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是个普通人，”沈文海说：“以后也会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

　　他永远都妥帖周到，知道她担心沈文海会发现两个人复合，不逼着她跟他走，把一切事情都先安排好。”

　　他又确认一遍，是真的很怕她又突然从他身边离开。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来当我的女儿。我跟陈筠把她当公主一样疼，她本来是要一辈子顺风顺水的，是你抢了她原本的生活，你们段家现在花的每一分钱，原本都该是半夏的，是你们让她过得这么苦！”

　　没几下沈半夏就不行了，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她抵抗不住这个男人的诱惑。以你的身份地位总能找到比她更好的，你放过她吧。是你们让她原本光明灿烂的未来变成了一片废墟！”

　　“您觉得这些问题真的是问题？

　　满布着氤氲水汽和混乱水声的房间里，段融又问了一句：“走还是留？

　　“不会烦。”

　　沈文海平复了下情绪，告诉段融：“你想跟我女儿在一起，除非我死了，或者你不要现在的荣华富贵，孑然一身从头开始，干干净净地来找我女儿。

　　“不会再闹了？你跟她不一样，你生来就不普通。

　　段融见她又在呆呆地睁着眼睛看他，笑了声：“小哑巴，闭眼睛。”

　　“都怪你，”她扑腾着打他：“每天不让我睡。”

　　段融亲亲她：“怪我。段融顺着往下吻，哑声问：“还让走吗，嗯？”

　　“你先从天晟集团退出，让出控制权和手里所有股份，再来跟我说你是普通人。”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现在我醒了，我不能看我女儿继续错下去。你们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现在还想要我的女儿，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段融走到他身边，礼貌颔首：“沈伯父。

　　贾一吉和贾一祥两个小家伙也在，他们很久没见过贾旗，私下里偷偷问沈半夏，他们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离婚了，爸爸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贾一祥也有眼泪要掉出来。”

　　段融没说什么。

　　“我不是哑巴了，”她微弱地说：“我现在特别能说话，说得能让你烦！

　　他继续问：“走还是留？

　　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沈莹，沈文海不知道去了哪儿。”

　　沈文海拖着两条没有好透的腿往前走，护工过来扶他，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扭过头，对段融恭敬地点了下头。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女儿跟你不合适，你别再纠缠她了。”

　　“这不可能。”

　　段融最知道怎么治她。”

　　“我不可能会放弃半夏，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沈文海说起自己女儿，眼眶红了红：“她不是能吃苦的孩子，从小是被我跟陈筠宠大的，没有为了钱这种东西发愁过哪怕一次。”

　　段融低低地笑，把她脸庞贴着的发拨到耳后。

　　“我要忙一阵子，”他说：“过完这阵来看你。”段融语气坦然：“您跟我父母的恩怨我知道，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我跟半夏。”

　　“你上午有早课。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为了他而发疯。这男人确实有着一张极为出色的脸，外形条件太好，很能迷惑现在年轻的小姑娘。”他蓦地加重了力道，就是控制不住的，要让她的每一丝表情都是因为他而发生变化：“这种时候最不会烦。

　　沈文海抬头看他。琴也不能再弹了，什么梦想都没了。”

　　沈文海漠然收回视线：“你不用跟我客套。

　　护工走不久，段融朝这边走了过来。

　　让沈半夏切实地感觉到，她确实跟他好好地在一起，就算不能见面，中间又隔着许多复杂的恩恩怨怨，但都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她问。她妈死了，我又成了废人一个，她为了照顾我，这么小的年纪不得不去工作，为了挣钱费尽心机。不想去你就还留在这，等我忙完就来接你回家。我又是造了什么孽，凭什么要被你们段家吸血！”

　　沈半夏含着一嘴牙膏沫，点点头。”

　　“好，”段融说：“等我回来。

　　从两个六岁小孩口中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沈半夏心里难过，不想让他们的童年充斥着不美好的回忆，笑了笑说：“没有，你们别瞎想，姑父是去给一吉和一祥挣钱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沈半夏的感受始终强烈，段融无比了解她，一向最知道怎么弄她。

　　“能，”段融毫不迟疑：“一切都有我，你放心。”

　　沈文海面色变了变：“你说什么？”

　　“你在说这些话之前，先看看你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段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而我家半夏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停好车。别乱动，我给你穿衣服。”

　　沈半夏秀气的眉蹙起，嗓子里溢出带了哭音的声调，下巴抬起来。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就被哄好了，没有再提过爸爸。

　　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他把衣服给她穿好，抱她去盥洗室，把她放在洗手台上，挤好牙膏，伺候小祖宗一样帮她刷牙。”

　　那天他走了以后，有段时间没有再出现。

　　折腾到很晚才睡，她很乖地窝在段融怀里让他抱着。”

　　“她就是个普通人，高攀不上你。

　　但每天都会给她发微信，抽出时间跟她聊天，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胃还有没有再疼。”

　　“那是什么时候啊？

　　沈文海去了小区外一处没什么人的公园，把护工打发走，让她待会儿再来接他。他身边有护工跟着，沈半夏不是很担心，过去帮着姑妈洗菜。”贾一吉说：“我很想爸爸。

　　周末沈半夏抽时间回家去看望父亲，之前请的护工确实有在尽心照顾沈文海，现在沈文海可以不用借助拐杖正常地走路。

　　没睡多久就被他叫起来，她起床气犯了，哼唧着打了他几下：“你让我再睡会儿，没睡醒。我知道一开始是半夏骗了你，但她也是受害者，她是受了严琴的诓骗，不知道你们家的水有多深。”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喊她小哑巴。为了哄两个小朋友，沈半夏带他们去附近一家游乐场转了转。临走前，段融让她把手机打开，盯着她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知道你或许是真心喜欢半夏，但她跟你悬殊太大，你们不适合在一起。沈半夏不想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下：“不会了。”

　　她不肯说，他发了狠：“让我走还是留？

　　“这边房子是小了点儿，”他蹲下来给她换鞋，系鞋带：“我帮你在附近租了顶层公寓，密码是你生日，你随时都能去住。”

　　段融略略垂眸：“不知道她跟我是哪里不合适？”

　　沈文海越说越激动，撑着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段融面前：“她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四处搬家。

　　就算是做错了，她也认了。”

　　沈半夏喉咙里破碎出一个字：“留……”

　　段融咬着她颈下的软肉笑：“好。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对他这么痴迷。

　　段融陪着她吃了早餐，出门前特地检查了她的课本，防止她拿错。叫给我听。”

　　沈半夏故意跟他作对：“走。

　　“可是，你真的能说服我爸吗？”

　　“那就说最根本的，你们段家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