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见她敢怒不敢言，最后恶劣道：“小丫头近日胖了许多，该忌口了！”
“去多久？
“姑娘别看。”
另一个婢女看了看天色：“应该醒了，且等一会。褚姑娘这般依赖他家殿下，才几日不见就如此，若是得知殿下将离开一年半载，那岂不得伤心？”
“嗯。
“要经常写信给哥哥，事无巨细汇报你的学业，可知？
萧韫眸色温和，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好。
虽隔着帘子, 却能瞧见那少女婀娜撩人的曲线。
阿圆一听，又笑了：“我正在消食，一会儿回去了我煮茶给哥哥喝，我前日刚学了泡茶。”
阿圆扭头对着镜子，想瞧一瞧来着，结果就被婢女拦住。
“你就不问哥哥去做什么？
“花糕看着傻里傻气，但很是聪明，它抓不到糖酥，竟知道借用椅子爬上桌去，沈哥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夫子年纪大了，那天讲学竟不知不觉睡着，等下学了醒来看，学堂里都已经空空荡荡......”
“世子哥哥昨日过来了，送了许多东西，有我的，还有沈哥哥的，连花糕和糖酥都得了一份......”
都是日常琐碎之事，但此时萧韫却眸子含笑，听得津津有味。
见她脸上一会欢喜，一会儿欣慰，萧韫问：“你为何如此高兴？
“原本是两年，”他说：“但可以早一点回，大概......一年半。”
“哥哥即将入仕，这回是去办差的。
他缓缓吐出口气，说：“阿圆放心，哥哥一定会尽早回来。若是还想睡也不打紧, 今日不必上学。”
“太好啦！”
“姑娘，卯时三刻。
尤其是厨子，不只做得一手好菜，还极懂得养生，燕窝鱼翅各样的东西变着法儿地给她做。地龙这东西一般是极其富贵的人家才用的，但她们姑娘怕冷, 从去年初冬开始就一直燃到现在。
她已经在澜苑住了两年多, 比起家中来，阿圆觉得澜苑更自在。
第47章
初春, 天气微寒。”
“可以.....这么说。在世人眼里就是个闲散王爷，不干点闲事怎么行？
与往日那些平淡的清晨一样，阿圆穿好衣裳后，洗漱、吃早饭、去上学。
萧韫喉咙滚了滚，没忍心开口，而是问：“小丫头有事？
阿圆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说近日的趣事，说得高兴了还转身倒退着走。”阿圆脸颊疼。”
“还有，不准跟曹家小郎君见面！
也跟着七零八落。
果然，阿圆立即闭上眼睛，也不敢看了，站着等婢女们备水。”
萧韫幽幽道：“你同窗的哥哥。
萧韫也是这么想的。”
“姑娘昨日刚来癸水, 正是畏寒的时候, ”婢女说：“书房没地龙，姑娘不妨就在屋子里温习。”
“.........”
旁边的陈瑜差点要笑出声，见他家殿下脸黑，又不得不忍住。
如今已是二月，屋子里还燃着地龙。”
两人沿着游廊走，又下了台阶。
时不时，伸手虚扶她，怕她这么退着走摔倒了。”
果然, 没过多久, 里头传唤。
跟在身后的陈瑜心里感慨，褚姑娘见到他家殿下后脸上的变化又怎么瞧不出来呢。陈瑜再次感慨。”
她惊讶又慌张的模样，令萧韫心里揪了下。”
“可我想亲手给沈哥哥泡茶呀。”
阿圆一愣：“曹家小郎君是谁？殿下被废黜，什么事都不能明着做。”
“中元节要到啦，届时我休沐去铺子里买绳子，我给沈哥哥做一条手绳如何？
阿圆问：“沈哥哥既是吃过饭了，这会儿过来有事？
可不是闲么？”
“那等哥哥办差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入仕做官了？”
唉！
她缓慢地伸了个懒腰，声音软绵轻柔：“现在什么时辰了？”
萧韫打定主意，尽早处理完渝州的事情。
此时别说殿下了，他都不舍得啊。她昨夜下学就来了澜苑，晚上径直歇在这里。
晨间起了阵风，吹得庭院芭蕉簌簌。”
“哎呀，”阿圆不好意思：“你今天突然回来，我都没准备好呢，万一弹错了呢？还记得第一次来癸水的时候，彼时也是衣裙上染了一大摊血，她们姑娘直接晕了过去。”
见她这态度，萧韫不放心，又叮嘱道：“未及笄前不准偷偷喜欢旁的男子，你还小，涉世未深容易被骗，可明白？
“今日风怎这么大？连衣裳都沾上了。
默了默，开口道：“不必做，哥哥得离开京城一段时日。”萧韫说。
暗自撇嘴，沈哥哥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嗯。”
“兴许两年。
她一直觉得沈哥哥给人做文章不是什么正经事业。”
手绳有驱邪之用，这是大塑百姓们过中元节的习惯。”
“......？
“怎么了？”
阿圆脸一红，嘟囔道：“我还小呢，沈哥哥竟与我说这个。
她依旧每日下学回到澜苑，看书、练琴、作画。
这下好了，沈哥哥有差事了，而且还可以做官，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变得有盼头起来。
这会儿, 屋子里很是暖和。”婢女问：“姑娘要现在起吗？”
阿圆脸上的笑缓缓淡下来，细细的黛眉蹙起：“又要走啊。”
“那哥哥是去做什么？
.
翌日，阿圆起床时就得知萧韫离开了京城。”阿圆点头，又笑起来，唇边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萧韫视线落在那朵七零八落的花上，仿佛她揉的不是花，而是自己的心。嗯？
他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嘱咐道：“往后不许偷懒，哥哥已经给你请了夫子，每日下学你得回澜苑。
“沈哥哥忙完了吗？
也不知怎的，竟是不忍心起来。阿圆往回每年都会给她爹爹和娘亲编一条，她编制这个最是在行。
.
阿圆的身子长得极好，如今澜苑就她一个主子，众人服侍得尽心。”婢女端着盆走到廊下，捋了捋被吹乱的衣裙, 然后悄声问：“姑娘醒了吗？
婢女们推门进去, 一阵暖气顿时袭了满怀。”
阿圆气，“啪”地打开他的手。”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圆说：“我又学了一支曲，明日想弹给沈哥哥听。
萧韫离开的那一年，阿圆肉眼可见地长胖了许多。
迟迟没开口跟她说。”
怎么说，她也得练一练啊。
被小丫头这么一打岔，萧韫离别的那点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婢女们端着东西往里间走, 绕过紫檀雕漆描金琉璃屏风，见床帘还落着，里头影影绰绰露出少女的身姿。”
“知道啦。”她问：“明日不出去了吧？男子都讲成家立业，也有先立业再成家的，但她的沈哥哥连份像样的事业都没有，她都替他愁以后日子该怎么过，甚至担心沈哥哥恐怕媳妇都讨不着。”
阿圆蔫蔫地点头。
手里捏着那朵芍药，轻轻摇晃。”
她们姑娘晕血这事大家都知道。”
她目含期盼，眼睛亮晶晶的。”
“嗯。
况且澜苑还有许多她喜欢看的书。
“无碍，”萧韫说：“我已经在外头吃过。”
萧韫心情复杂：“你平日是这么想的？
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只心底开始有了期盼与挂念。
萧韫脚步停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姑娘。”
“既如此，那今日便弹给哥哥听。
就这么地，时光如盛夏的风，悄悄吹来又走，阿圆也不知不觉长大了。”
“我当然高兴啊，”阿圆说：“沈哥哥有差事做，那沈哥哥就不是无业游民了。
“不了, ”她说：“还是起吧, 一会儿我还得去书房温习功课。”
闻言，阿圆抬头，眼睛又亮起些光芒：“哥哥是给朝廷办差？
偶尔，还会去马场见白蛟，一待便是一整天，放肆而自在。
阿圆过了许久才消化这件事，也没问他去做什么，只是闷闷地“哦”了声，手指揉着那朵芍药。”
阿圆一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沈哥哥说多久？”
“嗯。”
萧韫莞尔，手上用了点力：“听明白了？”
“为何学这个，婢女做就是。”
“姑娘的癸水竟来得这么多？”
“明白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
阿圆说了一会，想到什么，然后问：“沈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颜色？这褚姑娘一句一句地往他家殿下心里灌蜜，这不是诚心让殿下心软不舍得走吗？”阿圆点头。”
阿圆掀开被褥下床，刚转了个身，婢女就“哎呀”出声。”
“不行，我在这里只想睡懒觉，还是去书房更好些。偶尔跟从夫子出门游学，偶尔也给萧韫写信。”
阿圆高兴起来。为何问这个？
等热水备好了，她才去净室沐浴。”
“不是我这么想，而是.....”阿圆一言难尽：“沈哥哥平日除了做文章，就是赏花游湖打马球，总觉得跟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别无二致。”
今天书院休沐, 阿圆此前一整个年都在家中度过, 因此提前跟父母说了今日不回去。”
“......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