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上却毫无显露，只是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轻声询问道：“小少爷，要奴婢伺候您穿吗？

　　温明蕴听完之后，却眉头紧皱，衣服十分不解的表情，忍不住歪着头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她忍不住感慨，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明白了当初老师们说这句话的心境。

　　“哎，真是个固执的孩子，还是要娘亲自给你穿是不是？”程世子夫人根本不相信，连连逼问。

　　这辈子，他都不想给别人当乖儿子。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眼前的丫鬟，这个应该是温明蕴身边的一等丫鬟。各门的门房都打点好了吧，不能让温明蕴的丫头溜出去一个，就要把她困在院子里。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恐慌，其实我都懂的，男孩子心里也会住着小姑娘的，告诉你个秘密，我弟弟就是这样，我当初让他穿上女装的时候，他都感动得哭了。

　　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这衣服都是新的，你现在都跟个泥猴儿一样，不能不换衣服吧。

　　可这套衣裳是他妈的女装啊。”温明蕴摇头叹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架势。

　　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

　　毕竟程晏一开始坐在墙头上的状态，那是嚣张又不怀好意，想不注意到都难。”

　　程晏在地上趴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小少爷，您自己换还是要奴婢伺候？”

　　“混账东西，消息都没打听清楚，你回来放什么屁。小少爷爬着从宁梧院出来的。

　　保管大半的女人见了这衣裳，都要为之折腰。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女人越想折磨他，就喊得越亲热黏糊，现在他听到“乖儿子”这三个字，就头皮发麻。

　　上襦和百褶裙，外面还有一件带刺绣的纱衣，图案是用金线绣制的蝴蝶翩飞，美不胜收。”她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

　　程晏抬起的手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摸到衣服，想要一把扯过来，结果抓进手里那一刻，他瞬间感觉不对劲。

　　“乖儿子，你别走啊！赶紧再去问清楚！肯定拿错了对不对？

　　“虽说我很不喜欢你现在泥猴的脏样子，但是为人母亲，怎么能嫌弃孩子呢。”

　　她边说边唉声叹气，一副非常理解心疼他的模样。

　　“是啊，这可是夫人之前特地让裁缝做的，不过您还在长身体，一天一个样儿，不知道合不合身。”他极其虚弱地问道，声音里透着十足的难以置信。

　　虽说这几日极其安静，谁都不敢招惹新妇，别说长辈立规矩了，甚至因为温明蕴身子太差，国公夫人都不敢让她来请安。

　　可是他们按兵不动，不代表其他人也听话。”

　　“嗨呀，你们记住，待会儿要是宁梧院请大夫，一定要拦住了。

　　温明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还善解人意地道：“喂，你没事儿吧？况且我嫁进来之前，就对着你爹发过誓，要一辈子掏心掏肺地对你好，比对亲生的还好，这点小事儿我一定可以……”

　　她振振有词地说道，边说边接过红枫手里的裙衫，往他这边走去。到时候温博翰那条疯狗再上来咬人，那也只能冲着大房去了，反正是程晏那混小子气得，与我们二房无关。

　　怎么可能呢？

　　程晏吓得当场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幸好我悠着些，不然他都走不出这院子。”

　　“其实我是准备等你过生日了，当生辰礼送你的。

　　直到确定他爬远了，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温明蕴才一甩手，把裙衫扔给了红枫。

　　当然里面也有绸衣，布料看起来相当舒适昂贵，款式新奇精致，明显是时下最流行的。

　　*

　　程晏去挑衅温明蕴，其实国公府里很多人在关注。

　　在程晏的衬托下，勉勉强强的温青立，都直接变成优秀毕业生了。”

　　“我说了我不穿，你聋了吗？

　　“这小子既嫩又不禁折腾，谁给他取的混世魔王这名字，简直是诈骗。

　　少年咽了咽口水，第一次产生了心理上的恐惧。

　　她好毒啊，竟然在成亲前就准备好这些女装，要给他穿。

　　如今的世家男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禁不住爱的教育了。”程晏立刻道，声音非常严肃认真，表明了自己抗拒的态度。

　　小丫鬟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才道：“奴婢不知宁梧院内的情况，但是并无人出来请大夫，想必大夫人是没什么大碍的。

　　自有小丫鬟上前来，又给他清理了一番，红枫这才捧着干净的衣裳过来。”

　　“这是给我的？

　　难免心里不平衡，又不敢对温博翰做什么，只能期盼自己那不着调的重孙子，能让孙媳妇尝尝挫败的滋味。没关系啊，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和其他人说得，披风也准备好了。

　　在这种平静却高度关注之下，程晏一有动静，其他院子的人自然就收到了消息。

　　只是她说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动弹，顿时眉头皱起，骂道：“都是死人啊，我之前不是早就安排了任务，各人去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赶紧的。

　　或许是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又或者是在这里遭受了太多折磨，让他的体力不支，双腿发软。

　　他这才费力地抬起头，定睛一瞧，果然没有感觉错，他摸到的的确是一件纱衣。

　　这种情况发生在国公府不少院子，几位等着看好戏的长辈们，万万没想到竟是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皆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绝对是在侮辱他吧！”程晏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气急败坏地叫嚣道。”红枫立刻点头，还不忘替自家夫人邀功。

　　想当初，温青立好歹能撑好几个回合，甚至在后期还能和她有来有回，而这程晏也太脆了。

　　“什么，吃亏的是那小兔崽子？”来传话的丫鬟没法子，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程晏那小子根本不讲理，一向都是用拳头说话，而且他可没有什么君子风度，见到女人也找打不误。

　　他抬头看向温明蕴，那个女人站在不远处，仿佛站在光里，虽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让她显得无比强大和拒人千里之外。

　　红枫对上小少爷茫然无措的眼神，说实话心底已经忍不住怜爱了。我们二房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让大房完了哈哈哈——”

　　程世子夫人那是相当兴奋，两眼冒光，说起对未来的打算简直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娘的一片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没跑几步，就直接摔倒在地，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停下，而是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世子夫人，大夫人那边没事儿，反而是小少爷从宁梧院爬出来了，全身脏兮兮的，简直灰头土脸。

　　终于有小丫鬟来汇报消息：“世子夫人，有消息了。

　　这不该是给他的吧？”

　　“到时候程晏舞刀弄枪，温博翰嬉笑怒骂，这两人凑在一起狗咬狗，最好一死一伤。那温氏呢？

　　主要是之前温家占理时，温博翰把他们一家都训得跟孙子似的，程国公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哪里能受得住这种打击。

　　“你怎么不穿呢？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就等着结果。

　　这布料的手感不对劲啊，怎么是薄薄的一层纱？”温明蕴忍不住撇嘴摇头，显然对这个新收的学生，十分不满。她是不是也受伤了，程晏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对谁都龇牙咧嘴，更何况还是后娘，至少也该是两败俱伤吧？”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换完之后可以穿上披风挡住，哪怕走出去都没人看见的。

　　混世魔王的名头那么响亮，她之前还如此期待，结果一交手，才发现这孩子名不副实，也太虚了。”

　　“我不要穿女人的衣服，你让你的丫鬟去我院子里，跟小厮要衣服。

　　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程晏去给她点颜色瞧瞧，就连程国公都忍不住生出这种心思来。

　　可是正在奋力往外爬的程晏，却没有发现，而是在听到这声深情呼唤之后，爬得更快了。最好等大夫来之前，她就咽气了。

　　他来这儿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光转圈和呕吐来了，老牛反刍都不如他能吐。

　　程晏呆滞，他因为脑子还在晕，而且刚又吐了两回，总觉得这本就不多的脑髓，都被吐光了，反应那是相当得慢。

　　但是这番话却听得程晏头皮发麻，这个女人是认真的，还是在整他？

　　“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了。

　　程晏当场表演了瞳孔地震，这踏马竟然是真给他的，还是量身定制的？看，这是你爹之前穿的，不是姑娘家的款式，能把你里面的裙衫遮得严严实实，不会有人看见的。

　　可他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会穿女人的衣服！”程世子夫人用力拍着桌子，当场甩下脸道。再也不用偷偷躲在被窝里换女装穿了。

　　小丫鬟已经将地上的脏污全都收拾干净了，她慢吞吞走回石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抿着。你瞧瞧，我多理解你们少年人的小秘密啊。”

　　温明蕴一副尔康手的挽留动作，嘴上说着深情的话，只是脚却没挪动一步。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