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皇贵妃抬起一双春水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帝王。李叔完全能够帮她处理好，她并不需要亲自过去。两个人无话，各自跟着引路宫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太医匆匆赶来时，皇贵妃身边的宫婢这才注意到她，送寒酥出去。她整个身子弓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急呼：“痛！

　　寒酥状若随意地开口：“将军想必已经用过早膳才过来，已经吃饱了。

　　平石转过身去，叹了口气。

　　“老师，你今天可以在宫里多留一会儿吗？当然了，就算成不了大家也没什么。画人描景若能给自己带来心情的愉悦，就是好事。”皇贵妃吩咐。

　　见了皇贵妃，寒酥一眼瞧出来皇贵妃也心情不错，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她的好气色。”

　　“别说了……”寒酥喃喃。

　　皇贵妃的忧伤只是一瞬间。痛……”

　　殿内的宫婢们大惊失色，立刻慌里慌张往外跑去召唤太医。

　　寒酥立在一旁，没人顾得上她。等下一次寒酥去给元敏和元慧公主上课时，状若随意地随口打听了一下，竟发现宫里的人无人知道那日皇贵妃突然腹痛难忍。”封岌握住寒酥的手腕，逼迫地压着她的手帮他拢理衣襟上的褶皱。

　　马车拐过街角，前面的宽敞的砖路，不会再颠簸了。

　　“三郎，要不您回家去吧？一家人，早该如此！

　　还未见到皇贵妃，跟着皇贵妃身边的宫婢往里走时，寒酥敏锐地觉察出宫婢眼睛里有笑，心情不错的模样。

　　寒酥跟在封岌身后出了府门，待封岌登上马车，她才提裙登车，弯腰钻进车厢里。

　　圣上走了，寒酥跟着其他宫婢站起身，询问：“娘娘，今日还继续上妆吗？偏偏这个时候马车颠簸了一下，封岌及时将手伸过去垫在她脑后。”

　　平石点头，道：“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纵使她嚣张跋扈对手下宫人杀罚无数，纵使她纵容家中残害许多百姓。

　　他带着小厮出了赫延王府，赶到青古书斋对街的一家茶肆坐下，一边饮茶，一边望着对面的青古书斋。我在这儿替您守着。

第86章

　　“圣上？

　　——她忍不住去想圣上刚刚为什么看着她走神？

　　寒酥看着封岌衣襟上的褶皱很快被捋平，他又变得仪表堂堂威严凛凛了。只是今日……是她的《自云集》售卖之日。

　　元慧公主在一旁点头附和：“嗯嗯！

　　管事太监从外面进来，跟在他身后有七八的小太监，个个手里捧着锦盒，都是圣上的新赏赐。虽然她们两个确实对丹青一途没什么天赋，可寒酥瞧得出来她们两个越来越喜欢绘画了。一个威严冷肃，一个清冷疏离。”

　　“去吧。

　　寒酥立刻微笑着走过去，仔细瞧过，再给她指点修改。”皇贵妃垂眸藏起眼里的一抹忧色。若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本诗集没卖出去几本，会不会很难过？”

　　回答他的，是寒酥极轻地一声哼音。

　　封岌低笑了一声，目光沉沉地望着寒酥：“我还没吃饱。每当有人进去或出来，他立刻将探究的目光落过去。帝王明黄的裙摆经过寒酥面前，伸手去扶皇贵妃。”寒酥应声，拿起了桌上的一盘胭脂，再拿了细笔，慢慢调色。他视线落在寒酥唇角的一点残红，问：“还疼不疼？他又饮尽了一壶茶，有些焦虑地向小厮询问到什么时辰了。我和慧慧想画一幅福禄图送给父皇，让父皇看看我们这段时日的进步。而在上朝之前，他还要去见一面封岌。

　　圣上是在早朝前特意赶过来一趟，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摆驾往前朝去。幸好寒酥向后退得即使，才没有被殃及。平石真怕三郎这么憋下去，心里要出大问题！”

　　三夫人听了封岌这话，细细去打量寒酥，急忙问：“呀，这是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吗？

　　寒酥不言，恭敬地垂眸。先皇后吗？她暂时没走，也没上前去，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接下来一连几日，皇贵妃都没有再召见寒酥进宫为她上妆。

　　皇贵妃的突然有孕打乱了她的计划，寒酥没有办法去害一个孕妇。

　　天下女人那么多，他家三郎怎么就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呢？”

　　皇贵妃对她笑了笑，又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即使是当初陪着父亲、祖母去邻县时，也不曾忘记带书苦读。经过这段时日的课程，两位公主也能勉勉强强画出些能入眼的画作了。刚好顺路。在这喜怒不形色的皇宫里，她这样将笑容摆在脸上，明显是皇贵妃有了好事。”元慧公主说。”

　　封岌轻笑了一声，道：“并非用过早膳，只是有事现在要出门。都这么久了，三郎对表姑娘那份感情一点消散的意思也没有。

　　“是。自过了年，他埋首苦读，誓要在今朝科举尽自己的最大能力。”

　　“是。”

　　皇贵妃坐在梳妆台前，突然拂袖，将满桌的胭脂水粉全拂到地上。”

　　“怎么以为？她垂眸望着胭脂盘里温柔的色调，心里却复杂起来。三夫人点点头，颇为感慨地说：“小酥终于不像之前那么怕赫延王了。

　　最难受的是三郎瞒着所有人，没人知道他的苦，自然没有人能来劝一劝他。”

　　宫婢话音刚落，皇贵妃突然面容扭曲地低叫了一声。因为有孕，让皇贵妃眉眼间更显温柔。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来，封岌与寒酥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不必了。

　　那个女人是谁？

　　寒酥品出些许不对劲。

　　寒酥在心里劝解自己，反正第一次售卖除了那些相识的友人大抵是没人会买的。

　　当众能说的话，只剩两个人时，反倒让寒酥的脸上飘上一点不自然的红晕。平石日日跟在沈约呈身边，不仅了解他的心思，也十分清楚三郎这段时日有多苦。封岌松了手，想将寒酥放开。难道这不是博取圣上更多关心怜爱的好机会？

　　寒酥向她行礼：“娘娘今日气色真好。那她是不是很快就会赶过来？”三夫人督促着。

　　车门随之在她身后被云帆关上。

　　天赋虽重要，兴趣更重要。

　　——三郎让他找些人手假扮读书人，陆陆续续进青古书斋去买表姑娘的《自云集》。”封岌道。”

　　寒酥心口怦怦狂跳，眼看着姨母要走过来瞧，她急忙抬手，用指腹轻轻压着唇角，努力压着慌张装着从容地说：“是有点上火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天后就是春闱，可今日沈约呈心神不宁。

　　寒酥刚在封岌身边坐下，封岌抬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转过来对着他。她收了收心神，专心地指导两位公主描绘福禄图。寒酥却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襟，她收手前，故意在封岌的衣襟上用力地攥揉了一下，将他的衣衫攥出一点褶皱来。”寒酥对宫婢和善地笑了笑，自己出去。自然以为刚干了好事。”元敏公主说。

　　宫人们跪地迎接圣驾，寒酥也在其列。她想把手收回去，可是封岌没松手。

　　若是往日，她无所谓何时离宫，之前陪两位公主到天黑也是有的。

　　寒酥今日入宫不是给元敏、元慧两位公主上课的，而是得皇贵妃召见，去给她上妆。皇后的话在她耳畔回荡着……皇贵妃不愿意真的着了皇后的道儿，可她还是会想刚刚圣上看着她走神是不是因为透过她的脸，再想另一个女人？”

　　寒酥迟疑了一下，才微笑着点头说好。至于其他颜料，就先不用了。”

　　封三爷转过脸来看向她，欲言又止。”

　　封三爷疑惑地望了封岌一眼，又转瞬间摆出笑脸来，道：“别站在院子里说话了，这风怪冷的。”沈约呈点头。皇贵妃动了胎气，为什么要遮瞒下来？

　　皇贵妃的心腹宫婢走过去，轻抚着皇贵妃的后脊，劝慰：“娘娘息怒，万要保重身体，保重皇子。一个带着柔情蜜意的浅吻慢慢加重，辘辘车辕声遮去了深吻的重喘。”

　　三夫人望着寒酥跟在封岌身后三步的距离往外走，她眼中浮现欣慰。

　　毕竟，好事还没干。

　　得，他还是回屋逗他的鹦鹉吧。”小厮平石道。表姑娘也要进宫吧？而今日，他却一页书未读。

　　封岌去亲寒酥红破的唇角。

　　平石心里隐隐为沈约呈担忧。

　　沈约呈不想再等下去了，问平石：“我让你安排的人可都安排了？可……她腹中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她再讶然道：“堂堂大将军衣衫皱成这样，一会儿同僚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以为。

　　“您忙，不用送我了。

　　封岌靠过来，寒酥向后退，后脑抵在车壁。还是娘娘的身体要紧。若能日后登基继位，那她就再也不用困在后宫争斗中，成为真正的尊贵之人。寒酥知道这宫婢是皇贵妃的心腹。

　　圣上望着她这双似水柔情眸，却突然陷入了一阵走神。”皇贵妃攥着他一点衣角轻柔地唤。

　　圣上回过神来，对她笑笑，说：“要好好安胎，吃的用的一切都要以舒服顺心为主。寒酥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向她道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我们有好几个地方不知道怎么下笔哩！你啊，不能总是把一天掰成两天来用！”

　　这深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帝王宠爱来去皆没个定数，有儿女傍身才能有下辈子的安稳和荣华富贵。

　　寒酥陷入了沉思。她很快藏起了情绪，温柔似水地对待帝王。

　　皇贵妃目光温柔地望着自己的腹部，盼着这一胎是皇儿。往里日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三郎，如今憋着一口气似的把所有感情都埋在心里。二哥，进屋来一起用早膳。

　　宫婢突然笑盈盈进来通传，圣上到了。

　　“老师，我画好啦！

　　寒酥垂眸，毕恭毕敬地说：“是，我都记下了，之后会注意的。得到答复，知道寒酥已经上完课应该要回府了。

　　“今日换些胭脂用，这些胭脂水粉，本宫向太医问过，对胎儿无害。”

　　“要多注意身体！自今早见了她，就想轻柔地亲一亲她的唇角。

　　沈约呈摇头。

　　若她们两个能凭着这股热爱努力些，也能在丹青一途有所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