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离不离的，也许有一天，等她老了，大概都会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骄阳当空的秋日的下午，有个人翻过果园的围栏，给她偷了一大袋清甜可口的梨。

　　韩序是幻界的元老级人物，人人都认识他也不奇怪。

　　跑道上亮着灯，联邦机场也早就重新开放了，一架架飞机在匆忙地起降，有人离开这座城市，有人刚刚抵达，人潮涌动，看上去一点异样都没有。

　　每个人都认识韩序。”

　　韩序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可是耳轮肉眼可见地烧红了。”

　　有他在，楚酒放心地蒙上兜帽，昏睡过去。

　　结果不是，是曾业。

　　曾业已经听说他们今天又进游戏茧了，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他们两个现在在哪，晚上还会不会过去。

　　韩序握着方向盘，悠然说：“来啊。

　　好在这回没发生怪事。”

　　又涨了一个点。”韩序把车拐下高架。”

　　他打量的眼神让楚酒不太舒服。

　　车开上高架，遥遥地能看到，多出广告牌的不止一座写字楼。

　　新闻里说，短暂地关闭了两小时之后，机场很快就恢复运转了。

　　楚酒现在充分地体会到了当个杠精的快乐。”

　　“最快啊？

　　楚酒只有唯一的一个后遗症。”

　　韩序莫名其妙，“辩论？

　　小欧先叫了声：“楚酒姐，韩哥。”

　　楚酒诚恳地回答他：“荒郊野外是真的，鸟不生蛋倒是没有，鸟在那种没人的地方，说不定蛋能生得更好，你说对吧？

　　只有一条联邦机场今天早晨因为技术原因暂时停止起降的新闻。

　　楚酒受到鼓励，表情平静，心中却十分热切，盯着曾业，只盼着他能再说出点有空子可钻的话出来。

　　楚酒这才想起，答应过曾业，晚上要去他家吃饭，进了一次游戏茧，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就是只要一听见广播里“咚”地一声轻响，立刻就会全身警惕，马上抬头去看安全带指示灯。

　　楚酒直接点了接受。

　　这里热，左炀没穿外套，衬衣的衣领开着，眉峰如刀，薄唇微抿，先看了眼韩序，接着又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楚酒。

　　楚酒爸爸手里本来也有幻界的股票，可是清点遗产的时候，发现早就已经卖掉了，钱也不知道花在了什么地方。”

　　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做任务的机会。

　　开车的年轻人是本地治安局的，接到任务来接楚酒和韩序，上级又说他们是因为某个不能说的秘密任务才空降到这里，他满脸兴奋，非常话痨。”

　　曾业是幻界的高层，楚酒想去看看。

　　一个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他们身后。”

　　韩序骤然降了一个辈分。

　　日常任务解锁了。

　　楚酒现在明白韩序为什么这么有钱了，他是幻界最初的创始人之一，手里幻界的股票不少。

　　韩序望着楚酒，察言观色，立刻改口，“……晚上应该可以过去。”

　　一语提醒了楚酒，她戴上手环。

　　大概是怕他们给她放水。

　　楚酒遗憾地说：“说明里说了，列表名单里的人全都不能做我的辩论对手。

　　他唠唠叨叨，下午的阳光又晒得人昏昏欲睡，韩序闭目养神，楚酒趁机摸出手机，去代练平台看了看。

　　韩序的车还在停车场，楚酒一上车，就用手机搜索新闻。晚上还要去他家？”

　　楚酒回过头。

　　楚酒只不过是在随口开玩笑，看见他忽然脸红，自己也跟着尴尬起来。

　　韩序答：“我们还没回首都，晚上应该……”

　　楚酒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曾业忽然想起来，对韩序说：“对了，左炀也来了，你跟他不熟吧？

　　楚酒只碰了碰他的指尖，就算握过手了，顺手刮走一点辩论值，“游戏茧不是我一个人关停的，是和韩序白落苏一起。

　　他俩一下车，小欧就在里面看见他们了，立刻叫上他爸，父子两个一起迎了出来。

　　神奇的是，今天宙斯弄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什么消息都搜不出来。”

　　楚酒点头，“我们过去看看。

　　他向楚酒伸出手，“这就是最近一直在关停游戏茧的楚酒？”

　　五十次，两个人分分钟就能做完。

　　韩序的手机响了。”

　　楚酒：？

　　今晚来的人不少，曾业一一帮楚酒介绍，几乎全都是幻界公司的人。”

　　楚酒立刻替许为辞他们不平。”

　　楚酒也不太明白，“我也不知道。”

　　韩序永远都排在这一长串名单的第一个，当然也不能。

　　这是幻象，和普通的霓虹广告牌不同，可以不计成本地做成任何尺寸，而且比广告牌要醒目得多。

　　“对，没错。你拿到的是乙女游戏系统，为什么要跟别人辩论？

　　曾业家坐落在近郊的别墅区，和韩序家那边的简洁雅致不同，走的是富丽堂皇的华丽路线。

　　“其实不算‘刚刚’，”楚酒认真地跟曾业抬杠，“大概是在十个半小时之前。一点接受，就真的马上又来一个？

　　虽然楚酒也很想跟他抬杠，但是很可惜，不行。

　　相当成功。

　　左炀轻微地笑了一下，“你说的白什么，是治安局的人？

　　机长会在广播里好好说人话，空姐温柔可亲，看着不像NPC，客舱没有保留区，也没有怪物出没。

　　“辛苦辛苦。”曾业上来和两个人握手，“我听说你们刚刚从游戏茧里出来？

　　楚酒又咬了一口梨。

　　看来这就是曾业说的左炀。

　　楚酒不再看它们，点开界面上的图标。

第118章

　　飞机在联邦机场降落时，天刚擦黑，从舷窗望出去，地平线像一条橙红色的明亮的带子，近处是首都满城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他刚才还在这边，去哪了？

　　小欧在旁边搭茬：“姐，我听说你们是到了一个荒郊野外鸟不生蛋的地方，刚回来？

　　沉寂了很久的神秘人终于有消息了，他发来了一个新的代练订单。

　　现在已经是下午，时间很紧张，楚酒问开车的年轻人，“从这里出发，有什么最快赶回首都的办法？

　　“没事，睡吧，”韩序说，“如果又变成了什么天尽头航空，我就叫醒你，大不了我们再跳一次伞。

　　曾业家要到了。”小欧并不觉得被杠了，他被楚酒从那家会剁人的恐怖的医院里救出来，现在正在崇拜症晚期，楚酒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楚酒：“……”

　　滨海机场里一切都很正常，飞机在正常地起降，两个人又一次赶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

　　辩论值到手。”

　　幻界最近爆火，股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飙升。

　　治安局的车终于到了。

　　可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干脆退休算了，还非要每天在出错的游戏茧里出生入死？

　　“滴——”

　　一声汽车喇叭响，公路上有车开过来。”

　　韩序脸上淡淡的，只“嗯”了一声。

　　有几个人跟韩序寒暄过，又说：“最近幻界的股票大涨，你们都看见了吧？

　　楚酒放下手机，望着车窗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忧心忡忡。”

　　反正这游戏又是挖土，又是打泡泡，连一百件好人好事都做了，辩论什么的，也算正常。

　　这又是一个限时任务，现在太晚了，楚酒没有点开。”

　　话音刚落，背后就有人说话：“找我？

　　【联泰保险，呵护您的未来】

　　巨大的字体发着光，在暗色的夜空中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和颜色。了想，“梨就算了，还有那么多枣，枣梨，早离，连结都没结，你是想多早离？

　　楚酒心想：不会吧？韩序，你手里的原始股不少，对不对？

　　韩序看出来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边开车边问：“你的日常任务发了没有？”

　　反正挑个刺，怼别人就对了。

　　广告词消失后，几个发着光的巨型卡通小人出现了，在写字楼楼顶欢快地载歌载舞。

　　“没关系，你很快就可以找到辩论的人了。治安局那群人，竟然还能有点用，让人意外。

　　另一个和“都市徜徉”类似，是楚酒自己就可以做的任务——

　　“唇枪舌战”。”

　　楚酒“有理有据”地反驳曾业了，界面上，“唇枪舌战”稳稳地涨了一个点。”年轻人笑道，“那就只能我开车直接送你们去滨海的机场，坐飞机回去了。

　　一戴上手环就发现，不远处最高的一座写字楼上空，立刻浮现出巨幅广告。

　　旁边的人说：“我们都是小赚，韩序才是大赚。”

　　韩序：“……”

　　“任务描述是这么说的，‘无论是有理有据地反驳别人，还是巧舌如簧地怼得别人想要吐血，你都是全场最佳辩手’。

　　专家们对此喜忧参半，有人觉得步子一下迈得太大，不过更多的人欢欣鼓舞，看来幻界和连锁超市的合作非常成功，起到了良好的宣传效果。

　　幻界像一个幽灵，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渗入这个世界。

　　楚酒认真地研究了一遍任务说明，“这次又得做五十次辩论。

　　这次一口气解锁了两个。

　　楚酒和韩序找到他家的门牌号，发现外面早就停满了车，今晚来这里的，远不止他们两个。

　　楚酒试图解释：“我是说……”

　　韩序答：“我知道。

　　父子两个引着两人往里走。”

　　挂断电话，韩序才问：“不回去休息么？”

　　“对答一个回合就算一次，”楚酒想了想，“我感觉这其实不是辩论，更像是抬杠。

　　一个和上次一样，是需要邀请名单列表上的人一起完成的多人游戏，不出所料，列表最后多了苏准的名字。

　　楚酒：我自己都还没想好要胡说什么，你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

　　楚酒对韩序说：“这次解锁了两个日常，一个要你们帮我做，另一个是我自己的，我好像得去跟人辩论。

　　倒是有条别的新闻——

　　联邦首席执行官正式向立法会提交了进一步把幻界系统推向民用的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