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名震东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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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张抱月的视线交汇的瞬间,马冰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笑了下,端起手中酒碗遥遥示意。”

  她是大夫,人会不会死,没人比她更清楚。

  劫后余生的侥幸,自然是有的。

  谁给他的胆子?

  她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

  哪怕隔着那么远,根本听不到,但张抱月还是看懂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指着后头的庄鹏道:“您看老庄,小伙子能干,哪怕给人家姑娘拒绝了呢,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搞得王衡大半夜睡不着,挠头散发偷偷跑来跟他们说,太正常了,可能也不大正常。”见谢钰忽然停住脚步,霍平也跟着停下来,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正瞧见马冰左手右手大包小裹出来。

  生气?

  “后面的马车!

  听说马姑娘最近极得孟夫人的青眼,时常叫了去玩,隔三差五还打发人来送衣裳、零嘴儿,俨然是当自家小辈看待。”

  前不久两人还腻腻歪歪的,隔着老远对个眼神都叫人牙酸。”

  哪怕死也要死在外面!别碰着了!

  但现在,那坟冢依旧冰冷可怖,却悄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条虽窄小,却足够她们钻出去的缝隙。

  真的能走了吗?

  “姑娘!

第126章 体谅

  再走过前面一条街,右拐,抬头就能看见开封府了。”

  也不知站了多久,背后忽然有声音传来。

  霍平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凑到谢钰身边,小声问:“您怎么不去跟马姑娘说话?

  马冰又坐了会儿,才站起身来,付了酒钱,慢悠悠往回走。

  旁边有伙计正在斩猪肉,刀刃压下去,糖壳一般的表皮咔嚓作响,细密的油脂瞬间从切口冒出,引来无数食客垂涎。”霍平还在喋喋不休,呜哩哇啦大喇叭似的,吵得谢钰脑瓜子疼。愤怒?那大车甚宽,两侧又鼓出粮袋,几乎占据大半条街。

  是他们的错……

  “……男人嘛,就得胆子大些,脸皮厚些,难不成您还想让个姑娘巴巴儿跑来拉您的手啊?

  “马姑娘也就罢了,经了那么大的事,没哭就不错了……”

  话说,马姑娘的心也是真大啊!

  浓郁的香味伴着热气呼哧呼哧直冒,钻到马冰鼻腔内,让她的心情神奇地好了不少。

  酒肆的伙计还在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路边摊贩还在奋力叫卖,有刚入城的孩童拉着父亲的手,巴巴儿看着摊子上色彩鲜艳的泥人……

  一切都是那样鲜活。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不大正常。

  却听那侍卫催促道:“出不出城?挡着后面人的路啦!

  他本就郁闷着呢,偏霍平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戳人伤口呢么!

  如果对方不只两个人呢?

  然后就会好过些。

  是先帝,给了肃亲王横行霸道屠戮百姓的权力,给了他铁帽子王的免死金牌,给了他杀害无辜者的底气……

  但除此之外呢?

  果然,美食就是最棒的。

  谢钰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霍平道。

  被,被发现了吗?

  车轮凌凌转动,先是走,继而跑,最后终究迎着透着冷意的西北风狂奔起来。

  “嗯,知道了。

  她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先帝的过错?

  你怕伤及无辜,为什么不怕伤到自己?

  不知哪里飞来几只鸽子,咕咕叫着,拍打着洁白的羽翼自蓝天中斜斜飞过。

  一想到这里,谢钰忽然就又气不起来了,那点儿对于她的本就微薄的怒意迅速转为心疼,戳得胸口细细密密的疼。

  他甚至还有点气马冰,气她分明察觉到危险,竟还孤身一人出城……

  确实,最后她赢了,但如果对方有埋伏呢?

  你们自由了!”

  张抱月和蒲草的嘴唇剧烈颤抖,然后疯狂点头,“出的出的!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

  简直跟做梦一样。”守城侍卫突然来了声,吓得两人都是一哆嗦。

  她就坐在城门口的酒肆里,温柔地注视着。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办法做孝子贤孙,足足一个晚上,他都在大逆不道地想,先帝当年为何要犯下这许多过错,害国害民。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深深地回望一眼,回望这座曾经带给她们虚假的繁华和荣耀,也留下她们无数血泪的都城。

  真的要走了吗?

  往那边走的话,似乎是……裴家?”

  庄鹏:“……”

  我替我全家谢谢您了啊霍爷!

  张抱月才要抖动缰绳,尚未完全转回来的视线中忽然拢到一个身影。

  飞吧,飞吧!

  烤乳猪刚出炉,暗金色的外皮油光发亮,好似上等琥珀糖。

  那个被谢钰称为外祖父的男人。

  自己好像确实走进了她的心里,又好像没有。

  他们之前曾经互表心迹,一度认定了对方,但现在谢钰却发现,其实有他没他,那个姑娘还是照样过。

  谢钰的眼睫微微颤了下,没说话。

  外面的天地多么宽阔,只是一会儿工夫,那辆马车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谢钰也是神色复杂,但还是忍不住看了庄鹏一眼。

  结果人家没事儿人似的。

  自然更多。”

  马冰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那辆满载希望的马车吱呀呀动起来。

  一闭上眼,白日那幕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荒野之中,秋风萧瑟,那个姑娘如来时一般孤身一人,腮上溅着血,蹲在地上,一下下擦着剑……

  谢钰说不好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忙避让开来。

  人嘛,自己不好过,就总喜欢见证身边的人更不好过。

  还不是因为过去那么多年她无依无靠,只能相信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她终于抖动缰绳,催动马车,“驾!

  昨儿深夜,那俩贼人就先后死了。

  曾几何时,她们都以为自己会被埋葬在这座坟冢,像其他无数尸骨一般。

  若他更警惕一点,更有权势一点,更强硬一点,是不是肃亲王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说好了那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的马冰!

  她说:“敬自由。

  马冰忍不住站住,手搭凉棚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目送那些纯洁的白鸽远去。

  “大人?”

  谢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抓着缰绳的手却是一紧。

  见他没反驳,霍平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越发得了鼓舞,把个话匣子打开了。

  与押送粮车的汉子们擦肩而过时,那几张被晒得黑红的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笑。

  或许就像那些老臣说的,他还是太过年轻,低估了人性之恶,以至于给了恶人可乘之机。

  你可曾想过,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果受伤,或是……有的人也会伤心,会难过?

  “马姑娘要出门啊?

  因为先帝的纵容和默许,肃亲王如此肆无忌惮,甚至今时今日大局已定,他不过败军之将,竟还敢在开封城行刺杀之事!

  谢钰还气自己。

  但现在,马冰站在街边,迟疑着抬不起腿。

  又有没有想过,自己万一失败,会是怎样的结局?

  其实刚抬回来时王衡就看了,说血流得忒多,救不活。

  守城侍卫再一次催促起来,张抱月忽然笑了,笑着掉了泪。

  谢钰一宿没睡。

  大家本来想瞒着马冰的,可也不知哪个天杀的嘴巴漏了窟窿,愣是给她知道了。

  被这么一打岔,马冰反倒下了决心。

  天气很好,秋日独有的烈日肆意照耀,晒得人浑身发烫。

  马冰猛的回神,扭头一看,后面来了一队运送粮食的大车。

  张抱月和蒲草对视一眼,再看高大巍峨的城门和城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先帝!

  她调转脚尖,先去街上的糕点铺子里买了四色点心,看伙计熟练地用油纸包捆上八扎吉祥结,又去街对面要了一只烤乳猪。”

  见张抱月愣愣出神,蒲草下意识跟着看了眼,几乎要叫出声来。

  是马冰!

  你不会痛的吗?

  原本大家还挺紧张,怕她受惊什么的,毕竟伤人和杀人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对方不正面交锋,而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暗算的手段呢?

  周围一切照旧,丝毫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两个勇敢的姑娘亲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霍平挠头,瓮声瓮气道:“卑职说一句,您可别不爱听,从昨儿城外回来开始,您和马姑娘就都不大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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