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少卿主动帮他扇扇子,“莫要激动,莫要激动……”
这次是东河县倒霉,被揭出来,来日保不齐倒霉的就是自己。
本来天就热,他这一激动,浑身的汗简直像下雨一样哗哗直流,没一会儿背心处就湿透了。
“大人?
谢钰便问堂下二人,“这几日城内发布的告示,急寻包袱,你们可曾看见了?”
皂角水渐渐渗入地皮,留在表面的泡沫也迅速干涸,最终化为软囊囊的灰色痕迹,“吧嗒”一下,炸了。
唉,感同身受罢了。
“很好!”
他现在打个嗝儿都是鸡肉味儿,感觉自己都快被腌渍入味了!”
谢钰瞥了元培一眼,后者擎着半拉鸡翅膀站起来,含糊不清地问:“吃鸡吗?
“兄弟们先把城中各大当铺都找遍了,并没有消息,后来又照大人说的,去往那些个成衣铺子和布庄中问讯,直到找到城郊一家小门脸时,才有了结果……”
那家门店很小,外头也没挂招牌,若非有个衙役在路边吃茶,问起附近的百姓,差点就漏过去了。
有衙役描述了那包袱的模样,又说起里面两件缎子衣裳,“这几日可曾有人来典当?
这,都说“小病常有大病无”,东河县经此一役,没准儿恰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倒是自家辖下,少不得也有这些鸡毛蒜皮,若再多捂几年,说不得哪天就搞个大的!
几个高高的货架上挨挨挤挤摆了瓶瓶罐罐,还有不少女人们做了送来寄卖的针线活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杂货铺子似的。”
皂角沫儿上染了鸡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顺着水流汇入他们脚下的石板缝儿里。
进门一看,有些昏暗,只有几缕细小的光柱从门窗缝隙中漏进来,空气中浮动着游尘,还有常年不见天日的憋闷的异味,众人纷纷掩鼻。也就是说,你们之前就知道这包袱来历不清,嗯?
等书吏记录在案,谢钰又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赵老太家的熏鸡吗?这个口感和味道都很独特呀!”
两人点头如啄米。
话虽如此,但见马冰和谢钰吃得香,他砸吧下嘴儿,还是很诚实地加入了。
“是是是!”
一身大汗的元培从外面赶回来,大老远就开始喊。”
两人被吓得一哆嗦,伙计抖若筛糠,掌柜的却还勉强撑得住,只干巴巴陪笑道:“大人容禀,实在是,实在是小人一时忙忘了。”邱安在院门外探讨一瞧,“啊,正好在。
不妙不妙,看来回去之后也要从上到下细细捋一遍,防患于未然才好啊。
“咦?”
“胡言乱语!
大约只要是此情此景,什么都不会太难吃。确实好吃,不过今天算了,”邱安笑着摆手,难掩兴奋道,“大人,包袱找到了!
并非以貌取人,而是常年在公门中混迹的差役往往会形成一种微妙的直觉,可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但大多很准。
谢钰先拿了他们店里的簿子翻看,又问:“这包袱和缎子衣裳是哪天谁来典当的?
结果刚一靠近,他的脸直接绿了,立刻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怎么又是鸡!
马冰还是坐在之前谢钰单独帮她设的座位上,无人提出异议,便也无人撤走,她乐得轻松。
旁边还有几口箱子,里面塞满各色杂物,其中一个上摆着的赫然就是死者王征遗失的包袱和替换缎子衣片。”
那两人来之前已经被衙役们收拾过一回,直接绑了手拽来的,这会儿腕子还隐隐作痛,不敢造次,老实点头,“看见了。
没想到竟意外牵出这样的事。”谢钰指着他的伙计喝道,“你倒是忘了,可你的伙计却一听就跑,记得到清楚!”
谢钰:“……”
干脆这次就不带他回去了吧?
那伙计暂且不论,掌柜的却是满面痴肥眼珠乱转,一看就不像正经货色。
而那包袱里的缎子衣裳虽略染了一点灰尘,也有穿过的痕迹,但磨损并不严重,且块头又大,也收了。”
为什么他已如此尽心竭力,还是有那许多不受教化的顽劣之徒!
四人赶去大堂时,下面已经跪了两个人,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伙计,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掌柜。
谁也不知道,王少卿竟就此下了决心。
不对……王少卿想到什么,本来想叹的气卡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
谢钰一拍惊堂木,“既如此,怎么不送来?!”
事到临头还想狡辩,可见品行恶劣,不可姑息。”
旁听的众人都跟着皱眉,这明显就是帮着销赃啊!”
“没头没脑的,五儿又是谁?”
第61章 大意了
包袱找到了?”
谢钰抓住细节,“偷鸡摸狗?”
两人胳膊一软,险些扑在地上,只不住磕头。”谢钰起身去取了手巾,先递给马冰一条,然后才是自己和元培的,“这就过去。
元培立在谢钰身后,瞅着马冰,微微有点嫉妒。
等谢钰等人的手上搓起细细密密的皂角泡沫,邱安又舀起一瓢清水冲下去,“兄弟们当场就将人扭了,又去后面揪了掌柜的,逼他取出账本和登记册子,到底是从后头翻出已经被拆成几块的衣裳,包袱皮倒还是完整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谢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现在,本官问,你们答,若有一句虚言,大刑伺候!!”
伙计咬了咬牙,觉得反正都说到这儿了,也无所谓藏着掖着,便道:“还有一个缎面粗绣的葫芦形荷包,三样一共当了二两八钱银子。
伙计也不像别的店铺似的热情,爱答不理懒洋洋,几个衙役立刻就觉得这厮不像好货。”谢钰打断他的话。
还吃什么鸡,马上走啊!
掌柜的心中暗暗叫苦,那伙计直接就吓出哭腔,“大人饶命啊,小人不过是个伙计,这,这……”
掌柜的:“……”
干你娘!
伙计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那伙计的脸色顿时就不对了,衙役们上前一步,他竟拔腿就跑!”
“不敢不敢!
见他们进来,陈维和王少卿都起身行礼,谢钰等人还礼,分别落座。”
“是,”伙计擦了擦汗,结结巴巴道,“小人见他典当的东西不寻常,还顺口问了一嘴,在哪里发的财,他只嘿嘿笑着,十分得意,又催促快些,并不答话……”
陈维痛心疾首,“明知不妥你竟然还不报官!
那伙计当时见包袱皮成色甚好,看大小,完全可以改成一件女人穿的小坎肩儿,转手少说也能买个三五两银子。
“本官问你,你要从实招来,或可从轻发落,否则,罪加一等!
马冰、谢钰和元培就都一窝蜂冲到水井边洗手,邱安过去帮他们舀水,顺便说过程。
嗨,俺也想要一桌吃喝!
伙计道:“五儿是城外的一个小混子,也没个正经营生,整日和人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好多人都认识他的。
“知法犯法,”谢钰冷笑一声,“此事少不得与你们慢慢算账,你继续说那五儿。
“哇,你们竟然背着我开小灶!”
谢钰拉着脸不做声。!”
掌柜的就踢了那伙计一脚,后者忙道:“回大人的话,是五月十一晌午,五儿送来的。”元培又开心了,然而一抬头,“哎,大人您脸色不大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