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着牌位上香说话,肯定是要说些好听话告慰先人,好家伙,自家主子反其道而行之,一句让人安心的话都没有,全是抱怨人家生出来的孩子难教。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温明蕴也不再拒绝,接过哨子之后,就放进了贴身带的荷包里。
影一怔住,沉吟片刻后才道:“不缺,但是也不算有。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看着两个牌位,一时之间心绪万千,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主子,上香吧。”程亭钰转过头,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平静地问道。
实在听不得这种话。
程亭钰整理好衣袖,慢吞吞地回了卧房。
效果可以差,但是钱不能不退。
什么侍卫是用隐秘的手势打发,又是随时能用哨声召唤呢?
*
自从敬茶那日,小夫妻俩双双吐血,狠狠地来了个下马威之后,程国公府就再没人敢找麻烦了。
他都不敢想象,那十二个铜板是让主子做什么事儿赚来的,而且还有“跑腿”这种词儿,着实是和主子不配啊。”
“是。”
程亭钰抬起头,看她一眼,忍不住轻笑道:“夫人,你又在说笑。”温明蕴百无聊赖地问道:“不会是长脑子了吧?
这些巧合的碰撞,都能牵扯出许多私密,但是两人却非常有默契,只字不提。
“撤了吧,看好少爷。
左边牌位上写着:兄长程亭钰。
温明蕴微微一愣,转而苦笑道:“我不是想逼你派人保护我。
“最近铺子上还缺钱吗?”
程亭钰斟酌片刻,道:“你可以大概说说吗?
给足了对方的私人空间,也很好的遵守金钱关系,只是金钱交易,无需过问太多。我归来之时,阿晏性格已然养成,寻常私塾先生根本教不了他,唯有另辟蹊径。这是我刚从夫人那里跑腿和卖血赚来的钱,你先给掌柜的们花吧,再穷也不能亏了情报处。
程亭钰接过香,认真地拜了三拜,才将香插进香炉里。”
“别为难他们,我赚过钱,知道赚钱的苦,让他们慢慢来。
终于有一日,程亭钰去了前院书房,唯有温明蕴留在后院,他立刻好好准备了一番,直接去找人。还请夫人放心大胆地教导他,我自然会鼎力相助!
温明蕴坐在院中喝茶,忽然一个东西落到了她的茶杯里,甚至还在动。
影一看到这个数目之后,差点眼睛一翻晕过去。你让他们别着急,我下次多跑几趟腿就有钱养他们了。”程亭钰说得很认真,且不容置疑。”
“不为难不为难。”
倒不是她善心大发,而是程亭钰在向她袒露了一个隐秘。
当场就双膝跪倒在地,行了大礼:“主子,属下有罪,一定让掌柜的尽快送钱来。”温明蕴摸了摸下巴,“平时都是有你的侍卫跟着保护他吧?
两人成亲以来,实际上已经发现对方部分隐秘,比如那日恰到好处的双双吐血,还有全望京大夫都诊断不出,唯独姜院判例外。
嗯,这儿子没白养。不必客气,也不必有负担。当然我也会请能人异士前来,查看阿晏是不是被下了蛊毒,很有可能是程家这些污糟的人,给他下了智商低下的蛊,若不然你二人如此聪慧,怎么会生出——”
程亭钰开口的时候,声音相当肃穆沉闷,显然是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总不能让你吃亏,教育程晏成才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会用尽毕身所学。
虽然她及时控制住了尖叫,但仍然传出些许声音。
“当然若是你遇到危险,需要他们保护你,可以吹响这个哨子。肯定不是程国公府那种普通侍卫,也不是街上巡逻的那种,身法要更绝妙,若是再往厉害的地方想,很可能都比肩锦衣卫的水平。”程亭钰这话说得特别温柔动听,语气也十分直爽。”
程亭钰给得毫不犹豫,这哨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起来莹润玉白,但又不是玉质的。
“你儿子怎么还不来找茬?”
“嗯?
“最好是,因为这样效果更好,当然如果你强烈要求让你知情,我也不会隐瞒,只是如果效果差,可不能怪我。”温明蕴主动坦白。
“大哥,大嫂,我替阿晏请了位了不得的先生,特来告知。
他说得都是真的,怎么没人信呢。
他真的不相信,这是他兄嫂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也不该长这样啊?逆子的脑子怎么可能凭空长出来,估摸着是在想第一次和你交手,一定要惊艳登场,绝对震住你。”男人不明就里。
“也包括我吗?”影一想说什么,偏偏他们这些当影卫的,本来就笨嘴拙舌。
甚至还扯到什么下蛊,程晏的智商低到这个程度了吗?”
“应该的,我既把你请来,也该负责你的安全。
他现在穷得响叮当,不仅要养逆子,还要养不中用的下属,对钱敏感得很。
影一都害怕,供奉的这两位听到了,今晚就去梦里找他算账。”他斩钉截铁地道。”
“说得有道理。
程晏那孩子,真的越瞧越蠢。
“那守护他的侍卫们——”她试探性地询问。
温明蕴认真地学完之后,就见他递过来一个哨子。
她定睛一瞧,竟是一只花腿大蜘蛛,腿上的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实际上程晏一直在伺机而动,可是这夫妻俩明显情投意合,都待在院子里养病,看起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根本找不到温明蕴落单的时候。”
“嗯,我没事儿。”影一立刻应承下来。
花了这么多钱,不就是想让温明蕴把逆子教成才嘛,结果如今一句“效果差还不退钱”立刻让他警惕了。
直到他从袖子里摸出十五两零十四文钱,有零有整,显然几晚上赚的全在这儿了。
明知道主子是在奚落他们,他这个当下属的却连转圜的话都说不出。”程亭钰问道。几位掌柜的都是刚开张,还要铺陈情报线,赚得都差不多花了,您再忍忍。
温明蕴着实是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每日看看书下下棋,闲得都快发慌了。
“额啊——”
她被吓了一跳,当场就扔了手中的茶杯,茶水直接泼了出来,茶杯摔得粉碎,那只花腿大蜘蛛竟然还没摔死,带着一身水在地上爬,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夜凉如水,程亭钰肃容满面,他对着供桌久久不语。
“你打个隐秘的手势,他们就会离开。(这里不是错字)
右边牌位上则写着:兄嫂秦婉。
牌位是由他亲手制作,亲自刻字,当初刚打磨出来的时候,还很粗糙,带着扎手的木刺,如今却已经变得平滑。
夫人靠赚学费养活自己,他靠转跑腿费养儿子和属下,虽然这儿子越养越蠢,但是好歹能说能跳,就那崭新的从来没动过的脑子,至少卖个两文钱,抵得上他两趟跑腿钱了。
但是越到后面,他语速越快,充斥着委屈和吐槽。”男人立刻阻拦住她。
“那我便不客气了。都到了怀疑被人下蛊的程度,自己教不好孩子,就不要怪人蠢好吧?
“我没有要探究你隐秘的意思,只是在我和程晏见面时,有时候我教导他,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包括保护他的人。”
“等等!”
温明蕴轻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但还是妥协了:“行吧,我事先声明,告诉你之后,效果差学费也是不会退的。
“我仔细考虑过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选择了夫人,自然就是无条件支持你。”影一连忙点燃三炷香,打断他的抱怨。”男人教了她一个手势,这显然是他操控影卫的一种交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