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依把脸一抬,理直气壮问,“我难道能抗旨吗?”
他盯住她的眼神,他要弄明白,她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假装不记得。
他压下满口焦灼,一字一句道,“你答应嫁给我。
哼,叫他勾/引她,看气不死你!”
“那我不管。
裴樾喝了一口茶,顺带也给依依斟了一杯,递给她,凉笑道,“昨夜起居舍人亲自看着你进了奉天殿的门,想赖账,你不如做梦?
依依颔首,脸色依然无明显变化,只朝他施了一礼,“那臣先去司礼监当值。
裴樾坐了下来,吩咐侯在屏风处的小内使,“备笔墨,朕要立后。
依依面上不动声色看着他,心里快笑开花。
依依眨了眨眼,来到他跟前,疑惑打量他,“陛下,怎么了?”
依依揉了揉后脑勺,满脸昏懵,“我还干了什么?”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没眼看,他将她抱入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裴樾晓得宁晏最在意什么,燕翎年过四十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此事满朝文武皆知,裴樾想娶到依依,就必须承诺一心一意。
裴樾咬紧牙关不让她进去,依依并没有多熟练的技巧,只得被迫停下来,睁着略有几分沉醉又还算清醒的眼,不悦地看着他,
裴樾得了机会,再问,“朕是天子,容不得你始乱终弃,你若诚心,明日接旨。”接过圣旨送往内书房。”
这是他的底线。
裴樾看着她轻车熟路地往他被窝里钻,气得没脾气。”
裴樾对上那双明净到没有一丝涟漪的眼,心猛地一沉,不对劲。
翌日晨起,裴樾醒来得极早,也很有精神。”
小内使顷刻取来明黄的圣旨摊开在裴樾跟前,裴樾看了一眼依依,随后亲自落笔。
到了午后他从文华殿回来,却被陈庆告知,通州造船厂出了事故,死了两名船工,依依午膳都没顾上吃,便去了通州,裴樾颓然坐在圈椅里,敏锐地觉察出,依依这是在躲他。
燕翎黑脸:女儿,你这路子太野了。
但若就这么放她走,他不甘心,
“你刚刚已经亲了....”
“那不算....”
沉默片刻,裴樾认命问道,“再给你亲一回,你便认账?”
这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裴樾喉咙哽住,
依依先是满脸歉意,继而神色郑重拱手,“若真如此,依依跟您请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依依凑了过去。
他吩咐郑源备厚礼,大约今日视朝结束,下午便可去一趟燕府,裴樾心情略有几分忐忑,他担心燕翎和宁晏不答应,心下琢磨该如何说服他们。”
她舌尖微微抵着牙关,眼神凉凉的,闲闲的,肆无忌惮打量他,“那你先让我亲...”
裴樾头皮一阵发紧,“你这些年在西洋,学了什么坏?”
裴樾有些摸不准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冷笑,“你当真接旨?
裴樾坚持将诏书写完,郑源闻讯送来印玺,他亲自盖过玉玺,看着那朱笔玉字,浑身舒坦了。
依依应了,不仅应了,还厚着脸皮宿在了奉天殿。
第117章番外终
想赖账,门都没有。
裴樾强忍着怒火,“你把朕当什么了?”
裴樾气笑了,捏着眉心,“是,上回是朕的错,可朕不也尝到恶果了吗?”
依依双手环胸在他对面坐定,饶有兴趣回道,
“你想知道吗?
他起先有些热切,慢慢的又克制着力道,薄薄的唇是滚烫的,偏又柔软成一片,二人面颊渐渐变得发潮。
“依依....”他软声唤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看见対面的人儿摩拳擦掌,身姿恭敬,双手递了过来,
“臣接旨。”
依依满眼无辜,“谁叫你七夕那夜勾/引我?你那夜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裴樾担心自己再跟她待下去,会被她气死,他不理会依依,待墨迹晾干,小心卷了起来交给郑源,“收好,待我登门取得燕家双亲同意,你便亲自送去内阁盖戳,再布告天下。
她满脸懊恼,“对不住,我这人就这个毛病,喝醉了酒就犯糊涂,先前在西洋,也曾做过混账事...哎,差点把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认成裴樾哥哥你....”
额头上就差没写着:亲就亲了,你又没少块肉。
昨夜后来,她把他亲得欲/火/焚/身,合着这是抹嘴一跑就不认账了。”
裴樾牢牢注视着她,“你昨晚送了文书来?
正当他整衣着冠,打算去文华殿时,微熹的晨光中迈进来一人,她换了一身蓝青色的曳撒,揉着后脑勺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踏入御书房,抬目瞧见裴樾,还笑吟吟施了一礼,
“臣给陛下请安,臣昨夜送来了一叠造船厂的文书,陛下阅过了没有?
裴樾脸色黑得透透的。
依依露出一脸吃惊,“裴樾哥哥,我冒犯你了吗?”
裴樾脸色一沉,只见她唇角高高翘起,眼神里含着几分猎奇的兴致,“你躺下来,我告诉你....”
裴樾:“......”
继续下去是不可能的,他还要脸,更要顾忌依依名声。
裴樾看着星夜兼程的依依,喉咙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樾若是个青葱少年,今夜必定让依依得逞了,但他不是,关键时刻,他还是推开了依依。”
裴樾被她这句话给砸蒙了。”
听听这叫什么话?
随着声音落下,她从他身后覆上他,轻轻啃咬着他的后颈,一点点攀上他的喉结....
濡/湿酥/麻颤/栗,一同绞在他心口,将那仅存的理智给剥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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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宁晏震惊:依依,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依依。
裴樾心神晃了晃,在她柔蜜的攻势下渐渐沉沦。
裴樾这下有些绷不住了,将系好的冠带给解开,扔去一旁,双手扶在御案,居高临下俯视她,“依依,你昨夜喝了酒,来到御书房,睡在我身侧,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朕是天子,说话算数,要为你负责。”
郑源躬身,“奴婢领命。
耳畔是她低哑的笑,还有炙热滚烫的独属于她那一抹淡淡青草香气。
果不其然,依依这一去便是二十日,二十日后她回来了,却是神色肃然给他递上了一份紧急邸报,说是通州有名匠师调整了在船舶上发射远程炮火的图纸,她必须立刻赶往松江与番禺两地造船厂督查,以防出现意外。
依依咽了咽口水,这厮惯会使美人计。”
“那不可能....”依依睁大了眼,不假思索反驳。
依依不信邪,俏脸往他跟前一凑,小口小口吻着他的唇,裴樾闭上眼,任由她施为,依依软磨硬泡了半日,见裴樾无动于衷,终是怒而坐起,
“臣为陛下的江山殚精竭虑,陛下不给臣一点甜头吗?”
裴樾不知依依打着什么主意,却是正色道,“依依,朕承诺,后宫只你一人,不会纳妃,不会有人与你争宠。”
裴樾心瞬间滑入冰窖,一张俊脸冷硬看着她,眼眶被她激到发红。
她万千青丝如瀑布垂落塌侧,玉指捏着一撮发梢轻轻在他胸膛游移,在喉结处缠绕片刻,又往他薄唇摩挲,撩得不亦乐乎。”
次日清晨,裴樾免了朝会,想亲自送她离开,御书房内没有依依的衣裳,裴樾着人去司礼监取,为依依拒绝,她目光定在裴樾恰才褪下那件玄色的中衫,上头绣着暗竹纹路,质地细腻顺滑,依依看了片刻,拾起来往身上一裹。
这时,裴樾停了下来,他深深喘了一口气,正要离开,那双纤瘦却格外有力的手臂圈住他脖颈逼着他压下来,依依抬首迎上去,肆意地含着他的唇摩挲缱绻,裴樾睁着眼,定定看着她,看着她胡作非为,冷声问,
“负责吗?
希妈:一百个红包,么么哒。
他算明白了,这小丫头片子贪图他的身子,却不想负责。
裴樾很沉得住气,任她撩拨。
“想要朕的人,必须做朕的皇后。”依依伸手扯住他腰封,眼神直勾勾的,“我站在甲板迎着海风望月时,就在想,你是不是也在奉天殿仰望同一轮明月....”
她嗓音轻软如丝,一点点勾入他心里,试图将那颗心给勾出来。
裴樾神色无波无澜,下笔却很郑重,一笔一画写得端端正正,
依依看了一会儿,饶有兴致道,“陛下的字写得可真好看,风骨清峻。”
裴樾没有拦她,看着她潇洒的背影,莫名有些不安。
依依看了一眼那圣旨,终是什么都没说。”又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指了指上头一行字,“‘燕氏少谦,秉德含章,温婉特秀,乃宜家之助,当正位坤宁’,您觉得这话中肯吗?
依依笑了笑没接话,环顾四周,指了指裴樾的脚踏,“既是不许我睡这千工拔步床,我睡你脚踏总可以吧?除了送文书,你还干了什么,记得吗?
*
依依被陈庆与两名小内使亲自送回了府,彼时宁晏和燕翎还未回来,燕少衡瞧见妹妹喝得醉醺醺的,嫌弃地拎着她送回房,依依在他离开那一瞬间,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背着手哼着曲儿去了浴室。
裴樾心情被她那句话勾得不上不下,她可真是个小混账,听着那意思,她早早就肖想过他,也不知她一句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您有脸写,我还没脸收呢。”
“嗯...”她含糊不清应一声。
他没有再提立后的事,而是着人煮了一碗燕窝人参汤,让她歇上一晚再出发。
想赖账,门都没有。
裴樾默不作声看着她,身姿挺拔负手而立,明黄的袖口绣着精美龙纹,精致利落,衬得他不似凡人,眼神也略有些勾人的味道。”
对面那人儿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依依刮了刮额尖,从容将茶杯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一口饮下,脸上既没有懊恼也没有欣喜,很是平静,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
“陛下既然立了后,当不会再惦记别人了吧?”
裴樾:“.......”
立后诏书可是要载入史册的,他能不字斟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