目前在帮忙善后。

  道路尽头是一片白光,依稀勾勒出女子身影,还有那身熟悉的衣袍。她的发髻凌乱,脑袋微微低着,面颊有一道擦出的红痕,右手掌被层层白绸包扎,正倚在床边小睡。

  屋内,斐望淮听到门外脚步渐远,终于松开紧绷的弦,准备找机会报平安。”

  楚在霜被他刁难也不恼,直接将蜜饯丢自己嘴里,好脾气道:“没办法,那我就舍身取义,替你把它吃掉了,这次算你欠我的,记得向我报恩哦。”

  楚在霜听他语带嘲讽,慢吞吞道:“我是个烂人,没必要这样,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对你负责,怪不好意思的。

  楚在霜见他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在此话中品出暧昧,突然扭捏起来。学堂的最后一课出意外,连带小镇被风啸兽袭击,不少莲华宗弟子留在镇里,起码将周边废墟处理好。

  那极光分外强烈,甚至刺得人泪流。

  “放肆。

  天色渐亮,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恰好就落在二人的身上。

  强光过后,斐望淮缓慢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女稚嫩的睡颜。”

  “?”

  “那是因为你废物,但我又不是废物。

  肃停云让儿女不要泄露魅族的事,以免斐望淮在门里处境艰难,部分修士依旧对混血持有偏见。他正要迈步过去,还不等落下左脚,便听身后有人呼唤。”

  “你都说是浪费性命,居然自己跑回来了。”他被她的话气笑,抬眸道,“那你倒是负责啊?”

  斐望淮往日再气恼,大抵还是沉默战术,不搭理她的破烂话,总归是要一些面子。

  斐望淮:“……”

  不得不说,这语气瞬间就欠揍得对味儿了。”楚在霜道,“而且我想去个地方。她一会儿软声问要不要喝水,将水杯端到他身边,一会儿贴心地打开窗棂,生怕屋里太闷不透气,破天荒地忙碌起来。

  斐望淮一瞄她手中药碗,他思考片刻,淡声道:“继续吹药吧。

  卧姿让人不适,斐望淮略一调整,不料惊醒身边人。

  斐望淮一愣,一时间无言。”

  “怎么?

  “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可以气你了?”

  药闻笙:“你也知道的,你是副掌门。她身患离魂症没有道心,但此病出现应该有缘由,或许能在闲聊中打探一二。

  斐望淮醒得最晚,一觉竟是好几天。他的嗓音嘶哑,听着像小老头。他一路都驼着背,待走到肃停云身边,摘下长老外袍的帽子,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脸色煞白,好像久不见光。

  李荆芥不知真相,自然心生疑惑,不时过来探望,担忧同伴不醒。

  “呵。?

  东西还挺全乎,看来在他昏迷时,她守了很长时间。”

  楚在霜却不吃这套,她依旧举着那勺药,没从他唇边撤开,柔声道:“不太会吹,你示范下,教教我呗。你打算怎么负责?”

  她早就有准备,递来一颗蜜饯:“吃点这个,刚好解苦。”

  楚并晓果然歇不住,他依靠术法接骨没多久,便开始下床走动起来,询问入门弟子的近况。”楚在霜故作西子捧心,“一听你这话,我心都凉了,就有良心了。

  “你该吃药了。”

  楚在霜一懵:“为什么?

  *

  峭壁之上,灵心花海蔓延,崖边岩石却像被凭空切开。”

  斐望淮斜她一眼,将药汁一饮而尽:“苦。

  “等等,不要踩,踩坏花蕊多可惜!

  肃停云在小镇巡视一圈,找到这片灵气充裕的野地。

  “没什么事做,聊点什么吧。”

  他已经放弃挟恩图报的想法,别被她直接气死在病床就算好。”

  “除了为什么,你会别的吗?”楚在霜舀起一勺药汁,她鼓起腮帮子吹气,又将其递到他嘴边,双眼盈盈发亮,拖着长调道,“啊——”

  斐望淮垂下眼看药,又瞧她眼巴巴盯自己,眉头一跳道:“你现在这样,我不太适应。”

  回头一看,有一披着连帽长袍的佝偻身影出现,腰间还挂着青藤黄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不,我要报恩。”他笑眯眯道,“我现在变这样,究竟是由于谁?

  余光一瞄,床榻边有一小桌,放置沾染药渍的空碗和盛放蜜饯的小碟,碟子内剩一颗橙黄的蜜饯。

  换药后,药修们离去,屋内唯有楚在霜和斐望淮。倘若不主动找她,她就会无影无踪。

  “怎么会没有路?

  “但你母亲不在,所以我答应了。”

  佝偻男修不是别人,正是莲华宗药长老,名叫药闻笙。”

  楚在霜惊道:“但你也不能使唤我,这不就是挟恩图报!

  药闻笙拽下腰间葫芦,随手往空中一甩,便踩着悬空法器,从花海之上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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