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野眼皮跳了下,舌尖抵过上牙膛,声音哑的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去哪?”
“去楼下。”许今野点了下牌面,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干净。”吓小孩一样的语气,裹挟着恼人的低笑。”
“人弄丢了,我找你要?”
陈塘低笑两声,点燃一根烟,捏在手指间,“他哪是心里没数,他那是心里太有数。
DJ是位梳着拳头发辫的高个女生,浓妆明艳,吊带跟牛仔长裤,胸前起伏很可观,肚脐眼上贴着颗亮钻,随着她的动作闪耀。
很冷门的扑克玩法。
“抽牌。”
跟周淇比,沈青棠就像个乖宝宝,眨了下眼,问:“什么别的东西?
最后清点,沈青棠掰着指头算了一遍,“八分。
抽牌结束,清算现有牌面的点数,点数最低者胜。想睡就是想睡,聊诗词歌赋真的就大可不必了。”沈青棠重新穿上,不过不再像是来之前捂得紧紧的,神态比之前自然。”
“是做作,”周淇纠正,看脸分明还行,张嘴就倒尽胃口,她不以为意,问:“想喝什么?
“……”
下一秒,许今野已经抽开身,语气正经几分,“过来,教你玩牌。
沈青棠也从牌桌上下来,拿着手机,给蒋清回消息。
周淇忍不住心底翻白眼,带人过来就不是带坏了?
她正面对着他,距离太近,低头就能亲上。
越看越躁,他耐心本身就不多。
许今野随意瞥过,内搭裙包臀,坐下来时裙摆堪堪过大腿,她坐姿规矩,并拢着双腿。”
片刻后。”周淇偏头,故意问,批准两个字咬得重一点。
呼吸乱掉了,大脑空白,连乐队在唱什么都听不清,是靡靡之音,吟唱无人窥见暗处,肆意拥吻的恋人。
“沈青棠。
桌面上的筹码堆成小山,是他之前赢下的,他让她随便玩随便输,消遣的游戏不要有什么负担。”
“行啊,玩会再上来也一样,许哥怎么说?”
胖子叫人送酒来,扭过来不以为然道:“不是吧,青棠妹妹的确太乖了,她跟我们不一样,照顾点是应该的。”
捏着牌的手已经悬到半空,沈青棠还是习惯性仰头先问:“不要吧?
胖子跟陈塘对视一眼,有种宿命感,无论楼下楼上好像都逃不过发电发光的命。
“看牌,记好数字,选两张作为明牌,”规则一下子太多,她记不清,许今野俯下身教她。
许今野只是问:“看够了吗?
沈青棠慌得不行,腰部抵着金属栏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冷跟硌人。”她下意识问。”她偏过脑袋,有些意外,有些惊喜。
许今野扯唇笑了下,“刚才是谁吵着要下楼去,你看到了,楼下舞池里人贴着人,比这靠得可近多了。”
“这也是酒吗?
“怎么,下去玩还要被批准哦?
沈青棠红着脸,哑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嗯。
扑克A、J、Q点数为1分,扑克K为0分,扑克2可以减去两分,扑克3到10的分数对应数字。
她没想到许今野说要带她玩玩,就是出包间,在二楼的走廊上过眼瘾。
“嗯,”他轻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青棠点头,还是免不了紧张,集中注意力,听胖子讲规则。
因为室内,外套再一次被脱下挂上衣帽架,她绷着两肩,后背贴着坚实的肩膀,衣料单薄,他的温度透过来,烘烤着她,她总不能很好的集中注意力。
一副扑克留下52张,从开始每个人分得六张牌,两张作为明牌翻开,四张作为暗牌保留,然后轮番抽牌,抽来的牌可替换现有的牌,也可以弃牌丢出去。
哗啦一声,是牌面上的筹码被推开的声音, 许今野丢开手里的牌, 略偏过身,长腿还横在那, 轻嗤一声, “人是我带来的, 好学生被你带坏, 我怎么交代?”于唇齿间溢出的声气音。留下的牌要作为明牌。”像是存心磨人神经,语速缓慢地很。
下去的人上来几个,胖子跟陈塘在,周淇被一个长相斯文的小哥搭讪,两个人聊得有来有回,他们就不在那发电碍眼,回来一块玩牌。
摆在眼前的只冰川纹玻璃杯,第一眼更像是气泡水,杯壁冒着层薄薄的水雾,又用着薄荷叶,青柠片装点,从表面看更像是普通的夏日饮品。
目睹整个过程的周淇:“……”就无语。”
声音近在耳边,连带着说话时的热气也一并吹来。”
“够了,够了!”
手里又多件外套,那是周淇刚挂上不久的,沈青棠的,他递过去,“穿上,外面没里面那么暖和。
沈青棠毫无防备,本能地往后退,没有预兆的撞进冷硬的怀里,极淡的烟草味混着木质冷调香味,不难闻,甚至有些上瘾。
沈青棠双臂撑在身体两侧, 回看着他,等他回答。”他侧转身,不耐烦叫她名字。
“你这样的……”
沈青棠抿抿唇,“我哪样的?”
“棠棠,是不是?”
“……”
不过总比待在包间,看无聊的爱情电影有意思。”
楼上。
许今野背过身,他很早就混迹在这种场合内,并不能感同身受,他觉得渴,却伸手去摸烟盒,碰到又抽回手,最后什么也没做,只能搭着手,去看她。”
沈青棠顿了下,绷紧薄背,“去看看。
周淇在她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现在男生都这么能说吗?
16 ☪ 第16章 ◇
◎兔子似的,一口一个◎
来之前, 许今野说:“带我们好学生见见世面。”
“你懂个屁。
进来时因为人多,沈青棠只顾着跟上许今野,并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只留下人多、灯暗、音乐声强劲的模糊印象。
她才发现这间酒吧的风格偏冷硬的机械风,迷幻的玫瑰紫与蓝色霓虹灯光交织,赛博朋克,颓丧又暧昧。”
许今野玩牌是跟老爷子学得,人老了,能打发时间的爱好并不多,老爷子最喜欢下棋跟打牌,纸牌麻将什么都玩,闲暇之余就教他,没有别的目的,单纯缺人陪玩。”
沈青棠的确觉得无聊,透过包间门,隐约听到节奏感的音乐,是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她有些好奇,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嗯。”
语气还有些不确定,因为早前她拿到方块7,他让她先留下来,她不太懂,但还是留下来。”
“……”
沈青棠有些茫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带出来的小孩,现在大人正讨论着要如何安顿自己。
“嗯。
服务员端着酒盘,推门进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许哥今天很反常?”腰部泛酸,她有些无措,避开他的视线,“你别……别靠这么近。
沈青棠闭了下眼,驱逐杂念,缓缓抽牌,是张梅花10,最大的点数,都说新人手气好,到她这就失灵了。”
“我没问题,在哪都是玩。”
小姑娘经不住逗,雪白的面皮红透了。
“跳个舞而已,怎么就带坏了?
沈青棠笑笑,“还挺文艺。
还没来得及退,一只手臂撑在她的身侧,仿佛隔绝出狭小独立空间。
她站起来,“走吧。”
“这是赢了?”
许今野轻扣了下桌面。
身边还有位少爷,垂着眼皮,并无表情。
“还行,不算笨。
看热闹嘛不嫌事大,她还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
许今野也笑,“手气挺臭。
许今野俯身,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视线落在瓷白的耳朵时愣了片刻,下一刻清了清嗓,叫她,“沈青棠。
莫名,感觉到有暗潮涌动。”
周淇扭着腰贴过来,凑到她耳边,“管你的人都不在,你就不想试试别的东西?”
许今野直起身,勾唇,还算满意的笑了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往前伸,无可避免碰到她的,在晃神,又听他道:“其实不难,再玩一局?这话他倒是说得出口。”
沈青棠喉头发紧,点了下头。
唇角勉强往上扯了下,许今野抬腿往外走,背影挺括,利落短发下,颈线修长流畅,往下隐入黑色卫衣里。
该瘦的地方是真瘦,该有肉的地方也一点不差。
蒋清问她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见见,字面意思,是指只能看, 喝酒、下楼去舞池跟人贴面跳舞、被陌生男人搭讪……统统不在这里面。为了拉开距离,又只能不住地往后抵。”陈塘往后一靠,“正好青棠妹妹没玩过,让她体验体验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许今野:嘶,难顶,老婆叛逆期到了
白天还有一更!”沈青棠问。
*
周淇上来时,许今野不在,中途有电话打来,是车队教练打来的,酒吧里太吵,他去了外面。
许今野不上桌,只负责教。
没被听见,对方并没反应。”
尽管已经克制过了,但依然能听到有些雀跃的语调。
*
周淇等人下楼,都是混酒吧的常客,轻车熟路,选了卡座坐下,抬手,跟楼上的沈青棠打招呼。
过了会,专业乐队上场,主唱是卷发男生,深蓝色针织帽被拉到眼皮,只露出半张脸,一张嘴,嗓音就像是吞了烟般,低哑又富有磁性。
周淇将其中一杯放在她身前,“这是你的。”周淇靠上卡座,问:“平时玩得比谁都开,今天从良了,张口闭口的不能把人给带坏了。”
“兔子似的,一口一个。”
眼神很亮,看得出来是真想。”
“果汁吧。”
“……”
胖子笑了笑,“要不然一起下去玩,今天有专业的乐队表演,听听歌跳跳舞挺好的。
周淇唇畔藏着笑, 玩味的目光扫过两人之间, 一个气质娴静娇弱, 严格家教养出来的乖乖女,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反骨,往那一坐撩动眼皮,侵略性跟压迫感就满溢。”
交代, 跟谁交代?
属于他的气息笼罩过来,她缓缓呼吸,耳根滚烫。”
“是么?
她不自觉地趴下去,手臂枕着下颚,少女侧脸线条柔和干净,长睫卷翘,秀气乖巧,看得入迷。
“行啊,你们玩。”许今野忽然起身,倾过身,随手拿过外套穿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散漫,“罢了,还是我受累带小姑娘玩玩。
以前觉得许今野是挺狗的,现在觉得是真他妈狗!”
“可以去吗?
分布在舞台跟角落的散台坐满了人,推杯换盏间,姿态从容,聊得热络。”
“他什么样,自个儿心里是不是没点数?”
“好。
在刚才,她是跟着周淇,没走几步,又被人拎着后衣领拉回来,许今野抬了抬下颌,“这里视野就很好,你想看,看多久都可以。
沈青棠有些羡慕。”
听得人都困了。”
“这么近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