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这些小鸡都是可以下鸡蛋的小母鸡,不过有一个公的也不错,这样我会拥有更多的鸡,不仅可以下蛋,还能够变成肉来给父亲补身体。
帕维尔先生,您应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嗯,”杨嘉北说,“不过不太好玩,和其他地方的公园景区没什么区别。杨嘉北重新买了一杯,递给她。
我希望雪也能够保佑您。还是要我去亲自破坏我自己,将沾了血的手指给他们看,以说明我和您之间从未有什么?
您是我的第一个舞伴。
而在那之后的五年,中国努力提前还清所有苏联的外债。
难道要我脱下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他们面前,请他们和医生一同来证实我的贞洁?
宋茉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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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这个想法持续的时间不算太久,等中午开始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忘掉了这点。
杨嘉北承认自己心思不够细腻,不过宋茉有感兴趣的事情是好的,他能察觉到她情绪的麻木和迟钝,钝到那些放空时候的眼神都能变成割肉的利刃。
杨嘉北拿着照片,对宋茉说:“等到四月份,雪就开始化了;再等等,到了夏至,来漠河这边等极光的人更多。
宋茉的手指压在玻璃上,怔忡地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浅浅不定的影子。
对了,我还得拿剩下的汤水和白菜叶去喂一喂小鸡,它们是我借了种蛋慢慢孵化出来的,总共有十只小鸡,像春天一样毛绒绒,比您之前送我的那个狐狸的毛球还要柔软;它们的颜色是鲜嫩漂亮的黄色,嫩到像刚刚冒出来的草芽芽。”
杨嘉北说:“不太容易——但这也是中国唯一一个有可能看到极光的地方。
我始终对此感到无比感激。
天气冷,最适宜的吃法还是炖菜,吃进胃里也暖和,宋茉不挑食,她端着碗吃,看着杨嘉北给她倒热水、用筷子挑鱼脸上那块儿嫩肉给她——宋茉小时候最爱吃这一块儿的肉,有滋味,因为少而显得珍贵。
他种了一颗太阳。
您或许会认为我的做法比较残忍,但我现在已经变成您不认识的模样了,帕维尔先生。
宋茉察觉到他掀开她的长袖。
宋茉从没如此希望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
雪厚到将门挡住一半,我不能一下子就将门推开,那样的话,会有更多的雪涌入房间,制造出不必要的麻烦。
“别难受,”杨嘉北说,“我没别的意思,宋茉,我就是想说,我今天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因为我单方面的想了解,你别有心理负担,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和我说。
苏联撕毁签订的契约,不再提供援助,撤回所有在华专家。那时候,中国和苏联还保持着甜蜜友好的关系,抗美援朝时期,苏联以半价向中国提供武器,之后,亦派来一些苏联专家来中国进行技术指导和帮助……
后来选择道路不同,亦分道扬镳。
宋茉还有点发愣,杨嘉北去卫生间上厕所,本来开枪放完水就能走,他不,想了想,又去洗了个澡,刷了牙。」
「我帮隔壁的苏联阿姨清理了她的院子,在烤火的时候,她的女儿悄悄地告诉我,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做警察这个职业,不是没接触过自杀现场,杨嘉北知道那有多痛,多少也了解过一些东西。”
杨嘉北笑:“不急,你什么时候说都行。
这些厚厚的积雪会滋润肥沃的黑土,我想,今年冬天,这里的黑土能够盖着厚厚的白雪做一个甜甜的美梦吧。”
宋茉想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可没啥用,说出来也不能抹去这些,说出来也不能拯救她自己,她知道这仨字更多的是来安抚自己的良心,可惜她已经麻木到不再需要这层自欺欺人的遮掩。”
杨嘉北说:“去哪儿?
她说:“我能再想想吗?
在零下三十、四十度的时候,户外的活动其实少了很多,毕竟这个温度已经非常不适合户外行动。”
“那时候我发现,我完全找不到你,”杨嘉北说,“我只能等。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跳舞了,老师。
每个周末,政府和工厂、铁路、各个工作单位,都会统计名单,从苏联来的专家们,还有我们的工人都可以参加中东铁路俱乐部举行的舞会。
曾经,同漠河接壤的那个国家,还叫做苏联。
晚上休息时,宋茉还是穿着长袖睡衣——虽然它已经没什么遮盖的必要,那些秘密早就被堪破。
我花了一上午来清理院子里的这些积雪,将它们用铁锨铲起来,全都堆到爬犁上。
冬天的太阳总是来得如此迟,冬天里抑郁而自杀的人也会比其他季节更多。不知是否因白天情绪起伏太大,她闭上眼睛,过了半小时也没睡着。
宋茉在这时候抓住他的手。
但我和父亲无所谓——
他之前和苏联专家往来过密,已经不在乎了。”
“没事,就是辛苦值班的几个兄弟了,”杨嘉北说,“回去后我想办法补回来。父亲这样宽慰我,他的腿伤还没有好,我让他在炕上别动,我来清理这些雪。
帕维尔老师,或许我一直没有告诉过您。
大雪封门,瑞雪兆丰年。
宋茉合上眼睛,脑袋中是被人注视的、没有干掉的一块儿油漆,她擦不掉,也没有洗干净,就安静注视着,等待着,等待它变干。
今天的积雪将门封住了。
两国人民也再无往来。”
杨嘉北说:“昨天晚上,你上厕所的时候,我请了一个假。”
“我一直在这里。
宋茉醒得很早——她一直如此,睡眠质量并不好,要么是失眠,要么就是早早醒来无法继续。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现在宋茉这样,他不能走。
杨嘉北洗澡很快,他看了那些厚厚的日记——杨嘉北也看了些,都是日常的杂事。
她没有动。虽然我们的国家都有着这样厚厚的积雪,但我听说过您住在莫斯科,您的家境优渥,我也见过您和令尊在院子中的合照,那是多么漂亮美丽的房子啊。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比鸟儿还好听,我靠近,能够闻到热乎乎、大米发酵一样的味道。
而我。
旁边杨嘉北听起来已经呼吸均匀了。”
宋茉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看着上面的雪和自己、驯鹿和杨嘉北。!她读完日记,杨嘉北也醒了,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第23章 北极村(二)
「下了一夜的雪。”
他一直不强迫宋茉,尤其是在看到她手臂上那些伤痕的时候,他更不能莽撞。
这些日记都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我这问题挺不礼貌的,你回不回答都成,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但我会。我——”
她慢慢地说:“你这样让我说,我说不出。
今晚她没有兴致,也不想再苛求疼痛带来的真实,因而早早躺下。!
良久,杨嘉北低头,屏住呼吸,亲了亲她手腕上的伤疤。
她还是想留一点体面。
在宋茉的大脑里。
我想您应该不会亲自做这种事情。”
宋茉:“啊?”
“哈尔滨,”宋茉将日记放在旁边,“你不得工作?其实他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私事抖搂出来的人,但他愿意讲给宋茉听,不过也都是挑些有趣的讲,想让她笑一笑。
只是轻轻的触碰,没有一点重量,没有一点压迫。
杨嘉北和她闲聊,聊自己的工作,聊毕业后的生活。等把门口的雪掘到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时候,我再简单清理一下这片厚厚的、松软的雪,去抱柴火,来给父亲煮一碗面吃。”
她瞪大眼睛:“工作怎么办?
杨嘉北不能错,他不能用绳索,紧紧地套在小鹿脖子上、强迫她张口强迫她跟自己回家。宋茉打开一盏小灯,下了床,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黑乎乎的一大片,辨不清时间方向。
然后——
身旁的杨嘉北悄悄下床,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毛毯上,房间里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他在朦胧光线下靠近宋茉。
因为我在后面发现一大块儿可以当作菜园的空地,我需用爬犁将厚厚的雪拉过去,全都放到一块儿堆肥。
雪花会保佑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宋茉说:“能看到极光吗?
因经常与您一同跳舞,而同样被指责为叛徒。
我想念那时您和令尊都住在苏联专家楼里,我想念那时候我们还是亲密的一家人。
她有点想活到夏至,想来看一看极光。
她甚至不能去看杨嘉北的眼睛。我拿了苕帚,将门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将苕帚伸出去——这是一个很辛苦又很努力的、快要秃掉的、用高粱穗子和木头扎成的苕帚,它吃力而发抖地将那些厚厚的雪一下又一下地铲出去,我花了十分钟来掘雪,一开始还有些冷,但做到后来,我的手开始发红发热,身体也出汗,让我的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
烈日炎炎,努力加速烤干那一块儿黏腻的油漆。”
宋茉安静了,她低头继续啜奶茶,已经空了,仅有的一点点渣也变得冷。
外面还是漆黑一团,这里的冬夜总是格外漫长。
才六点钟。
倒不是怕她分手或一走了之……
而是,杨嘉北怕今后再见不到她。
我时常会想起在哈尔滨工作的那些岁月,想念太阳岛上大片大片的白桦林,想念那里清脆的鸟鸣,想念无数鸟被惊到纷纷飞入蓝天。宋茉对大火的泼水成冰不感兴趣,她只安静地看了许久,又去喂了喂驯鹿,拍了一些照片。」
合上书页。我还想念丰满宽阔的松花江,想念太阳照在江水上的波光潋滟,想念风吹来时水流的浩荡,想念坐在江堤上看到的江衔落日圆。
宋茉转身,问杨嘉北:“你去过太阳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