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何处吗?
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等他们赶到乌寰山城下的时候,城中那震耳的战鼓还未歇,南城门紧紧地闭合着。
也就是说,今日的这一战早就在顾非池与谢无端的预料之中。
怡亲王是武将,也曾领过兵打过仗,见己方有条不紊,见墨珏从容不迫,心中有数了。”
顾盼间,气度雍容优雅,骨子里透出一种运筹帷幄、不容置疑的气势,令人不由信服。
“王爷请随我来。
怡亲王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最近北境的情况如何?”
她的眼眸明亮通透,让人看着就觉得自信豁达,就仿佛她天生属于这片宽广辽阔的土地,这里才是她的归处。
在这鲜血横流、杀气四溢的战场上,他显得格格不入,丰神俊朗,气质清华,有种超然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片污浊的尘世。
随着他的说话,旁边有一名方脸小将时不时地拿起不同颜色的小旗帜,以不同的动作挥舞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怡亲王随墨珏上了城墙,又沿着一排木楼梯上了城墙上方的城楼。
“王爷,您还是先回兰峪关吧。
明芮点了点头,沉声道:“两国战事现在胶着在乌寰山。
城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奔跑的战靴声或近或远地回响在城内。
那队北狄将士已经冲到了城墙前,数百人都往城墙上抛出了一根根攀墙索,待攀墙索的爪钩攀附在城墙上后,他们便开始沿着攀墙索往上爬……
“咻咻咻!”
铺天盖地的羽箭不断地招呼着这些沿着攀墙索往上攀爬的北狄人。
突然,他注意到西北方的一条巷子里,一队近千人的长狄将士举着盾牌在箭雨中艰难突围,冲向了城池的主道。
令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将,更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公子。
怡亲王这一路北上,也看到了一些拖家带口的百姓,心头唏嘘,正色道:“内阁正在拟一些针对北境减赋利民的政策,来年会更好的。
在最后一个北狄人爬出城墙后,谢无端这才放下了千里眼。
三四支羽箭自那高高的城墙上射落,射向了不同的方向,消失不见,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隐约传来了坠落声。”
后方的风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了一件镶着白色狐毛的披风,毛绒绒的狐毛衬得他的气质尤其温润,皎若云间流月。
“太子不在乌寰山,”墨珏说着,信手指了指那高高的城楼,“谢少将军在城楼上。
就见谢无端云淡风轻地微微地笑着,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仿佛眼前的这一切根本不算什么。”
不在?”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前方的战况并不忧心。
这两千多北狄人已战意全无,往北城门的方向溃逃而去。
来北境不过月余,她白皙的皮肤已经晒成了小麦色,整个人的气质也显得英朗洒脱,与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姑娘家迥然不同,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下一刻,墨珏那张笑嘻嘻的娃娃脸映入他眼帘,立刻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怡亲王。
怡亲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但一颗心提了起来。”
虽然回归的百姓大部分是去了北境与幽州交界的城池,其它北境诸城几乎还空着,但对明芮来说,这已经是个好兆头了。
怡亲王这才注意到城墙下方已有三千将士待命。
怡亲王吩咐亲卫看好人,自己随墨珏走上了通往城楼的石阶。
这是北狄的帅旗?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极目远眺,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山脉,影影绰绰。”
说话的同时,周围还有连续的破空之声响起。
按照大景律,谋反及大逆罪,凌迟处死。”明芮忽然勒了勒缰绳,喊住了旁边的怡亲王,同时一抬手,表情严肃地对着后方做了个手势。
这就是乌寰山城吗?”
明芮只慢了一拍,立刻也跟了上去,后方的亲兵们不用说,自然也紧跟在两人的身后。
很快,沉重的城门从里面开启,开了一道仅供三人并行的门缝。
紧接着,又有另一队长狄兵从另外一边突围,两队人马在主道上聚集在了一起,足有两千人,位于队列两边的将士们纷纷举着盾牌挡在头上,挡下了周围射来的一道道羽箭。
凌迟,即民间所说的“千刀万剐”,是比斩首示众更严重的刑法。
怡亲王心头满腹疑惑,但还是跟着明芮一起进了城。”怡亲王反而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地策马而去,马鞭声重重响起,“我们去乌寰山城。
她相信,等百姓看到北境安定,自然会回来。
迎面拂来的寒风送来了远处的鼓声,一下接着一下,声声不止。
明芮纤细的手指紧攥缰绳,眼帘微微垂落。
清脆的马鞭声越来越急促,马蹄飞扬。
怡亲王仰望着这个陌生的城池,热血沸腾,双眸灼灼,却见高高的城墙上,一面黑色的帅旗在风中飞舞着,旗帜上绣着一个古怪的文字。
他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一腔热血犹在,恨不得亲上战场,完成太祖夙愿。”
说着,明芮抬手遥遥地指着乌寰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锋芒:“现在这是第三批援兵了……他们比之前预估得早到了一天,还真是性急啊。
“左翼包抄。
迟疑了一下,怡亲王驱马与明芮并行,突然开口道:“北安伯,唐修尧已经被定了凌迟之罪。”墨珏闲适地对着怡亲王和明芮分别拱了拱手,“北安伯。
“这是……乌寰山的战鼓?”怡亲王若有所思地道,眼眸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神情一凛。
在军中,当以主将的军令为优先。
后方两人的亲兵也都齐齐地停下了马。”墨珏走在了最前面给怡亲王领路。”
“……”
青年的声线温润如徐徐春风,可口中吐出的却尽是冰冷无情的战术。”怡亲王压着心头的激越,环视了周围一圈。
强劲的寒风吹起怡亲王鬓角的头发,衬得他的表情冷峻凌厉。
怡亲王神色一凝,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谢无端。
边昀抱拳应命。
从这高高的城楼上,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城中错综复杂的街巷,看到巷子里那些流窜的北狄士兵,看到隐匿在阴影中的天府军将士从容不迫地围追堵截,看到他们游刃有余地将敌人一个个地斩杀于他们的兵刃之下。
她浅浅一笑,转头对怡亲王道:“多谢王爷告知。”
“王爷。
边昀在一旁对着谢无端抱拳道:“谢将军,末将已点兵三千。
一袭白衣如雪的谢无端站在高高的城楼中,手里拿着一支千里眼,远眺着四周。”
“中路支援右翼。”
“北狄前后已经来了两批援军,第一次三万人,第二次是两万人。
说话间,远处的战鼓声不曾停止,甚至还越来越清晰。
怡亲王把捆着留吁鹰的那匹马留在了下头,留吁鹰被灌了药,这一路北上都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人还晕着。”
谢无端将千里眼交给了风吟,淡声道:“我们追!
城门上的墨珏认得明芮和怡亲王,即刻令人开城门。”
唐修尧便是宁王。
怡亲王没有打扰谢无端,静静地站在一边。
这是“瓮中捉鳖”。”
“合围西南两路敌军,全歼。
怡亲王不由往前迈了半步,紧紧地抓住了扶栏的扶手。
不好!”明芮提议道,挽了挽缰绳,打算调转马首的方向。”
他是行伍之人,自然懂军中的规矩,想来是顾非池的行踪涉及到军机,所以对方才没说。!
明芮自信地笑了,神采飞扬。”
明芮的脸上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道:“这两个月,陆续已经有一些百姓返回了北境,靠近幽州的雍城、天水城回来了数千人,兰山城、平洛城也有一两成百姓回归。
周围萦绕着阵阵厮杀声,却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靠近他们,或者说,只要有北狄人试图接近主道与城门这边,就会被羽箭一箭毙命。
时人都会想要落叶归根。
怡亲王握紧双拳,真恨不得即刻带兵去追,可见谢无端的千里眼对着那队北狄人逃走的方向,又按捺住了。
大街上布满了箭矢和残缺的弯刀,有那么一瞬间,怡亲王想着会不会是乌寰山城被北狄人又攻破了。
当马蹄声停下,周围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马匹的嘶鸣声和呼啸的风声回荡在周围。
“不。
只一个停顿,又有几支羽箭从另一头的城墙上射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氛。
这是旗语,用来指挥作战。
怡亲王吓了一跳,他坐下的坐骑也嘶鸣了一声,下一刻,耳边传来明芮从容的声音:“开城门!怡亲王一愣,见墨珏没说顾非池去了哪里,也就没问,想了想后道:“领我去见谢少将军吧。
有人中箭之后惨叫着从半空中摔下,重重地落在地上,头破血流;也有人侥幸脱围,爬过了那高高的围墙。
这鼓声是从山脉那边传来的。”
明芮对着城墙上的守兵挥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