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经验的烧火工粥都能煮糊了,而有经验的,却能仅靠几根柴火的合理分配炖熟一只鸡!”
三妹犹豫了下,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是我没福气……”
黏糊糊的,感觉好奇怪啊!
三妹又说是自己的责任。
如今天气冷了, 也不好再叫胡三娘子步行送鱼阵去上学,难熬不说,看着也不像话, 便坐车去。”
师雁行心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就如今咱们满打满算千来两银子的积蓄,买什么马呦!
江茴每每盘账都会照常唠叨,“多了两张嘴,开销也大起来……”
牲口吃得比人多多了,虽不吃肉,可时不时也要喂些上好豆渣,或专门购置草料,如此方能膘肥体壮。
“行啦,也不是什么大事,多练几回就好了。
县学那边已经开始烧炕了,空气干燥,难免上火。”
我怀疑你偷偷吃好吃的了,但我不说!
三妹等人有点惶恐,“这样金贵好东西,师父自己吃吧,给我们糟蹋了。”
住口!
已是九月下旬,即后世公历的十月底十一月初, 早晚微有霜冻,呼吸可见白雾, 江茴督促着师雁行和鱼阵换上夹袄。
师雁行早有预料,也不沮丧,反倒安慰江茴,“真到了那个境界再买不迟,这会儿强行置办了,也只叫人说咱们浅薄。
看着抢着认罚的弟子们,师雁行十分欣慰。
天冷了,正是吃藕的时候,前儿卖菜的送了一大筐来,昨儿师雁行就炖了一大锅莲藕排骨汤,也给县学那边送了一回。
师雁行果然冲了一回,众人都眼巴巴围着看。
虽格调和单位利润略逊色于本部,但分店群众基础广大, 翻桌率高,照这个势头下去, 保不齐最后谁盈利更多。
三妹才要说话,另一个姑娘主动站出来领罚。
这就是经验吧。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利索点的东西。
有前途啊!
可但凡好点的马匹怎么也得三位数,额外还要雇佣专业马夫伺候,并配置上等草料。莲藕健脾益胃,清热生津,很适合这时候吃。”
“要配浓浓的小米粥!
这,这能吃吗?
如此一来,分店的实际容客量几乎能达到本部的二点五倍。
两人这么一慌张,后面火候也没控制好……
可出锅时她们提前尝过了,当时惊喜地发现味道还不错。
熬粥要一次把水加足,中间最好不要再开盖子,保证香味不散,如此方能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原本一点粉末,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没想到加了开水拼命搅动后,竟逐渐成了黏糊糊亮晶晶的一团!
师雁行尝了,果然不错,内里雪白,做熟后细腻绵软,一点儿渣滓也没有。”
拜师后众人论了齿序,巧的是三妹恰好行三,众人便这么叫起来。
江茴每每看了都感慨:
自从这几个孩子来了,家里刷锅刷盘子用的草木灰都少了。
自助餐对中层消费者的吸引力颇大, 甚至有些比较富裕的客人好奇尝过之后, 也频频使唤仆人过来打饭。你若总把它们跟骡子关在一处,保管闹起来!
这么林林总总算下来,头一年光在一匹马身上就得大半千银子!
我跟姐姐想的一样哎!
但这玩意儿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买着什么吃什么吧。
郑义亲自见了她,又托她传话。”鱼阵马上说。
这也是修行的一种。
藕夹内部填充的肉馅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配方,不过加些葱姜之流,相当通用,包饺子、攒肉丸子、煎肉饼都好。
“好香呀!
“三姐时长和步骤都没错,是我没控好火,一时大一时小。
这就极其考验经验和手法。
完了!
她加糖加盐都一点儿不掂量的,好像就是随手那么一捏就准了!”
别小瞧烧火的活儿,没有现代化可控煤气灶,什么时候加柴,加多少,什么时候拉风箱,多大力道,都直接关系到铁锅温度高低。”
得,还得有单间牲口棚。”师雁行道。
胡三娘子就笑,“掌柜的炸了藕夹,专等你家去吃呢!
其实师雁行本人更喜欢吃脆藕,口感比较丰富突出,尤其做个醋溜藕片、荷塘月色什么的,和其他配菜相得益彰。
“师父,藕片切好了,肉馅儿也调匀了,您这会儿就过去吗?
要做好厨子,就得多吃好东西,多感受不同的味道和口感,就好像作家多看书、画家多看景是一样的,要增长自己的见识。
回去一看,果然是小米粥,把鱼阵乐坏了。”
回去的路上,鱼阵就拽着胡三娘子的袖子闻个不停,小狗儿似的。
因此分店内便没有单独砌烤炉,只是每日从本店运过来一些贩卖,如此两不耽搁。
一群大小干饭能手,足足一筐的炊饼回回见底,保准连个渣渣都不剩。
师雁行又问:“喜欢吃吗?
第108章 列席
师家好味分店西点销量一般, 熟客还是愿意往周遭环境更繁华的本部去,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和坚持。
额外添置几架屏风, 若有讲究些的客人, 靠墙拉起屏风就是个相对私密的独立空间了。”
师雁行乐了,“有日子没见这个了,既如此,今儿就冲几碗吃吃。
众人陆续离席,胖妮儿还在领着几个小姐妹用仅存的一点炊饼皮挨个盘子蘸汤吃,抹得贼亮。
原本她信心十足,第一遍油炸的时候也弄得极好,形状滚圆,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三妹敲了敲门,在外间问道。
谁承想,师父第一口就尝出来了。
毕竟不是谁家都养得起好厨子的,与其死要面子混吃自家的, 倒不如从外头买着吃, 新鲜又美味, 还省下一笔厨子供奉的大开销。
“世人多浅薄,少不得以外物取人,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好。”
江茴脸一红,头也不抬,“去你的!
“那畜生都精着呢,且挑剔!
家里又买了两头牲口, 如今已有三头了。”
北方莲藕不多,藕粉就更稀罕了,好些北地人一辈子都没接触过这玩意儿。
还剩下许多,饶是有泥巴裹着也新鲜不了多久,索性都炸成藕夹。
听说是南边运来的,比本地的沥州藕要更清甜一些。
一盆酸菜鱼,一盆红烧狮子头,姑娘们再快手快脚炒几个简单的时蔬,再加上干煸豆角和一个汤,都是巨型分量,就是今天大家的晚饭了。
江茴自己却挺有劲头,还抽空问了郑平安一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二楼也没有做包厢, 全都弄成了方桌和长凳。
点评完了之后,师雁行又亲自做了个经典家常菜:
干煸豆角。
金灿灿的小米粥里加了红枣和山药丁,厚厚的米脂堆了一层,沿着碗边细细啜几口,香!
包括胡三娘子在内的许多人都有些嫌弃地后仰。”
就好比刚刚年薪百万,就迫不及待巴望劳斯莱斯了。比起技巧,心态更要练。
孩子大了,有主意了,隔三差五就点菜。
江茴啼笑皆非,伸手往她脸蛋子上轻轻拧了把,“胡说八道。”
胡三娘子应了,略一收拾就往郑家去。
师雁行笑得不行。
胡三娘子传了话,顺便把郑母托她带的一大罐藕粉交给师雁行。纵然攒攒钱咬咬牙能买得起,后续却也养不起。
结果乐极生悲,才清了锅炒糖色呢,就没跟烧火的小姐妹配合好,眼见着糖浆略有点焦。”
江茴直接上手捂嘴,“不许说!”
众人:“……”
果然还得是你!
“说是南边来的好细的粉儿,先用几勺温冷水和一和,之后再加热水,得使劲儿搅和,若喜欢还可以加些葡萄干儿之类的干果。
怎么看着跟大……
鱼阵直接喊出来,“大鼻涕!
当时她脑袋瓜子就嗡的一声,方才建立的信心荡然无存。
古代的宝马,现代的豪车,本就是上流社会富豪们的专属玩具。
她最清晰地说出了藕粉的特点。
若说没吃饱?
好羡慕啊,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跟师父似的这么举重若轻?”
“就几口,尝个鲜儿。
藕夹塞肉油炸,好吃归好吃,极容易腻。
“告诉你们掌柜的,明儿去茶楼聊聊上回的事。
藕粉味道非常淡,细细品味才能尝到一点清甜,师雁行仔细观察大家的反应,又问了几句,发现三妹这丫头的舌头还挺灵光。
一群小徒弟都围着看得如痴如醉。
额外再用焯水的菠菜叶、豆腐皮丝、胡萝卜丝和粉条凉拌的杂和菜,浇上浓浓的蒜醋汁儿,顶上泼一勺辣椒油,凉透了一吃,酸辣鲜爽,美得不得了,再没什么油腻不油腻的话。”
鱼阵捂着腮帮子不服,小声嘟囔,“就是大……唔!
总不能一旦有人外出,作坊那边就放了空。
还让不让人吃了?
最忌讳临时补水,不然香味大打折扣。”
之前添置牲口时,江茴就说,如今师雁行好歹也是能跟知县大人打交道的掌柜了,又要入商会,再坐骡车总觉得有失身份,不如买匹马来。
倒也不是。
若再讲究些,想让肉馅儿更细腻的,还可以往里面打一个鸡蛋,炸熟后口感更紧致。
可,可那么那么多好吃的肉汤,油汪汪的,白倒了多可惜啊!中间都不带掀盖子的!
师雁行哈哈大笑,“行,以后就这么实话实说。
要买就买差不多点的,驽马还不如不买。
平时两头用来拉磨, 研磨卤味粉料,另一头单独养起来,预备着家人出行。
都好吃。
什么都有喜欢不喜欢的,也不知大家吃不吃得惯,师雁行就每人分了一点。
师雁行就笑,“瞧你这财迷样儿,幸亏没听你的话买马。
如今她天天接送鱼阵,郑家上下都对她十分熟悉,老远见了就打招呼,又请进去吃茶。
师雁行炸了一大锅,把先捞出来控油的那一批趁热分成几份送人。
“三娘子,时候差不多了,顺便把鱼阵接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