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楚薰

第157/249章

  江茴看师雁行,后者没意见。

  江茴语塞, 无奈摇头,“你真是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飒飒娘,你们也赶集去啊?

  有单纯为了去玩的,也有的真要置办年货,索性都去!

  嗯,甜丝丝的,非常本源的味道。

  你敢干, 我就敢给,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走近了,女人忍不住拉着江茴的手看了又看,想伸手去摸摸袖口的梅花纹,半路又硬生生缩回来。

  福利到位,情怀自然就有了。

  放眼望去,整条路上全是车!”

  过年都干活?”她这么说。

  江茴如今也开朗了,晓得以后虽然要离开郭张村做买卖,但这里毕竟是她们的根和最后的退路,也有心和乡亲们打好关系。

  那胡三娘子竟十分念旧情,说他们一家人返乡恐不安全,分文不取,必要亲自护送他们回乡才安心。

  素面的来不及一一完工,江茴挑着急穿的在领口和袖口略绣几针,或是吉祥纹,或是花鸟鱼虫,寥寥几针,反倒比花团锦簇更好看,十分雅致清爽。

  “行啊!

  真是人山人海!你们才从县里回来,想来东西是不缺的,可年前大集好玩儿着呢,去逛逛呗!

  反正后面淡季可以轮休,员工们也很喜欢五倍加班费和额外过节红包的好嘛!

  可飒飒娘这个瞧着针线少,竟十分鲜活,说不出的好看。

  就这么两文钱,也不是所有人家都舍得的。”

  亲情友情爱情都有可能离我而去, 唯独金钱不会背叛。”

  “那感情好!”

  骂完了,拖着就走。

  天很冷,人一张嘴就呼哧呼哧吐白汽,脱离了棉套保温木桶的麦芽糖迅速变得坚硬,光泽更胜,在冬日暖阳下闪闪发亮。

  况且新铺面位置不错,距离县衙不远,据周开说,是县城衙役们巡逻最频繁的地段之一,想来等闲没那么多不开眼的上门闹事。”

  最近她一直在跟师雁行商议年后搬家的事, 然后就发现家当没几件, 可布实在太多了些,于是就决定尽量都裁剪成成衣和被褥。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升空的滚滚烟尘。

  “只是冬日赶路不便,约莫得二月中下才回得来,若小娘子等得,我便去;若等不得,只好有缘无分罢了。

  小孩儿长得快,各处尺寸都略略藏了些,明后年身量抽条也能放开继续穿。”

  师雁行听完,想法跟郑义一样:

  那胡三娘子有经验,口碑也不错,更难得是个重情重义的,显然比前一位更值得信任。真的一点年味儿都没了。

  农村妇人也是要做活的,各个膀大腰圆,饭量惊人,一大锅酸菜炖大骨愣是吃得干干净净。

  现代都市人竟然不被允许放烟花爆竹哎!

第55章 过年啦

  当江茴委婉地提醒师雁行还有不足十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应该给学生们放假时,师雁行一度有些恍惚。

  提花布不用再修饰,掐牙就成了。

  最多的就是琥珀色的膏状麦芽糖,多是小孩子买,两文钱一棍儿。

  有的孩童馋得嘬手指,拽着爹娘的手哼唧,“想吃!

  到底是买了三个。”

  带骨头的肉炖起来格外香,又有酸菜中和,端的是肥而不腻。

  秋天还早呢,且有急事春装也可应付,倒不急着做。

  这么些油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润开了,从皮肉里透着舒坦。

  她对员工素来大方, 从不滥用情怀。

  夏装不用里衬,好做,且又换洗频繁,江茴一口气给做了六套。

  师雁行觉得稀罕,举着挑糖的小木棍儿迎光看。”

  当爹的囊中羞涩,干脆就抬手往他屁股蛋上拍一把,“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些兔子不攒粪的玩意儿!

  就是这些料子现在摸着薄,夏日再试就不成了,太密实了些。

  腊月二十三那日,小胡管事突然到来,说是郑义托人打听的女相扑手的事儿有眉目了。”

  前屋的女人热情招呼道。

  郑义的友人与胡三娘子联系上,简单说了师雁行的需求,胡三娘子倒是愿意。

  小孩儿哪晓得家道艰难?

  两套提花缎子袄,都是鲜亮颜色,为了年节四处拜访时穿,哪怕去见县太爷也不失礼数。

  师雁行都看傻了。

  师雁行想了下,同意了。”

  “哎呀,这是你做的新衣裳吧?

  其中尤以师雁行的最多,足足十二套。

  都是一个村的,也没什么瞎讲究,都去洗了手,相互谦让一回,各自抓了半截大骨棒下嘴啃。”

  今天是腊月二十二,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内都没有任何娱乐。

  江茴噗嗤一笑,把小东西从被窝里挖出来,“来, 试试新衣裳!

  她甚至连夏装都考虑到了!

  只是初冬时主家遭难,破败了,只得遣散仆从回老家,自然也不再需要护院了。

  还没到青山镇内,老远就走不动了。

  江茴手巧,藏尺寸也看不出什么来。

  原本以为肉就够好吃了,没想到那酸菜吸收了油脂,竟一点儿不比肉差。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几乎全村出动!

  寻常棉布袄已经有王桃家孝敬的两套,都是新的,她们之前自己也做过,就只新添了一套。

  左不过一个月左右,还等得起。

  这种时候也是企业刷脸和博取消费者好感度的最佳时刻:

  去公益机构献爱心啦, 慰问孤寡老人困难儿童啦, 为消防等特殊部门提供免费年夜饭啦,操作得当, 本地杂志封面和新闻频道上就能蹭个宣传, 民众和政府印象也跟着上分。

  反正都是一样的尺寸,摞起来同时裁剪也方便。对了,我娘家人前儿送了些山楂来,你若不嫌弃,傍晚回来我给你们送些去?

  去通知了大家开始放假,豆子还问她们腊月二十五那天去不去镇上赶集。

  师雁行幽幽道:“比起一贫如洗地休息,我更情愿累死在钱堆儿里。

  鱼阵没那么多心思,抓着就狠狠舔了下,美滋滋道:“甜的!”

  师雁行失笑,也学着她的样子舔了下。眼睁睁看着别的孩童美滋滋吮吸,委屈得不得了,眼一闭脖子一梗,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那平时干活为了啥?

  有车的套车,没车的步行,或是几家要好的凑一堆儿。

  听完师雁行的描述后, 江茴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震惊。

  另一位胡三娘子人称胡三姐,已经与人做了三年护院,经验丰富,口碑很好。”

  乡间女人们偶尔手头宽裕了,也爱买些彩线,随手往衣裳上扎些花儿。

  “如今有两个合适的人选,姑娘可以选一选,但老爷个人更倾向于那位胡三娘子……”

  两位女相扑手都是外地的,在业内略有些名声,头一位去年刚退,正找主家。

  “我手粗,别给你刮花了。便是正月里也极少的,正经热闹起来也得到十五了。

  交了钱,摊主就用小木棍儿在盛满糖浆的木桶里搅几下,最后缠成一个酷似棒棒糖的蛋。

  早有各村提前划出的地皮,都用绳子围了,各家赶来的车和牲口都栓在这里,每村出几个人轮流看着。

  先吸骨髓,再啃肥肉,关节处的筋脉也都炖烂了,用筷子一点点抠出来吃掉。

  对前世的师雁行而言,新年跟平常日子没什么分别。

  “虽说逢五逢十是集,可大年三十儿谁出门摆摊?

  一来搬运的时候更轻省更隐秘,二来遇事有的替换,哪怕去县城见贵人也不怕跌份儿。”

  鱼阵刚睡醒, 揉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 闻言黏黏糊糊道:“钱眼儿……”

  小手已经自动去摸装私房钱的小荷包。

  江茴就问师雁行和鱼阵,“想吃吗?

  江茴也应了。

  春装做了三套。

  没人不喜欢穿新衣,换上之后,师雁行挺美,鱼阵更是高兴得冒泡。

  糖对乡间百姓而言是稀罕物,平时舍不得买的,年根儿底下少不得也忍痛买些甜甜嘴儿。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外出订购年夜饭,年前后正是餐饮行业的销售高峰。

  “你们那边的人都过的什么日子?

  啊,钱真是好东西!

  小姑娘沾着满嘴油跑进去喊人,“开饭啦!

  师雁行她们也去寄存了骡车。”

  师雁行:“……”

  真当哄孩子呐?

  初夏凑合,盛夏还是纱衫最舒服。

  一来一往的,情分就有了。”

  女人也不同她客气。

  一个两个穿了新衣,都梳起溜光的头,男人们刮了胡子,女人们戴着花,说着笑着,俱都喜气洋洋。

  很深的蜜色,像一团人造琥珀,能看见明显的拉丝痕迹和内部气泡,又有点像瞬间凝固的湖面之下。

  时间虽不算严丝合缝,但哪儿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

  就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人掰着窝窝蘸了吃了。

  后面郑义得了信儿,也不必再托人辗转去联系胡三娘子,等年后回北边来再说不迟。

  剩下的去了县城慢慢摆弄。一道走呗!

  都是今年的新棉花,蓬松柔软,极暖和。

  师雁行看着,隐约有种令她感到陌生的童真。本事要得,但为人有些争强好胜,郑义担心她见主人家年纪小,不安分。

  香!

  摆摊子卖肉卖菜的自不必说,更有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小吃摊子,还有的商贩连自家咸菜缸都搬来了。

  过年?

  对事业狂魔来说, 放弃赚钱简直是不可能的!

  原本说好了两家一起逛的,奈何人太多,走了几步就给冲散了。

  若有不明就里的瞧见了,还以为是整村搬迁呢!

  过年跟放假有什么关系!

  “这个并不难,你若喜欢,回头我画两张花样子给你。

  早起一推门,各家各户门口都人头攒动,哪怕平时不出门的老头儿老太太和小娃娃也出来放风。

  如今郭张村的人很有点瞧不上这种街头称斤卖咸菜的:

  我们都是直接卖去酒楼里呢。

  “这儿春脖子短,用薄袄子略捂几天,就能直接换夏装了,春秋衣裳算一份就行。

  经过十多天的疯狂剪裁,分润最少的江茴都有四套替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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