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边走边思忖，说道：“跟往常一样，每日接她回来，派人好生护着。
至此，被废黜了三年的前太子萧韫，又以这样醒目而耀眼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幕僚他们......”
“还等着”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萧韫人就走远了。
时不时，伸手虚扶她，怕她这么退着走摔倒了。”
“另外，顾丞相着人送了一箱子衣物过来......”
萧韫脚步停下，转头问：“他送衣物过来做什么？
“殿下，”陈瑜追问：“殿下不去书房吗？
跟在身后的陈瑜心里感慨，褚姑娘见到他家殿下后脸上的变化又怎么瞧不出来呢。”
唉！”
“嗯？”
阿圆蔫蔫地点头。”
“琴棋书......”想了想，萧韫索性道：“罢了，拿我的帖子去请陆老先生来，届时让他教导小丫头。”
“为何学这个，婢女做就是。”
“哦，这箱子衣物是送去甫州的。”
闻言，阿圆抬头，眼睛又亮起些光芒：“哥哥是给朝廷办差？
由顾丞相带头附议，跟着陆陆续续金銮殿下跪了一大半人也跟着附议。”
“回姑娘，远。”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都习惯在一起吃晚饭。第二天，皇帝下旨任命景王为此次赈灾钦差，即刻前往渝州安抚百姓。”
“可以.....这么说。这褚姑娘一句一句地往他家殿下心里灌蜜，这不是诚心让殿下心软不舍得走吗？
此时别说殿下了，他都不舍得啊。”
“大概......是哪方面的夫子？”萧韫说。
她手里捻着朵适才刚刚从枝丫上掉落的芍药，边走边跟两个婢女说话。阿圆往回每年都会给她爹爹和娘亲编一条，她编制这个最是在行。
阿圆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说近日的趣事，说得高兴了还转身倒退着走。
萧韫也知晓，凡是到了晚饭时辰，哪怕正在谈事也会停下来，先陪她吃饭。
阿圆没法子，每回跟这两人说话都是这样，聊三两句就聊不下去了。”
萧韫背着晚霞，光辉在他身后忽闪忽现的，闪入阿圆的眼睛，令她看不真切。”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圆说：“我又学了一支曲，明日想弹给沈哥哥听。”阿圆点头，又笑起来，唇边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萧韫转身，问：“她人呢？
“沈哥哥回来啦？”
阿圆高兴起来。
罢了，她懒懒地叹了口气，想着消食完就回去练琴。”
阿圆一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沈哥哥说多久？
“花糕看着傻里傻气，但很是聪明，它抓不到糖酥，竟知道借用椅子爬上桌去，沈哥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夫子年纪大了，那天讲学竟不知不觉睡着，等下学了醒来看，学堂里都已经空空荡荡......”
“世子哥哥昨日过来了，送了许多东西，有我的，还有沈哥哥的，连花糕和糖酥都得了一份......”
都是日常琐碎之事，但此时萧韫却眸子含笑，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沿着游廊走，又下了台阶。
阿圆过了许久才消化这件事，也没问他去做什么，只是闷闷地“哦”了声，手指揉着那朵芍药。
默了默，开口道：“不必做，哥哥得离开京城一段时日。
萧韫脚步停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姑娘。”
手绳有驱邪之用，这是大塑百姓们过中元节的习惯。”
阿圆脸上的笑缓缓淡下来，细细的黛眉蹙起：“又要走啊。
萧韫眸色温和，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好。”
“还有，我不在的这期间，去寻几个夫子过来。
再之后，皇帝思忖了半日，于傍晚宣召景王入宫。”
“哥哥即将入仕，这回是去办差的。”
“中元节要到啦，届时我休沐去铺子里买绳子，我给沈哥哥做一条手绳如何？
.
阿圆刚吃完饭，正在逛园子消食。”
“太好啦！
他缓缓吐出口气，说：“阿圆放心，哥哥一定会尽早回来。
尽管如此，百姓讨伐之声犹未平息，就在皇帝头疼之际，中书省左丞上了道折子，推举景王为此次赈灾人选。”
“你们家乡有土特产吗？
也不知怎的，竟是不忍心起来。
父子俩难得地吃了顿晚饭，也不知期间说了什么。”
“是。
“无碍，”萧韫说：“我已经在外头吃过。”
怎么说，她也得练一练啊。
他倒是会托人办事，居然都托到他头上来了。
“沈哥哥忙完了吗？”
“那等哥哥办差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入仕做官了？此时，见果真是萧韫回来，她提着裙摆跑过去。”
“可我想亲手给沈哥哥泡茶呀。陈瑜这话无非指的是褚姑娘如何安置。何将军此次派人随行护送，人马现已驻扎在城外，随时听令。为何问这个？”
“嗯。
萧韫送的这两个婢女，阿圆后来给她们取了名字，一个叫桃素、另一个叫莲蓉，桃素原本是叫桃酥的，可婆子们笑说这是个吃食的名儿，后来阿圆就改成了桃素。
起初还觉得不大自在，不过这段时日相处得久了，阿圆也渐渐习惯了。
“吃饭了吗？”
萧韫抬脚往清漪院走。
“殿下，”陈瑜停了下，问：“明日殿下便离京，澜苑这边......该如何安置？”
“如今渝州动荡不安，一切还是以殿下安危为主。”她问：“明日不出去了吧？”
“那哥哥是去做什么？
.
萧韫忙完回到澜苑径直朝书房走，陈瑜跟在身后禀报事情。却不想，他家殿下欲让褚姑娘跟着陆老先生。”陈瑜说：“去渝州会经过甫州，而顾丞相的幼妹正在甫州求学，就想着正好托殿下送去。
“沈哥哥？
“你就不问哥哥去做什么？”
“兴许两年。”
“......”
什么幼妹，分明是顾景尘的小未婚妻。只不过这些日子萧韫不在，她就总觉得少了什么没做。
萧韫喉咙滚了滚，没忍心开口，而是问：“小丫头有事？
陆老先生乃太子太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学渊博，琴棋书画更不在话下，曾亲自教导过萧韫多年。”
一座宅子罢了，能如何安置？
殿下对褚姑娘果真比亲闺女还上心。”
她惊讶又慌张的模样，令萧韫心里揪了下。
这会儿，阿圆边走边百无聊赖地问：“你们家乡远吗？
阿圆问：“沈哥哥既是吃过饭了，这会儿过来有事？”
她目含期盼，眼睛亮晶晶的。
阿圆说了一会，想到什么，然后问：“沈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户部已经派人来说都准备好了，还将账册也送了一份过来请殿下过目。
这下好了，沈哥哥有差事了，而且还可以做官，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变得有盼头起来。
也跟着七零八落。”
“哎呀，”阿圆不好意思：“你今天突然回来，我都没准备好呢，万一弹错了呢？”
“既如此，那今日便弹给哥哥听。
萧韫这几日忙，倒是一时没考虑这些。”
陈瑜心下惊诧，但又觉得此举理所当然。褚姑娘这般依赖他家殿下，才几日不见就如此，若是得知殿下将离开一年半载，那岂不得伤心？”
小姑娘像只蝴蝶似的奔过来，萧韫不自觉地勾起唇。”
“我当然高兴啊，”阿圆说：“沈哥哥有差事做，那沈哥哥就不是无业游民了。
她努力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奏折是当堂扬声念出来的，念完后，奇迹般地没人反驳。”
“吃了，”阿圆说，随即面色愧疚道：“我以为沈哥哥今日不回澜苑，便自己先吃了。
自从上次在酒楼吃饭过后，她已经多日没见萧韫。”
“回姑娘，有。
这两人皆是十七八的年纪，这样的年纪比阿圆大了五六岁，而且又是新来的，平日里少言寡语，主仆三人几乎没什么话说。如今致仕在家中，许多人想拜入其门下也不得法。男子都讲成家立业，也有先立业再成家的，但她的沈哥哥连份像样的事业都没有，她都替他愁以后日子该怎么过，甚至担心沈哥哥恐怕媳妇都讨不着。”
“回姑娘，很多。只要萧韫在澜苑，不论谈事多晚，阿圆都会等他。
“原本是两年，”他说：“但可以早一点回，大概......一年半。
陈瑜思绪飘了一小会，见前头的人突然停下来。
萧韫默了片刻：“罢了，届时带上。
那人正朝他走来。
萧韫也是这么想的。陈瑜再次感慨。”
“没事，过来看看你。”
“去多久？
萧韫视线落在那朵七零八落的花上，仿佛她揉的不是花，而是自己的心。
适才脸上恹恹的情绪早已消失不见，只剩欢喜。
阿圆是个省心的主子，向来事不多，也就没派她们做什么。
阿圆一听，又笑了：“我正在消食，一会儿回去了我煮茶给哥哥喝，我前日刚学了泡茶。”
他抬脚继续走。以至于，两人大多数时候像空气一般，阿圆走哪她们就跟到哪。”
“嗯。
见她脸上一会欢喜，一会儿欣慰，萧韫问：“你为何如此高兴？
她一直觉得沈哥哥给人做文章不是什么正经事业。
这习惯由来已久，在阿圆心里已然成了每日必做的事。”
“土特产多不多？
手里捏着那朵芍药，轻轻摇晃。”
萧韫打定主意，尽早处理完渝州的事情。
迟迟没开口跟她说。”
“嗯。
然而才走上台阶，阿圆似有所感，猛地抬头，就见游廊尽头出现个身影。”
“......”
就.....不能多说两句？”
陈瑜立即会意：“已经从书院回来了，正在清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