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突然到来的危险

第210/232章

”

  她闭上眼睛,头微微贴靠着陈修泽的肩膀,忽然轻松:“我不知他为什么忽然写了纸条给我,也不知他如今约我是否有急事……大约是道别,也或许……”

  “你替我去吧,”方清芷仰脸,看陈修泽,“我同他已经作别无数次,既然已经想清楚,不如还是你去。”

  陈修泽拍拍手指上的灰尘,看着他,微微颔首,不讲再见,转身便走。啊啊啊别打脸别打脸,我知道大嫂肯定不会瞒你,我还让人和你讲了——”

  陈修泽一言不发,把弟弟打得抱着他的腿哀嚎连连,才堪堪停手,恨铁不成钢:“永诚,我让你将心思好好放在用功读书上,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陈修泽说:“你怎么认定虚假的考验就能得到真心的答案?转头回顾这一年做的事情,猛然意识到,原来他同方清芷的差距,早在一年前就拉开了。

  他环顾四周,抚摸着周围的木质桌椅,陈旧的桌布,蒙了灰尘的窗帘,灯早就坏了,梁其颂只拿了一盏台灯过来,点燃一片光。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梁其颂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西裤,终于能不卑不亢地同陈修泽对视,问他:“她怎么说?

  半晌,她说:“陈修泽。你常抄佛经,应该也记得, 佛家中的八大苦——”

  陈修泽记得,他闭着眼睛,抚摸方清芷汗涔涔的发:“生苦, 老苦, 病苦, 死苦, 爱别离苦, 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梁其颂之前不信,如今渐渐开悟了。”

  陈修泽顺着她的话,他专心收拾,含笑:“嗯,方清芷永远都不会骗陈修泽。”

  陈永诚委屈:“大嫂也在读大学。

  他曾经以为自己绝不会同方清芷谈这些,先前他视梁其颂如洪水猛兽,方清芷多看他一眼, 陈修泽就想要挖他的肉。

  但昨夜里,筋疲力尽的方清芷主动提起的时候,陈修泽想要杀梁其颂的心思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

  陈修泽心平气和:“我没有困过她。”

  “好,”陈修泽让他起来,同他讲,“永诚,你知不知,当初若不是阿贤舍命救我,现在我也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教训你?”

  陈修泽笑:“你年纪尚小,我不会同你辩驳。

  只不过那时两人都还年轻,都在校园中,都不知未来尚有这样的风暴。

  原来她真的早就放下了。而如今,梁其颂一周经手的钱,要比父母辛苦一年做饼的钱还要多。

  方清芷讲得不多, 她很仔细地讲自己同梁其颂认识的过程,以及那晚的夜风中牵手奔跑, 白色雾气一碗鱼丸的心动,讲梁其颂父母对她的轻视, 讲后来陈修泽强势介入时,她的失落和反抗——

  “其实现在想想,他未必爱我多深,我也未必非他不可,”方清芷忽然说, “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

  梁其颂一愣,转身看,门不知何时开了,月光散落,陈修泽站在那一片皎白的月光下,手中握着一根手杖,心平气和地望着他。”

  “是,”方清芷说,“那时被强行分开,是爱别离,也是求不得。

  陈修泽走得快,让司机回老宅。”

  “你已经长大了,我也不能总将你当作孩子。这个时间段了,弟弟妹妹大多已经睡下,陈修泽径直进了陈永诚的房间,将惊惊慌慌藏写真集的弟弟拽起来,手杖也不用,直接一顿打。”

  “我想同你讲一讲,”方清芷看着他,说,“讲一讲梁其颂的事。

  “窗户帮你修好了,”陈修泽说,“今后在那边若是做不下去,回来也可以,我帮你介绍。

  “清芷让我来同你说一声,她不会过来了,”陈修泽说,“有什么话,你同我讲。只是如陈修泽所言,情绪还是有的,倒不会在其他事情上折磨她,也只有在这些事上。该吃的苦不仅少不了,还要再搭上些芷宝的手呀什么的,多可惜呢?

  唯独梁其颂一人迟缓地留在旧饼店中。”

  梁其颂说:“刽子手从不会承认自己决定了人的生命。

  一日后的现在,暗沉沉,木窗被风吹得摇晃不停,窗帘轻飘飘地飞又落。

  夜里缓缓起了风,窗子没有关好,木头也坏了,一阵冷风重重灌入,吹得窗帘轻飘飘地飘起,摇曳似一把大旗。”

  陈永诚急了:“大哥!我和你大嫂之前的事情,也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和你这个大学生有什么关系?陈修泽放下手杖,随意从桌上拿了蒙尘的糕点包装盒,折一下,包住窗子木头的棱,缓慢地推进去,再轻轻拽一拽,确定两扇木窗夹紧其中的纸。”

  陈永诚愣愣。再怎么推或者受,用不住地拒都无用,还不是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严丝合缝,陈修泽还故意激她,问芷宝想不想早早结束呀?嗯?”

  “她想清楚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

  陈修泽说:“没了。

  陈永诚叫:“大哥大哥!

  房屋都是要沾人气才能好,没有人住的房子不用多久便一天天地衰落、破败下去。”

  两个人鲜少有这样衣着光鲜对话的时候,静默半晌,梁其颂也不同他告别,只在房间中找能抵得住风吹破窗的东西。

  陈修泽笑:“是,我是骗子,你是能骗骗子的高级骗子。想的话就用心些讲些好听的话,好将陈生,木窄出呀不然越是推岂不是形势越糟糕?”

  他忽然讲了这样一句话,方清芷沉默了。下次再来,大约是五年后吧。陈修泽一言九鼎,讲出的话轻易不会反悔,就像如今,他既然应允了,就绝不会再在之后重翻旧账。”

  方清芷不回答了,她没办法再开口,颠倒又混乱,但也不再揪心。”

  陈修泽冷笑:“你若有清芷一半聪慧,我也不必为你操这样多的心。”

  陈修泽捏着软软一对小雪鸟,专注听她讲。”

  车窗里一股交融的气息,陈修泽将车窗落下一些缝隙,让凉风渡入,缓缓冲淡,专注看方清芷的脸,问:

  “你想清楚了?

  而一日后的梁其颂,静静地坐着。”

  梁其颂说:“谢谢。

  宋世南寻欢作乐间,曾笑着告诉梁其颂,说找女人呐,喜欢疼人的,就找同龄或者年纪大些的;若是喜欢能聊天的,就得找小那么几岁的;纯粹想享受青春,再去找年龄小十几二十几的……女人的心理成熟速度比男性多很多。”

  梁其颂说:“祝她学业有成,早日大展宏图,能自由选择想过的人生,不必再被男人所困。也不能说这是一件坏事,至少梁其颂回头再看曾经做的事情,满是热烈又稚气的少年心性。我们那时不知,错误地将念念不忘和不甘心当作此生唯有一次的执着——其实未必倒有山无棱天地合的感情,大约是青春年少的愤懑难平。”

  “清芷说,祝你前途似锦,得偿所愿,”陈修泽说,“她一直都在真心祝愿你。

  梁其颂站在后面。父母在香港做饼做到衣食无忧,赚出供他留学的钱。

  “所以,”方清芷说,“那时候你的下手,大约也催化了这种情感。方清芷恼到不肯让他碰,只讲陈生是骗子。

  所以陈修泽厌恶他。”

  “胡说八道,”陈永诚说,“大哥,你有心去认阿贤做弟弟,怎么现在对自己亲弟弟拳打脚踢?”

  梁其颂问:“还有吗?我欠他一条命,小五,救命之恩,我如今过得好些了,也帮一帮他,好让他有能力、有名声地去追求幸福——你认为这不应当?”

第60章 告别

  昨日, 陈修泽同方清芷谈了许久。方清芷被他一通讲得晕头转向,噙着泪顺了讲了好多他爱听的恼人的话,傻乎乎地上当受骗,结果还是好长一阵,陈生的东西没能吃到,她自己倒是丢了好些东西给他,乖乖地全给了陈修泽。

  “是好事,”梁其颂舒了一口气,他笑,喃喃,“是好事情。”

  陈永诚哑口无言,又说:“我这次是帮你,我在考验大嫂。我替你试探大嫂你不高兴吗?倒不是说他能忍,只是好多事情,说开后,都不会再发展到令双方决裂的地步。”

  陈修泽温和望他:“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吗?你还小的时候,我没能好好照顾你,教好你,是我的错,”陈修泽拍了拍陈永诚的衣服,“小五,你好好想想,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你再犯了错,大哥也不能再这样打你。

  饼店还是原本的饼店,梁其颂在这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曾在馥郁香气中斟酌着情窦初开的第一封情书。

  “我同她之间不需这些,”陈修泽沉痛地说,“永诚,这大约是我最后一次打你。

  那时说不定她已经结婚,生子。

  梁其颂在曾经的饼店。骗子。”

  方清芷说:“我哪有能耐去骗陈生。”

  梁其颂沉默了。

  梁其颂起身,过去关窗,风吹得窗帘四摆,凉风透衣衫,他刚刚拢好,听得身后陈修泽开口:“折一张纸,包着窗棱合在一起,就不怕风吹了。

  方清芷比他看清的更早。

  他如今已经常驻澳门,经过上次一事后,宋世南果真颇为感激他,也终于重用他。”

  她讲梁其颂今日的事。”

  饼店。真是大骗子。究根问底, 还是嫉妒, 陈修泽嫉妒他曾经拥有方清芷的全部注意力,嫉妒梁其颂有着方清芷最珍贵的一颗少女懵懂心。”

  陈修泽:“嗯?

  梁其颂只想同她做个告别。如此短暂时间内,梁其颂人生中所接受的三观教育得到了一场彻底的颠覆。

  他不知方清芷回不回来,今天是梁其颂在香港的最后一日,明日开始,他就要去澳门,今后再去英国帮助宋世南完成资产转移,避一避风头,也要在那里想办法将钱洗干净,清白些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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