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海妖刃

第2/56章

”

  裴东春讪讪地摸了一把眉心,“没没...就是跟谦哥儿切磋切磋...”

  “哟,都叫上谦哥儿了...”

  正当二人贫嘴之际,一紫衣内监小跑过来,瞧见衡哥儿施了一礼,笑着道,“衡少爷,鸣少爷,还有谦少爷,殿下有请三位去文华殿。”

  裴樾自来由三师教导,勤勉好学,算得上学富五车,修长的身影端坐在上方,拷问随口就来,鸣哥儿答得磕磕碰碰的,衡哥儿倒是勉强过关,裴樾作了一番要求,总算是放过二人。

  依依看着二人一眼,叹道,“走吧。”

  大家哈哈作笑。”

  内侍应声退下。徐氏年纪大了,时不时犯头风,这一日卧床不起,反倒是国公爷越老活得越精神,他老人家春风得意,儿孙满堂。有证据吗?依依摇摇头,朝内侍施礼,“请带路。

  衡哥儿一行出正阳门后,遥遥望见裴宏上马回府,衡哥儿想起裴宏算计妹妹,眼底闪过阴戾,带着依依和鸣哥儿踵迹过去,裴宏每每回府前爱去灯市吃一碗油泼面,三人趁机躲在对面的屋檐暗处,同时抬起一张弹弓,嗖的一声,三枚石子,齐齐击中裴宏小腿膝盖和胳膊,疼得裴宏满地打滚。

  后过门的崔瑶儿生下一子一女,丈夫燕珺在国子监任职,虽没有大富大贵,胜在事事由她做主,夫妻俩琴瑟和鸣,感情十分要好。”

  燕玥对着他可没好脸色,语气拔高了些,“是宏哥儿亲口说的,他还能撒谎?”

  衡哥儿“哦”了一声,眼珠儿转溜到裴宏身上,循循善诱问,“裴宏,你为什么认定是我偷袭你?”燕玥含着泪,她就这个么儿子,疼到骨子里。”

  这是太孙要考较三人学业。

  宏哥儿自然知道是谁打得他,回去就哭着跟燕玥告状,燕玥看着儿子几处要害肿得发青,心疼不已,踩着晚霞,让下人抱着儿子上了马车,直奔燕家来。”

  “我....”裴宏差点脱口而出,觑了一眼国公爷冷沉的脸色,支吾着不敢作声。”

  “两位哥哥今年十一了,连个《左传》都背不出来。”

  依依如实将爹娘给她读过的书回禀,裴樾神色微亮,“均是一些经世致用的好书,你这么小,怎么会喜欢算筹?

  裴樾一身明黄储君服,闲坐在屏风下的圈椅里,十五岁的少年,生得是芝兰玉树,气质矜贵,让人望之脱俗,他笑容清湛谦和却令人不敢亵渎,目光扫了三人一眼,落在依依身上,

  “依依,读了四日学,可还适应?

  衡哥儿和鸣哥儿与裴樾一路长大,视他为兄长,闯了祸都是裴樾给兜着,在他面前并不拘束。

  裴樾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笑问,“今个儿怎么了,这般无精打采?”

  衡哥儿见妹妹从容往前走,脸上挂不住,把胸脯一拍,昂首挺胸追了过去。

  衡哥儿惭愧地低下了头,鸣哥儿则挠了挠首面色胀红。来人,给我把裴宏按在条凳上打,打死为止!

  若说唯一的例外便是依依,依依模样性情与燕翎如出一辙,她喜静,不爱去容山堂,衡哥儿却是国公爷带大的,与祖父十分亲昵,每晚回来均要陪国公爷用膳。

  衡哥儿揉了揉眉心,吐了一口浊气,“您问吧。

  路上二人商量着如何应付太孙。

  燕玥大哭,跪在国公爷跟前认错。

  三房的燕璟捐了个鸿胪寺的官,他长袖善舞,与各国来使打成一片,混得如鱼得水,王氏专职女学,在京城小有名声,她上头连着生了两个女儿,终于在五年前诞下了三房的嫡子,王氏与宁晏多少有些隔阂,豁不下脸面,却还是吩咐子女日日给宁晏请安。”

  依依道,“爹爹爱给我读,我便喜欢上了。你自个儿也是姑娘出身,若你如厕被人堵在外头打,是什么滋味?”

  衡哥儿和鸣哥儿倏忽止了声,双眼发直看着她,

  依依冷声道,“爹爹十二岁去了雍州,无忌叔父更是在边关长大。”

  等依依三人告退后,裴樾写了一份手书递给内侍,

  “送去翰林院,让掌院遴选一名懂算筹的博士去退思堂授课,顺带去一趟宗人府,让人给依依单独备一间厢房用作午休,把小郭子遣过去照料依依。

  长孙康哥儿已十五岁多,能待人接物,秦氏生下女儿后又给燕瓒添了个儿子,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燕瓒在任太原知府,离着京城也近,秦氏干脆将孩子留在府上,每隔一段时日去太原探望丈夫,秦氏现在学乖了,处处敬着这位长嫂。

  国公爷快气出病来,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怒不可赦指着外头喊道,

  “无耻之尤!”

  裴樾听得她老气横秋的话语,颇为失笑,“我听少詹事夸你聪慧,左传名篇倒背如流,今日我不考较你,倒是要问一问你这两位兄长,来人,给依依赐座,去一旁歇着去。”

  依依起身将缘故告诉裴樾,裴樾意外地看着依依,六岁半的少女,穿着一件素色的直裰,面庞白净,如同一小公子,难以想象她这么小,见识卓越。”

  五人合伙把衡哥儿与鸣哥儿往前一推。

  依依挠了挠首,略有些不好意思,转念又问裴樾道,“殿下,为什么学堂里不教算筹?

  衡哥儿在一旁慢悠悠接话,“姑姑,您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打了裴宏?

  “你平日爱读什么书?

  国公爷瞧出不对劲,将棋子一搁,目光严厉看着裴宏,“一字一句交代清楚,否则今日别想出这个门。”

  裴宏抬袖揩了揩眼角的哭痕,颇有几分理直气壮,“还不是我跟依依在学堂生了过节,你怀恨在心么?”

  衡哥儿在一旁笑嘻嘻插嘴,“哪里是爹爹爱给你读,是他烦不胜烦,想拿《九章算术》唬住你,谁知道正合了你这小脑袋瓜子。”

  她嗓音清脆,却有着小大人的风范。?”

  国公爷听到燕玥要他疼裴宏,只觉好笑,国公爷不是徐氏,嫡孙与外孙在他心里是有区别的,不仅有区别,区别还很明显。”

  依依作揖而答,“回殿下的话,一切尚可。

  文华殿在承天门内,毗邻内阁,太孙大约是在内阁办事,顺带想起来他们仨便将人唤来,太孙在同辈中尤其钟爱少衡与鸣玉,每旬均要抽出闲暇来拷问二人功课,也是督促的意思。

  衡哥儿与鸣玉一听,脸同时垮了下来,

  一个捂着肚子,“哎哟,我肚子疼,我要出恭...”

  一个把着喉颈,做沙哑状,“咳咳...咳咳,那个,我着了凉,说不出话来...”

  裴东春等人一瞧就知底细,一圈人蜂拥而上,将二人的去路给拦住,落井下石道,

  “殿下关爱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愣着做什么,快些去!

  一行人走到承天门下,依依仰眸看了一眼巍峨的城楼,只觉身侧两位哥哥跟个乌鸦似的聒噪,她止住脚步,扭头看着他们俩,不耐烦问,

  “哥,你可知爹爹与无忌叔父什么时候去的边关吗?

  换做往日,二人必定如释重负,今日却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十来个孙辈,日日承欢膝下,国公爷很是欢喜。”

  燕玥给噎住,“也不是让您把衡哥儿怎么着,只是这种事以后不能再犯了,他不照顾着弟弟便算了,可不能再打宏哥儿了。”

  燕玥让仆妇把儿子放在圈椅里,亲自掀开宏哥儿的伤处,给国公爷瞧,国公爷瞅了一眼,几处经脉又红又紫,看一眼便觉得疼,

  燕玥先把事情一告,眼神睃着衡哥儿道,

  “爹,女儿知道您疼衡哥儿,但您也不能纵容他欺负人,宏哥儿年纪比他小些,您要疼宏哥儿些才是。”

  裴宏大惊失色,从圈椅里蹦起来就要逃,可惜他受了伤,脚尖一触地,膝盖的痛楚侵袭而来,他一下没稳住跌在地上,外头候着的婆子小厮一拥而入,不顾燕玥阻拦,将裴宏强行拖去外头,立即有掌刑罚的管事扛着条凳板子来,对着裴宏屁股就是一顿猛打。”

  裴樾无奈一笑,科举并不考算筹,学堂里自然不教,偏生依依想学,他沉默片刻道,“过几日,会有人给你们上算筹课。

  得逞后,衡哥儿扛起妹妹,与鸣哥儿挥挥手,两厢分道扬镳,高高兴兴回府。

  国公爷瞅见女儿那副模样,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依依退到一旁罗汉床边上喝茶。

  他捏着棋子未放,缓声问,“你既然知道我疼衡哥儿,你来告状作甚?”

  裴宏唬了一跳躲在母亲身后,燕玥见父亲如此无情,心中顿慌,又瞅了一眼儿子,见裴宏眼神躲躲闪闪,才知里面有隐情,她额头生汗,催促着儿子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衡哥儿眼神一眯,“什么过节?”

  依依入宫次数并不多,与裴樾谈不上熟悉,到了文华殿,目不斜视,不卑不亢,上前施礼。

  燕玥哭哭啼啼抱着儿子进来,国公爷与衡哥儿正在下棋,其余几位哥儿在一旁观战。

第108章番外8

  晚霞刚落,薄暮冥冥,国公爷正在容山堂享受天伦之乐。

  衡哥儿聪慧,但是懒,不爱用心,鸣玉不肖父,跟淳安一般,瞧见书册便头疼。

  国公爷看都没看她一眼,失望道,“你没生个女儿,就不懂得爱护小姑娘是吗?你名声败尽,怕是只能去尼姑庵当姑子。”

  裴宏有些怵外祖父,又在衡哥儿诱导下,闪烁其词把事情经过一说。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