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是《千字文》，孩童启蒙用书“三百千”之一，据说那王河有两个女儿，小女儿今年刚满五岁。
第78章 他死了
王河家靠墙的位置种了棵好大的桂花树,那树长得很好，许多枝条都越过墙头，奋力舒展到街上,不难想象桂花开时,会是何等美景。”小丫娘低头看着女儿头上的小辫子，随口道。
马冰在脑海中将刚才那些女人的表现重新梳理一遍，也觉察到怪异之处。
王香笑了下，“衙门的人，来问些事。”
“他媳妇多好的人呐，跟了那畜生，真是白瞎了！
根据元培说的地址，两人顺利找到王河家所在的街道。
但显然王河在这一带并不受待见，大家便用她家长女的小名来称呼王香。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早上天还不太热，许多人都趁凉快出来打水、洗衣裳，见她家有外人来，纷纷驻足，“平平娘，有客来啊？”谢钰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脚步。
好么，这王河得多坏，连个四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恶名了。”
虽有些失望，但现在有了新线索，倒也不急着用了。
“谁呀？
谢钰点头，“或许吧。
王河既没有高中，也没有多子多福。
若谁遇到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又怎会轻易向陌生人讲他的坏话？
“或许是昨天元培他们来，大家猜到了？”
“就是，我都跟自家孩子说，以后可千万别学那败家破业的玩意儿！”
见是衙门的人，众妇人都有些紧张，“出什么大事了？”
过了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年青女人的脸。”小丫娘愤愤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滥赌，输了钱就回来打骂，连他亲爹娘都不放过，闹得整条街都鸡犬不宁，还引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们这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了！”
因白石书院盛名在外，镇上常有陌生人慕名前来，但马冰和谢钰今日都着箭袖骑装，牵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求学的。
从东数第九家，大门口擦得干干净净，就是王河家没错了。
显然，这是一座既包容又排外的小镇。”
“他不是早跑了吗？
那几名妇人便有些警惕，忙把小姑娘拉到身后。”
马冰回忆了下白石镇所在的位置，“距离张于村不远。
白石镇距离开封府不远，是京畿之地相对富裕的一个小镇，读书之风颇盛，也曾出过不少文人墨客，还有一座小有名气的白石书院，每年都吸引许多学子慕名前来。”
她只知道摸骨治伤，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光凭手上功夫就能还原一个人的面貌，真乃神技。”
终究人才难得，此人如能为开封府所用，必有奇效。”马冰笑着问。”
两人说着话，就往白石镇去了。
可该做的事,终究要做。”
马冰弯下腰，“王河家你知道吗？
她叫王香,正是王河的妻子。
马冰定了定神，“衙门的人，来问些事。
那王河早就赌疯了，连自家爹娘都敢打，更别提邻居。”
马冰和谢钰对视一眼，“你们好像都特别讨厌他。
“就是，”另一个胖大女人撇着嘴道，“可别回来了！
那人走后，马冰好奇地问：“真有那么厉害的人啊？”
马冰看了谢钰一眼。
大约是当地太平，孩子们胆子也大，才走几步，就有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脆生生问道：“你们找谁呀？”
一听到“王河”，又纷纷皱起眉头，显然十分厌恶。
街上多有妇孺，谢钰和马冰怕骑马惊了人，便下马步行。”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下，然后露出点嫌弃的神色，小声道：“他不是好人，你们不要找他啦。”女人站在里面问。”
谢钰收回视线，沉吟片刻，“说不好。
谢钰和马冰站在外面准备敲门时,就听见软乎乎的读书声从树下传来。简直丢了咱们白石镇的人。”
说完，他抓起铜质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小姑娘才要说话，后头就来了几个抱着木盆的妇人，“小丫儿，跟谁说话呢？
可惜马冰第一次认识这座小镇，竟是因为一具赌徒的骸骨。”
家里全是老弱妇孺，又是这样的事，还是有个女人一起去比较方便。”
王香道：“大约有些事没说清。
她们似乎有些不自在，借口要洗衣服，忙不迭走了。”
那些女人似乎没有说谎，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几人又瞅了谢钰和马冰一眼，见他们确实不像坏人，这才走了。
“赌鬼嘛，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差役登门，总没好事，要么犯罪，要么死。
马冰看看那些女人，再看看谢钰，“有问题吗？
谢钰道：“无妨，若有机会，不妨请他来开封做客。”
那几个女人闻言一愣，干巴巴道：“这不是不在家么……”
“就是……”
谢钰没说话。”
“那就是个祸害！
他们这一进去,或许方才美好的一幕就再也不会出现。
附近几条街都是相仿的二进小院格局，偶尔还能听到门户中传来的稚嫩读书声，可见好学之名不虚。
才要出门，涂爻那边打发人来说，之前去信找摸骨画师的事儿有消息了。
谢钰想了下，“我跟马姑娘亲自去一趟。
她的声音很沉静,并不似寻常农妇没得章法。
读书人多了，镇上风气就好，路上多有穿长衫的，路边店铺也多贩卖文房四宝等物，十分风雅。
“你也觉察到了，对不对？
“他怎么不是好人？
正如方才小丫娘说的那样，她的容貌极清秀，瞧着颇有些书卷气,身量高挑,竟是民间少有的美人。
可惜并非每次期待都会成真。”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谢钰和马冰上前，出示腰牌，“开封府办案，你们可认识王河？
拐弯的时候，还飞快地扭头看了他和马冰一眼。
“虽未曾亲眼见过，”谢钰道，“但既然是涂大人举荐，想必不会有错。
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放到这起案子中来讲，就是正经过日子的肯定怕泼皮无赖亡命徒。”
说话那人和身边几人就相互看了一眼，“不是昨儿刚来过了么？
但不是好消息。
就好像之前他们去过的牛满仓家等，几个邻居都是拼命装死，即便勉强敲开门，最初也是一问三不知，生怕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有朝一日牛满仓回来报复。”
之前大家想的是熟人作案，如今看来，或许凶手就是白石镇本地人。
“当地官员接到咱们大人的信后，连夜打发人去找了，谁知那位画师自从眼睛好了之后，就很想去外头看看，今年年初就外地游历去了，如今也不知道了哪里。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马冰,到底侧了侧身,“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准备敲门的手，有千钧重。”
“那老两口也是倒霉，养了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养头猪……”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王河骂了个狗血淋头。
谢钰盯着她们看了会儿，忽然问：“你们这样说他坏话，不怕报复么？”
马冰点头，“所以她们刚才说了不少坏话，看来积怨已久。”
许多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她们的名字仿佛也就消失了，转而变为某某娘，或某某媳妇。”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既然大家都说他跑了，那就是早晚还有回来的一天，正如谢钰所说，现在说坏话，不怕来日报复吗？
除非……
想到这里，马冰禁不住吸了口气。
谢钰又往那些女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眼，一边往王河家走，一边分析道：“对王河那种人，但凡想正经过日子的都避之不及，更不要说读书人家。
谢钰和马冰一边听着王香和邻居们的对话，一边看着院中场景：
除了靠墙的桂花树外，院中还有一颗石榴树，两者分别取“蟾宫折桂”“多子多福”之意，是最受人们喜爱的两种庭院树木之一。
“昨儿不是来过了么？
谢钰便将腰牌放在门缝处,“有些事没问清楚。”
读书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