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笑：“可我明明知道，却说不知道……”这不还是撒谎吗？
林笑小脸皱成一团：“那大人问我怎么办啊？难道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要说什么？
吕秀英：“这不叫撒谎！
林跃飞用筷子尾巴敲妹妹的头：“好好吃饭。
吕秀英眉头紧紧皱起，她嫂子越来越过分了，从她这里没问出来小飞的工资，竟然趁大人不在的时候套小孩的话！”
林笑：“不知道！
林笑两只手攥着粗粗一把筷子走出去，摆在每一只饭碗上。
吕秀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把孩子吓到了，连忙把林笑搂紧怀里，伸手摸她的头发。好高啊！”
隔着厚厚的棉袄，林笑的胳膊都被抓疼了，她扭动着想把自己的胳膊从舅妈手里抽出来。”
吕文丽奇怪地看了许艳芳一眼，妈妈今天怎么了？
以前妈妈经常说这句话，生气的对象都是哥哥。”
林笑坚持等妈妈躺进被窝里才说, 她嘴巴凑近妈妈的耳朵，热气喷在吕秀英的耳边，痒痒的让她想笑。
吕秀英冲掉手上的泡沫, 低头问道：“怎么了？”
林笑委屈地揉揉屁股，她们一起玩的好好的，妈妈怎么突然变脸啦？林笑声音小小的，但是把舅妈许艳芳的语气模仿了□□成。
母女两人在被窝里笑成一团。
“好大啊！”
吕秀英以前从来没叮嘱过林笑这个，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事，以前家里一穷二白根本没人打探。
睡觉前，吕秀英帮着林笑脱衣服, 在老家衣服穿得多，林笑自己脱衣服就太慢了。”林笑一脸为难，徐老师说好孩子要诚实，不能撒谎。
林笑很不高兴，她讨厌舅妈：“我从来不吹牛！
“大学生毕业工作就是干部岗，到时候电话、洗衣机、大彩电，文丽用不了两个月就给家里买齐了！”
林笑眨眨眼睛，明白了，妈妈每次说“没生你的气”就代表在生别人的气。
吕文丽的确值得夸赞，她今年二十岁，在读大学，是村里第二个大学生。
她喜欢表姐吕文丽，虽然一年只能见一两次，每次也说不了几句话。”
舅妈看一眼林跃飞。”
吕秀英：“别去，外面冷死了。
许艳芳：“诶，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啊？”
其实今天舅妈拉着她问的时候，林笑就不想说。”
舅妈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林笑的胳膊：“真的？”
舅妈看一眼林跃飞。”舅妈许艳芳打断吕秀英的话，“快洗手上桌，吃饭了。可舅妈是大人、是长辈，林笑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对长辈要有礼貌，舅妈和她说话，她也不能不理舅妈呀！”
啪嗒一声，吕文丽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舅妈最后随口一问，以为答案必定是没有。
吕文丽把肥肉都夹到弟弟吕文建的碗里，许艳芳看见了还笑呢，以为吕文丽是把好吃的给弟弟，“文丽，你吃你的，让他自己夹。吕秀英怕自己说的话林笑没听懂，在被窝里和女儿演练。”林笑激动地大喊。
自己家有钱没钱，关她什么事！”吕秀英笑着问道。
之前林笑和林跃飞没来，吕秀英自己也就凑活着吃了，现在两个孩子都来了，吕秀英可不能让两个孩子吃一点油星都没有的菜。
但是许艳芳的夸赞明显是有目的的炫耀，她每说一句就看一眼林跃飞。你没吹牛皮？
吕秀英轻拍林笑的背，看她不紧张了，又叮嘱她一句：“笑笑，以后不管是谁打探家里的事，你都不要说。”林笑用被子蒙住嘴巴, 只露出鼻孔在外面透气, 一双眼睛眨呀眨。
他先把周围的积雪往一个方向扫，然后用铁锹哗哗往上堆，林笑在旁边用手一小把一小把往上捧。
林跃飞：“你在那儿说什么呢？”
林笑摇摇头, 不说话。你去外面干嘛啊？
林跃飞自己也戴上一双军绿色棉手套，和妹妹一起堆雪人。
“好舒服呀！
吕秀英看到侄女回来，惊讶道：“文丽今天回来啊？
吕秀英连忙把被子给她掖好，省得热乎气都跑出去。”
林笑掰着手指头数：“姥姥、妈妈、哥哥、我，舅舅、舅妈、表姐、表哥……”要拿八双十六根筷子！
“文丽，你毕业分配工作，可不能去私人企业啊，必须是铁饭碗！
林笑想躲开舅妈，但是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想躲开舅妈。”
“哥哥，我想堆雪人！”
吕文丽低头看自己的饭碗，妈妈给她夹的一多半都是她不爱吃的肥肉。
笑着笑着，林笑的屁股被妈妈啪地拍了一巴掌：“都九点半了，快睡觉！”林笑毫不犹豫。
以前没钱的时候怎么不打听？
“今天换我自己当全家最臭吧……”林笑小声嘀咕道。
舅妈拉着吕文丽坐下，不停往吕文丽碗里夹菜：“文丽，读大学很辛苦吧，你在外头都瘦了。
雪人身子堆了快一米高，林跃飞用手拍得结结实实，大半个院子里的雪都被扫干净了。
吕秀英越想越气，以前她家里困难的时候，月月找同事借钱调头，哥哥嫂子一分钱没借给过她。
“那你家添置什么新东西了吗？”林笑最喜欢老家的炕, 躺在被窝里打滚。这次和哥哥没关系，林笑眼珠一转，妈妈生气的对象肯定是舅妈！
吕秀英：“你也不用撒谎，你说不知道就行了。
吕文丽被表弟吓了一跳，林跃飞以前可从来不会帮她拎东西，“我拎就行……”
话音未落，她手里就一轻，看到林跃飞轻轻松松地拿起她的行李往屋里走。她像一只敏锐的小动物，虽然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但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善意和恶意。”
吕文丽离开餐桌，走到院子里透气。
林笑把自己和舅妈之间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一句也没漏。
“私人企业就算一时赚得多，那也没用的。”吕秀英奇怪道, “现在就说吧。
很快，吕文丽就知道了答案。
“什么话啊？
林笑：“嗯，哥哥买了彩电和洗衣机。
林笑跟在表姐旁边，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
“妈妈你快躺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吕秀英搬来一个折叠椅，打开。”
第35章
林笑挣脱舅妈, 一溜烟跑进厨房，站在妈妈身边拉住妈妈的围裙。”
林笑选择了一处院子角落，戴着毛线手套去堆雪人，林跃飞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在毛线手套外面又套了一双大人的军绿色棉手套。”
林笑立刻跟在哥哥身后变成小尾巴，偷偷决定今天暂时不让哥哥当全家最臭。”
林笑脱口而出：“妈妈最香！”
林笑看到表姐走到院子里，目光也跟着飘出去，看着院子里堆到一半的雪人两眼发亮。
“没有，你没错，妈妈没生你的气。”
林笑收回目光，伸筷子去夹面前的红烧肉。还往上堆吗？”
“笑笑，你妈妈把存折放在哪里啊？”
“笑笑，你家大人什么时候不在家啊？
“那你家里谁最臭啊？
身体从一层层的衣服里解脱出来, 身下的热炕把整个被窝都烤得很暖和，被子温暖干燥，像蛋糕一样松软。
“我要撒谎吗？
“哥哥！
老家的炕哪里都舒服，就是嘴巴太渴啦！”
小孩子平时看着再机灵，也要时不时犯一下蠢。”林笑看到妈妈脸色变了，忐忑地问道。许艳芳的嘴巴不吃饭只说话，滔滔不绝地夸赞起吕文丽。
“笑笑，你家里谁最香啊？”
吕秀英伸手拍了一下林笑的脑袋：“你犯什么傻呢？
林笑自己没费什么力气，面前的雪堆就蹭蹭变大。”诶呀，她不小心说了实话，林笑捂住嘴巴，然后看到妈妈开心地笑了。
吕秀英腿上一沉，低头看到一只小粽子靠在自己身上。
“妈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吕秀英三下五除二地把林笑身上的衣服脱掉, 只剩下秋衣秋裤，一把把她塞进被窝里。”
林跃飞：“走！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好去车站接你……”
“这么大人了还接什么！哥哥臭死啦！那时候怎么不问问你手头是不是没钱了，要不要借给你点钱应应急啊？
看起来就像是林跃飞往上面堆一大袋面粉，林笑撒一小撮盐。”
林笑：“不知道。
林跃飞走进厨房里拿饭碗，指挥妹妹：“你拿筷子。现在家里日子刚刚好过一点，许艳芳就想尽办法打听她家有多少钱。
这时，表姐吕文丽拎着大包小包走到院子门口，林跃飞看到后连忙去接行李。老家没有暖气, 烧炕取暖, 屋里空气冷冰冰的，林笑身上里三层外三层，两只胳膊被厚衣服架起来, 都贴不到身体了。
吕秀英捏着嗓子，扮演外人：“笑笑，你家里有多少存款啊？
外面的雪更厚了，林笑费力地把衣服一层层往身上套，眼神渴望地看向窗外，“妈妈，我想堆雪人！
现在从林笑嘴里套话，舅妈觉得自己摸清林跃飞的工资了，安电话的三四千块钱应该就是他赚到的全部了，家里肉也没买、新衣服也没有。
林笑一觉睡到九点钟，下床一口气喝光一大杯水——不是她的小草莓玻璃杯，是大人用的大杯子！”
林笑：“不知道不知道！
然而吕秀英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了怒气。”
……
吕秀英把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然后问题就跑偏了。”
林笑连忙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