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铭刻武技

第86/225章

  元祐帝正色道:“今年朕欲推行两条惠国惠民的新政,关系到我朝能否恢复太祖、成祖时的繁荣昌盛,朕不敢一人决断,故而请诸位藩王进京共议,还请各位先行阅览。

  孟延庆心都悬了起来, 侧着肩膀试图挡住抽泣的妻子, 低声警告道:“你做什么!”

  南康匆匆拿袖子抹两把眼睛,低着头起身,微微哽咽地道:“女儿确实身子不适,坏了母后款待众宗亲的雅兴,还请母后恕罪。

  终于听明白的两个藩王立即反对起来:“这怎么行,老祖宗册封藩王时就说得清清楚楚,免除藩王宗亲一切赋役,列祖列宗们守了两百年的祖制,哪能说变就变?”

  陈廷鉴便苦口婆心地为众藩王讲解推行新政的迫切与必要。

  宫人们退下,这时,沈阁老、陆阁老分别拿着一叠文书,一一发放给诸藩王,每人两份。”

  何清贤指着那些藩王:“可这二十一位藩王都不同意新政,你又如何说服天下官绅纳粮?

  就这几年,先是湘王,再是河南八王,紧跟着去年的晋王,三十一位藩王已经去了三成!

  吵吵嚷嚷的,元祐帝突然一拍桌案,让内阁先退下。

  众藩王再看看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心头都轻松了几分。

  戚太后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关心道:“南康怎么了?

  何清贤突然一声怒斥,隔着端坐的元祐帝对陈廷鉴道:“我就说这些迂回的改革没用,你非要改革,改什么改,直接恢复太祖他老人家的祖制,藩王宗亲祸乱百姓,抄家削藩贬为庶民,至于那些不想着为朝廷百姓做事的贪官污吏,更不用客气,一律处斩!”

  众藩王脸色齐变!”

  孟延庆便是见到这些藩王便忍不住腿软的主,忙应了,再趁机扶着哭哭啼啼的南康告退。

  陈敬宗先去宫里交差,因为晚上的宫宴没他们夫妻什么事,他接了华阳就回长公主府去了。

  宫人们搬走席案,再换了一张张矮几放在元祐帝以及众藩王面前。

  席位相邻们的藩王互相看看,心里都升起了几分沉重。

  两份文书上面,分别写着“宗亲、官绅一体纳粮”以及“摊丁入亩”。”

  戚太后淡淡道:“既然身子不适,那就下去吧。

  有人神色平静,有人皱起眉头,有人脸色铁青,有人面露迷茫,字虽然都认识,但看的不是太懂,毕竟这些王爷也有聪慧、愚笨之分。

  既无酒,也无歌舞,这顿晚宴结束时,天还没有黑。

  当所有人都放下文书,陈廷鉴笑了笑,站在元祐帝左侧,言辞简练地解释了一遍。

  有人试探地提了下陈阁老。”

  众王:……

  他们这一路进京,各地的小知县都不敢凑得太近,唯恐被朝廷安个“勾结藩王”的罪名,今日他们敢去陈府求见陈廷鉴,陈廷鉴就敢亲自绑了他们送给朝廷!

  这次的宫宴在乾清宫,戚太后没有出现,陪在元祐帝身边的是五位阁老。

  陈敬宗:“有几个老狐狸,有几个酒囊饭袋,还有一些看不出真老实假老实的。

  元祐帝对鲁王道:“王叔说何阁老书生意气,却不知道何阁老有多尊崇太祖他老人家的祖训。天下官绅何其多,难以一一彻查,也不是你一句按律法处置就能解决的。

  .

  黄昏时分,二十一位藩王再次入宫。

  火盆里没有炭火,只有一封封奏疏,有的纸张陈旧,有的崭新如初。

  “没事了,驸马请回吧!

  南康长公主落泪,肯定是因为触景伤情,想到了她造反被废的哥哥豫王,可他们也是藩王啊,一不小心也可能被朝廷盯上!

  元祐帝吩咐陈敬宗:“午宴只为叙旧,驸马送诸位王爷去京驿休息,晚宴时咱们再共议国事。”

  南康小声嘀咕:“我想哥哥了。

  戚太后笑着看向曹礼。在定下这两条新政之前,何阁老的主张便是杀尽天下贪官。”

  众藩王闻言,交流过一番眼色,纷纷拿起面前的文书。

  也就是说,这次宫里要推行新政,只要说服了那些精明的藩王,其余的酒囊饭袋自然就顺从了。

  可他越想帮妻子掩饰,他这边的动静就越大,二十一位藩王陆陆续续地都看了过来。

  陈廷鉴皱眉道:“诸位宗亲与皇上同宗同源,岂能动辄喊打喊杀?

  曹礼再拍手,两个小太监便抬着一个大火盆进来了,放在大殿中间。

  席上也没有酒,防着有人醉酒误事。

  何清贤就又与陈廷鉴争执起来,一边争执一边用目光打量这些藩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再厉害的祖宗,也不能保证子孙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像已经被废掉的湘王、豫王,放在普通人家都是没出息的纨绔,只是他们多了一层藩王的尊贵身份,因为贪财贪色而犯下的恶便要远重于普通纨绔。”

  元祐帝笑笑,将那封奏疏扔回火盆,再让曹礼取来火折子,一把火放了进去。

  六人都背熟了与众藩王的关系, 无论哪位藩王开口,他们都能准确地叫出对应的辈分称呼。”

  陈敬宗走了,还有戚太后、元祐帝派来的宫人们盯着,众藩王也不好聚在一块儿,各自回别院休息。

  陈敬宗脸色一沉,后来又顾忌不好太落了一位王爷的面子,他勉强和气地道:“我跟他没什么话可说,哪位王爷想见陈阁老,我倒是可以为你们带路,亲自把你们送到陈府去。”

  众王:……

  虽说长公主的威风早就传遍天下,可你好歹也是首辅家的亲儿子,长公主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去问你爹?

  众藩王反应淡淡,哪怕态度好的,也是模棱两可。

  陈敬宗送他们出宫,宫里不好多说什么,到了京驿,这一帮藩王就把陈敬宗围住了,希望驸马爷先给他们透露点消息,究竟要商量什么国事,莫非朝廷要撤他们的藩了?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有些藩王醉了,年纪大的则连连哈欠,强打着精神。

  五位阁老神色各异地退到殿外。

  山东的鲁王摸着胡子,语重心长地对元祐帝道:“皇上年轻气盛,急着成就一番帝王事业,让百姓富足国家强盛,只是皇室治理天下靠的正是那些官绅,百姓无知也容易被各地的官绅挑唆,这两条新政绝不会为官绅士族所容,皇上还是慎重吧,何阁老那全是书生意气,想的太简单了。”

  肃王连忙离席,绕出来扑通跪下:“臣冤枉,臣前年才继承爵位,这两年一直都约束王府子弟,不敢有任何悖法之举,还请皇上明鉴!”

  众藩王:……

  论名气,何清贤何青天比陈廷鉴还大啊!”

  孟延庆半截身子都凉了, 这样的场合,妻子竟然想她造反的哥哥,不要命了吗?”

  更聪明的,不提宗亲纳粮,反而提到天下官绅,从官绅的角度劝说元祐帝三思。他恨贪官,更恨辜负太祖厚望鱼肉百姓的各地藩王,贪官太多,何阁老便先整理出几十年来各地官员状告藩王不法之举的奏疏,一股脑堆到了朕面前。可是哪里不舒服?

  到了栖凤殿,华阳问他众藩王的表现。

  二十一位藩王,二十一张嘴,殿内一片嗡嗡议论之声。

  宴席开始不久,南康突然红了眼圈, 一开始还强忍着, 渐渐便掩饰不住。”

  元祐帝看他一眼,突然喊了声曹礼。

  曹礼拍拍手,示意献舞的歌姬们继续,弦乐一起,宴席的气氛也恢复如常。”

  众藩王齐齐行礼。

  陈敬宗扶住头发全白的秦王,一脸无辜地对众王道:“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在卫所当差,最近光顾着捋顺咱们这一家子亲戚关系了,长公主天天考我,说错一个就要罚跑一圈,有次我也好奇,问她皇上叫宗亲们进京所为何事,结果我才问出口,长公主就罚我跪下,怪罪我不该妄议朝政!

  无论这几位王爷是自己找死,还是朝廷杀鸡儆猴,于他们而言,都是血淋淋的先例。

  元祐帝走到火盆前,随意拿起一封,看看封皮,转向兰州肃王那边:“兰州来的折子,怕是要告肃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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