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

　　后座的向简丹咦了声，“这是你表弟吧？”

　　卓裕下意识地夺过他手机，闷声说：“别打。”姜宛繁哭笑不得，“那您好好开解。”向简丹哎的一声叹气，忍不住说：“其实这次过来，也是想借着机会跟你道个歉。她晚上开不了车。

　　卓裕想抽烟，手都搭在了烟盒上，怕她吸二手烟，又克制地收了手，拧开一瓶水仰头就是半瓶。

　　中午在餐厅订了位置，卓裕开车，刚出地库，就与一辆欧陆迎面。

　　前面靠边就到简胭。”

　　他声音大，半个酒吧的人都看了过来。

　　向简丹和姜荣耀也没少纳闷，目光游离在两人之间。

　　中心圈最有名的那一家恰巧是谢家产业，在前台办理入住时，谢宥笛打来电话，“账划我那儿吧，让小姜爸妈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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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荣耀和向简丹不住新房，霖雀镇的习俗，神神叨叨的说是犯冲。”姜弋很懂，“你现在需要一个借酒消愁的机会。”

　　卓裕不得不下车。我问你，从吃饭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看出我不高兴？晏修诚不疾不徐站立车边，和卓裕谁都没看谁。

　　姜宛繁的目光一直定在他身上，洗耳恭听的架势，像一面光滑峭壁，让他找不到攀爬的支力点。”

　　卓裕皱眉，瓜主本人还吃什么吃。

　　当卓裕这般评价时，姜弋惊叫：“你竟然敢跟我姐冷战？”姜弋自信道：“你一下午跟精尽人亡似的。”

　　姜荣耀总觉得晏修诚有点面熟，仔细端详半天，终于记起来了，“啊，这，这是不是姜姜你的同学，你大一还是大二的时候，带他来过家里？”

　　姜宛繁的本意也是尽能力帮衬一把，希望家乡的手艺人有一份收入。

　　姜弋嗐的一声，“原来是吃醋了！”

　　酒喝得差不多，姜弋晃了晃手机，“我给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你把头发弄乱点，卖惨也得逼真些。定居广州不打算回来了？”姜弋起开一瓶啤酒，跟他碰了碰瓶身。”

　　经理认识卓裕，顺便就跟谢少爷汇报了情况。

　　卓裕绷着脸，深呼吸，然后说：“跟你有关的，不管什么，在我这儿压根藏不住，我也不想藏。

　　向简丹借口去洗手间，她是越想越不对劲，便偷偷给祁霜打了个电话。我和你妈内疚，都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事。”

　　把话说开了，向简丹也自在了些，“如果真有个什么，你也好好看医生，不用讳疾忌医，爸爸妈妈更不会对你有意见。”

　　姜宛繁忍不住白目，这男人婚后本性越发放纵了。视频挂断后，她问：“他这次去这么久啊，刚才是不是有女生在叫他？谢宥笛一早就发来视频，他人还在广州回不来，但礼物没少，送了两块金条，说是保值增值，300多克的重量，十来万相当阔绰。

　　姜宛繁紧抿唇，把脸别向一边。”

　　就这么十分钟的路程，卓裕怄得都快内伤。

　　店员们面面相觑，有眼睛的都瞧出了不对劲，大家不约而同垂下手，手里的瓜顿时不香了。”

　　倒显得她有多心虚似的。

　　卓裕绷紧唇，沉默开车。”

　　“不高兴你就说，为什么要我问？

　　卓裕无可反驳。”

　　姜宛繁接了。”

　　卓裕一愣。

　　安全带扯着人惯性往前倾了倾，姜宛繁皱眉，转头看着他。

　　卓裕终于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瞥向她，看她沉静的睡颜，像是一团火球，闷不吭声地砸在了他心尖。”

　　卓裕语噎，这么明显吗。

　　“对，对对。林延揣着红酒作礼物，“要不是听同事说，我都不知道你搬家。”

　　姜荣耀和向简丹坐在沙发上，和卓裕大眼瞪小眼。”

　　“呀，她还过意不去呢？

　　“妈，您看一下微信里我发的照片，这个男孩子，你有没有印象啊？”

　　姜宛繁斜睨他一眼，“还挺惦记岳父母的爱啊。”

　　卓裕：“……”

　　这误会短时间内是消除不了了。

　　店门又被推开，吕旅惊奇，“呀，裕哥你也来啦，正好一块儿吃瓜。

　　向简丹着重看了下厨房，宽敞、现代化，她嗤声，“你们又不做饭，搞得这么隆重，自欺欺人呢。卓裕不信这些，说家里大，住得下。

　　梯厢里，香气弥漫，三面装了镜子，灯光折射，更加富丽堂皇。

　　“没有。

　　卓裕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姜宛繁凑去屏幕前也打了声招呼，隐约听见有别的声音。向简丹便找了个理由，说是自己不想住，想体验一下五星酒店。

　　都不说话，卓裕很紧张，硬着头皮道：“爸，妈，下套房子我一定好好装。”

　　五分钟后，向简丹刚走到包间门口，祁霜的电话火急火燎地响起。刚忙完，便屁颠颠地凑去卓裕跟前晃了晃手，“姐夫，你是不是跟我姐吵架了？”

　　车门关紧，“嘭”的一声划上句号。

　　“姐夫，走吧，我请你喝酒呗。出电梯时，卓裕伸手挡着梯门，等她出去才收回手。”

　　将爸妈安顿好，卓裕和姜宛繁乘电梯下楼。

　　姜宛繁睁开眼后，也只说了一句话，“你送我回店里吧。”

　　卓裕记得她生理期在月底，稍稍分开了些，商量正事，“搬家那天，要不要接奶奶和爸妈过来？”

　　“……”

　　“现在她不在这儿，你可以跟我吐吐槽。

　　“对了，九花婶知道我要来，昨晚特意到咱们家，让我跟你道个歉。”

　　姜宛繁愣了愣，“啊，那，那挺好。姜宛繁喜欢的菜，他第一筷都是夹到她碗里。”

　　像一张薄纸，被人一把捏出褶皱，他喉结滚了滚，“你连一句话都不问。

　　他走了。”

　　“你骗不过我。

　　搬家的事和家里一说，姜荣耀和向简丹决定过来。”

　　“好，你说，我听着。信不信，你成冰雕了，她都不会给你披件衣服。”

　　他说话带着笑，又确实是这么个理。

　　姜宛繁看了他两眼，他都不经意地转开头，目光落向别处。”

　　卓裕冷不丁地笑了下，神色复杂，没再多谈，“我去陪陪爸妈。”他指了指晏修诚，“晏老师也经常提起您们，原来早就认识，这真是缘分。”

　　场面一霎冷却。就算你不是她弟弟，换做任何人，我都这样说。”

　　姜弋说：“我话糙理不糙。

　　姜宛繁闭着眼，佯装睡觉，没有一丝怨言与不满表情。”

　　姜宛繁点头，“我看出来了。”

　　卓裕：“他喜欢的人回来了。向简丹观察敏锐，仍是看出了小两口之间不对劲的地方。”

　　“我这不是在跟你说？我自己的老婆，我若还在背后议论，那我真不是男人了。”

　　谢宥笛精神爽利，“我倒是想。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都不通知我们的。

　　晏修诚挪动两步，毕恭毕敬地叫了声“伯父伯母”。别的任何困难，你只会打鸡血，越挫越勇。

　　林延躬腰，隔着车窗打招呼，“亲家伯伯伯母，您们好。

　　向简丹看出气氛不对，悄悄拉了拉老伴的衣袖，姜荣耀虽不解，但也没再问。只是车技与平日判若两人，直路行驶时，时不时地踩一脚急刹车，明明前后没有车辆。

　　不给他任何机会，姜宛繁直接按关车窗。

　　他沉着脸，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姜宛繁，语气硬生生道：“午饭没吃几口，待会别胃疼。说叨了俩小时，我真服她。姜宛繁拿胳膊肘推他以表愤懑，“无赖流氓。”

　　卓裕手搭在她腰上，手指似弹琴撩拨，“嗯，咱俩有爱同担。

　　跟随林延一起的，还有一张熟悉面孔。

　　卓裕无语，并且认命，“这辈子，我是栽在你们姐弟俩手里了。绿灯还有15秒，完全可以通过的，他又忽然降慢车速，生生拖到下一轮。”

　　“不不不，这房子太漂亮了。

　　卓裕肩一颤，面若寒霜。

　　到车里，气氛更沉默。”姜荣耀道：“上回那补药，害得你进医院。

　　姜弋现在的身份是打杂的小助手，帮教练收拾器械，和顾客沟通时间，跑上跑下勤快得很。”

　　卓裕没搭话。“咕噜咕噜”声音回响，似在传达情绪。

　　只当是小插曲，用餐时的气氛依然和谐温馨。！

　　俱乐部里。可姜宛繁两次看向他时，他目光如蜻蜓点水，游离而过。

　　卓裕眼微眯，单手将方向盘打横到底，直接就地停稳。”

　　姜宛繁汗颜。”

　　姜弋忒感动了，问：“那你俩这次为了什么？卓裕堵得慌，五脏六腑都细细绵绵地疼。”

　　卓裕脸色阴沉，“你能不能换个词？”向简丹也是无奈，“她啊，就是实诚，觉得那两幅绣品不放你这卖，特过意不去。

　　这天日子很好，天青云淡，起风了，吹走夏日最后一截尾巴洒下凉爽，替秋日拉开序幕。

　　卓裕听他语气，心情不错的样子，问：“还和许瑶在一起？”

　　卓裕哼笑，说多了怕他不爱听，“挂了。还是你奶奶把我们骂醒了，以后啊，我们不瞎掺和。

　　姜宛繁进店，吕旅她们正在吃西瓜，“师傅，赶紧吃瓜。

　　顶多算冷战。两人挨着站，谁都没说话。

　　姜宛繁目视前方，当没感受到。”

　　姜宛繁对答如流，自带弧光的逻辑闭环让他翻不出一丝破绽。

　　卓裕一时无言，不得发作。你这状态我见过一次，就是你追我姐追到霖雀那次。”

　　卓裕说完。”

　　姜宛繁手一顿，听着像一语双关的内涵。”姜宛繁等没了耐心，“那我走了。

　　卓裕摇头，“你姐很好，是很好的女人，很好的老婆，娶到她是我的福气。她能力有限，既然有人愿意花不错的价格收，多好，多欣慰的事。”

　　吵架不至于。欧陆车窗降下，林延笑着招呼：“哥，正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