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伤情惨重

第29/112章

  可陇右崔氏和河东许氏,除了地缘毗邻,究竟还有何交集可言呢?”女子不依不饶,掌心在他眼前微微晃了晃。在我印象中,我崔氏与许氏的关系向来并不亲近,不过泛泛之交。

  他竟被这她这看破不说破的目光看得有些脸颊发热,立刻摆手道:

  “罢了罢了,我去找就是了。”

  “你,你……”闻言,崔焕之大惊失色,不由后退了一步,结巴起来,“你怎知?我思来想去,都不甚理解,阿耶为何此次要执意令我娶许氏女。

  “砰”地一声,厢房的双扇门被他飞身扑了开来。清河汗颜之际,房内传来女生带着微微愠怒的吼声:

  “谁都不见!”

  清河笑而不语,任由他拽住她的衣袖,一鼓作气走出了柴房。”许泽玉小步翩翩走来,隔着一步之距,绕着崔焕之行了半圈,左右打量了他一番。

  见那女子已从妆奁前起身朝他走来。

  本想让他直接推门而入,谁料他竟怂到敲起了门。”

  身后许久没有声音,他转身,见清河双手抱臂,抬起纤指不经意地挠了挠鼻尖,微微歪着头望着自己,洞彻的眼神颇有几分玩味。

  她一面细思着,一面发问道:

  “你可知你的新娘子在何处?”

  面对清河锋芒毕露的目光,崔焕之恨不得拔腿就跑,却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我家公子命小人来给姑娘送东西。

  许泽玉接过青玉簪,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忽而笑盈盈地回到妆奁的铜镜前,将方才侍女还未梳好的一缕发,用那新得的簪子小心翼翼地盘成了最后一个发髻。你这个女人,真是吵死了。

  人高马大的崔焕之竟“扑通”一声,整身坠在冰凉的地砖上。他来不及痛嘶,偏过头去,一眼望见了妆奁前坐着一个红装雪肤的小娘子,一双灵动的杏眼正朝他瞥过来,面露狐疑之色。”

  清河赶忙拉着崔焕之后退几步,躲入了一旁的树丛中,用芭蕉叶挡住住了身姿。

  他的心意,她此生无从回应,却始终希望他也能和她一样,找到命定之人,相守一生。”

  “你说什么?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内幕么?”

  转瞬间,前后音调转变之剧烈,令人咂舌。此次嫁予崔氏的许氏幺女,名为泽玉,曾被圣上封为沉郡县主,今次出嫁被安置于内院中一处僻静且清幽的偏庭。

  他身形一震,又闻内里传来一个女子尖细的嗓音:

  “不对,都不对。

  清河不由抬眸,与他笃定而又肆意的目光对视,收了笑意,道:

  “不管如何,你的婚事来的太过蹊跷。她慢悠悠地回身,朝崔焕之眨眼一笑,低低道了一句:

  “夫君,好看么?反正今日,我是绝不会跟她拜堂成亲的。

  见崔焕之久久不动,清河作势又要抬腿踹他一脚,他闪避不及,撞到了门框上,脚步又被门槛绊倒,整个人朝房内趔趄而去。

  看来,崔焕之所知的并不比她多。

  个中原因,或许是为了他为她死守凉州五年的恩义,或许是因他为她放弃凉州的愧怍,也或许是因为五年来并肩而战,无关风月的情谊。”许泽玉脸色骤变,声调高了几分,已然接近方才他进来前吼侍女们的音量,“你再说一遍?

  她掩袖笑道:

  “虽然,是和画像有些出入……”她缓缓垂下头,脂粉满覆的白面上露出一丝娇羞,道,“妾谢过夫君乔装而过送我玉簪的心意,但大婚当前如此见面,不仅于理不合,还不吉利呢。

  二人躲过四处巡逻的府兵,蹑手蹑脚来到偏庭的厢房门外。

  厢房门开了,一队侍女从中低垂着头走出,又将房门再度掩上。

  “是……”崔焕之低垂着头,一时不敢看她。

  清河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崔焕之,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东西呢?”

  崔焕之沉吟片刻,道:

  “这几日我困于局中,只忙着脱身,未曾细思。厢房内的女子似是听到了陌生的男声,怒声转而变为疑惑:

  “谁在外面?”

  崔焕之生怕她引来人,危及还在方外候着的清河,一把蛮力将她拖拽过来,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在她跃动不已的耳珰边上低声道:

  “别叫!”

  崔焕之微微一怔,面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薄红,转而背身拂袖道:

  “什么新娘子……我是又不会娶她。!

  他又急又气,飞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慌忙开始整肃狼狈不堪的仪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外忍着笑的清河。崔焕之面露犹疑,还未推开房门,就听到房内传来“呯嗙”一声巨响。崔焕之叫苦不迭,退也不得,进也不得,他只得绕过那女子方才甩落满地的步摇簪钗,珠花点翠,朝她微微躬身,拜道:

  “许,许姑娘……”

  “是他让你来的?婚期仓促不说,婚宴还重兵把守。而他,反倒是没了行军打仗时的那份勇猛果决,左顾右盼间,被她推推搡搡着来到门前。”

  清河点头。彩云髻不是这么盘的,都给我出去!你此计不可,我才不要见那个倒霉婆娘。许氏与你家联姻,她或许知道些什么,不如找她试着问一问。”崔焕之不懂她为何笑,想到这桩离奇的天降婚事便心中烦躁,于是呛声道,“谁要做你夫君?”她巡视了一圈内宅四周,问道,“你难道不好奇,“你阿耶为何突然要让你娶许氏女?”

  “谁要来见你!”

  清河抱臂,踹了崔焕之一脚,他未有防备,无意中叫出了声。”那女子行至他身前,纤眉一挑,不动声色地已伸小臂,朝他摊开了白里透红的掌心。

  “他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来了?经你这么一说,似是确有些古怪。

  据悉,几日前河陇侯便派人前往河东结亲,许氏家主许天臣便已将幺女送来了廓州。

  “什么?”他摇了摇头,纠正道,“应该说,阿耶向来看不大起河东许氏的。”

  “妾在闺中,见过夫君画像,虽然……”许泽玉清润的杏眼微微一动,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那不合身的寒碜青袍上,看得他如芒刺在背。

  崔焕之回神,摸了摸身上的衣襟和袖口。

  气氛兀然尴尬到顶点,眼见着那女子神色渐渐地从期待转为怀疑,崔焕之摸到了一枚碧玺青玉簪。”

  房内许久未有响动,俄而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女子低吟:

  “进来吧。

  今日换了下人的青袍,一身寒酸,别说没带什么值钱的金银玉器物件,连铜钱都没一个。他犹豫了半刻,从怀中将碧玺青玉簪取出,递到她手中。”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他搞不定。”崔焕之额间已沁出了豆大的汗珠,被她在眼前晃晃悠悠地审视着,颇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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