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访院子这么多回，她的笑容第一次这样明媚轻快。他向来满嘴仁义慈悲，定会打着为我好，怕我胡来的幌子，拒绝我们。

　　师萝衣出门前，道：“茴香，你等等我。”

　　“……”茴香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这样，他日日对着你，他身体才会越来越不好，你还给人家活路吗？

　　“公子可曾听说过师桓道君？

　　“卞翎玉，我来接你了。

　　小姐庇佑他，他帮着小姐，一起走过这段路，未必不是彼此都好好活着最好的选择。

　　茴香：“……”要命。山主成婚是大事，我一早就用父亲的印，将八大长老请来，宗主没有退路，同样，我们也没有。

　　师萝衣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过几日我要成亲了。小姐在说什么？

　　冷淡清醒，不敢沉溺，这又何苦。他是卞清璇的哥哥，小姐不是一向最讨厌卞清璇了吗，咱们即便要假成亲，换一个人好不好？”

　　卞翎玉默了默：“会做什么？我知公子并非想害她，那就好好守住自己的心，也别教她动情，可否？

　　惦记着要去接卞翎玉，师萝衣很快出了门，茴香刚好这个时候回来，和她汇报长明珠的事。我对卞翎玉没有什么想法，不会伤害他的。

　　师萝衣好好睡了一夜，先前找长明珠她就累得不轻，卞翎玉的事有了着落，她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一同往外走，师萝衣说：“一会儿我们去清正堂和宗主说成亲的事，因我父亲沉眠，我就是不夜山的主人。那个时候，我可能不得不……”

　　她小心看了眼平静听她说话的卞翎玉，忍住笑，把话说完：“会对你做些什么，你且忍一下，别当场对我动手啊。

　　“和卞翎玉。”

　　卞翎玉侧眸向她看来，他长眸如点墨，带着早春的寒，似乎一眼就看透茴香想说什么，有几分沉默。

第34章 就绪

　　师萝衣其实并没有信心能说服宗主和长老们。我先前与你说过，宗主对我而言并非好人，他不会轻易同意我回不夜山，必定说我在胡闹，不相信我们之间有情。

　　师萝衣内心很久都没有这样安稳过，哪怕昨日心魔再次异动，也没影响她睡得极香甜。

　　茴香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同情他，但还是说出了口：“道君的夫人身子病弱，也是凡人，当年夫人濒死时，道君恨不能逆天改命，压制修为不飞升，舍生忘死去抢神药，修为掉落一个小境界，最后还是没能救回夫人。不是二十年？可她为何偏偏挑了卞翎玉。”

　　师萝衣知道卞翎玉介意这个，自己也就无法完全若无其事，她耐心解释。

　　师萝衣的主意茴香并不置喙，毕竟他们对上宗主，本就像以卵击石，需要尝试和不挑手段。

　　总归所有的痛楚，那清冷如玉的人，一开始就自己扛了。

　　隔着晨光，师萝衣对门后的人露了一个笑。不夜山和明幽山，共同组成了蘅芜宗。

　　茴香定下心来，道：“我和小姐一起去接他吧。”

　　卞翎玉便与茴香在门外等她。

　　他们去到卞翎玉的院子外，师萝衣上前去敲门，屋门缓缓打开。她若知道，却不爱他，就再不会见他，那才是无望。但师萝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怕这件事最后发展到失控伤到师萝衣，因此还是开口了。”

　　她是走了两日没错吧！和、和谁？

　　师萝衣心里苦恼，以为他仍排斥自己触碰，她倒不是非要碰卞翎玉，而是一会儿形势严峻。

　　卞翎玉一张脸冷玉雕琢，无不精致，他望向师萝衣，手挡住披风，没让她碰到自己，沉默片刻：“我自己来。”

　　“……”茴香听罢，吞吞吐吐道，“假成亲，这能假得了吗？”师萝衣把自己的计划和茴香大致说了说，然后感慨道：“卞翎玉真的是个大好人！哪怕是心地仁善，为自己好的长老，也不会轻易同意，顶多让她考虑几年。

　　茴香盯着卞翎玉的表情，他看上去冷淡又静默，可明显有些晃神，半晌才低低应她：“嗯。

　　方卯时，她准时睁开了眼睛。”

　　茴香愣住，傻眼道：“什么？”

　　师萝衣以为茴香还担心自己和卞清璇的恩怨，信誓旦旦保证：“你放心，卞翎玉和卞清璇没有关系了，况且就算有，我也不会再迁怒他。今日风大，他身体不好，别冷着他。

　　偏他确实答应了。

　　进去前，师萝衣叮嘱卞翎玉：“你和茴香在这里等我一下。”

　　卞翎玉不知茴香是何时看出来的，但心思被人知道，他却没有半分在意，平静地说：“我没打算让她知道。他不太会背叛伤害小姐，既然他从未说出过半分心思，就证明他自己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卞翎玉垂着眼睛，没有反对，也没应声。”

　　春寒料峭，外面在刮大风，把院子里残余的枯树吹得东倒西歪，师萝衣想把手中的披风披在他身上。但茴香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是师萝衣的人，只要这份感情，不伤到师萝衣就好。”

　　“小姐性子像道君，她单纯执拗，茴香虽愚鲁无用，却不愿小主人也走上她父亲的路，将来拼尽一切留住你。”

　　茴香看得只想叹气。见少年容色如玉，清冷出尘，怎么看怎么冷漠正经，完全不像答应师萝衣这般荒唐提议的人。”

　　“你是没什么想法，他……”

　　茴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并不像师萝衣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其中真相她窥见一二，更觉荒谬。

　　但师萝衣等不起，心魔再发作一次，她就会成为魔修。小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为了保险起见，她出发前先带着卞翎玉去了一趟丹阁找涵菽。

　　小姐啊，你还不如杀了他，杀了他算了。

　　“没来，也没关系。”

　　她进屋拿了件披风出来：“好了，走吧。”

　　细想下来，若真是卞翎玉，其实没什么不好。

　　山主成婚是大事，她才与卫长渊解除婚约，如今就说要与卞翎玉成亲，若说他们相爱，谁会信？这么多年，道君始终没能走出来，也无法再飞升，最后为了众生，沉眠在妄渡海。

　　茴香和卞翎玉并不熟，相处起来也没有卫长渊那样熟悉。他仍会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不至于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师萝衣的出发点没错，若能拿回不夜山，他们就不必处处捉襟见肘。

　　刀修迟钝又果敢，师萝衣不知他的心思，他们还能好好共处，她不会躲着他。”

　　总归以前怎样过，今后还怎样过。

　　茴香心里藏着事，心情微妙得很。

　　“我也不确定，可能得看形势是否严峻。我本来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假装极其心悦我，可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所以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