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贼人落魄至斯，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商议已定，肃亲王再看那书信就十分碍眼，抬手要撕。”
还盘查！”
田嵩被问懵了。
不远处的谢钰和元培：“……”
元培挠头，就很不解，“原来二两这么喜欢佛法？
“她这两日在做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自己这个先皇定下来的唯一铁帽子王本就碍眼，对方只怕早就琢磨着怎么揪点小辫子摘了，若非这些年自己谨慎，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肃亲王府！
没粮草没援军，打得血肉满地，那些人竟然守住了！
谢钰：“……”
他是不信这个的，也确信推崇私刑的马冰不信。
平时杀鸡宰兔多麻利啊。”
田斌不信。
原本他还想着趁大家来听讲经的空档，一起去后山逛逛，结果就在一众蒲团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等讲经结束，估计某人的腿都青了！
还团圆，只怕如今顺王是生不如死了。
我为什么要来遭这份罪！
最要命的一点就是：
他们现在都没有实权了！
妥了！
本王若现在还有盘查的底气，用得着缩在王府里颐养天年？
“那你说怎么办？
别看当今整日笑呵呵的，好像很好脾气的样子，但究竟什么性情，他这个当哥哥的最清楚不过！
他想了会儿，“王爷，不如您动用人手盘查最近城内外可疑人员……”
肃亲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如今他府上还真没有多少侍卫可用。
去地下团圆吧？
得了准信儿后，田嵩心头大定。”
田嵩大喜，忙起身行礼，“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必然是姑娘体会到了老爷和少爷的良苦用心，长大了。
“我来，我来！
可结果呢？
肃亲王见状不禁笑道：“你便是这样多疑。
“姑娘这几日没再发脾气？
说她聪明吧，是真聪明，有时连自己都拿她没辙。
没见顺王刚一病倒，当今就巴巴儿把寿阳公主叫回来，美其名曰兄妹团圆么。
但思来想去，这事儿还真没有什么好法子。
肃亲王忽然也有些烦躁起来。”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竟担心起来，“对了，这几日姑娘时常去前头逛，也不许人跟着，每每回来之后，便很高兴。
人家为了自己，马冰也不可能真就缩在屋里，没奈何，只好陪着去。
没有什么人出来作妖，也没有案子，马冰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和谢钰一起去后山采采药，十分惬意。
被肃亲王一瞪，田嵩也意识到自己出了蠢主意。
大和尚约莫六十岁上下，长得慈眉善目，说话也很温和，然后……就很让人昏昏欲睡。
马冰最受不了这种，只好拼命掐着自己大腿，做出一副听得如痴如醉的模样来。
“王爷啊！
可田嵩没有啊！”
果然这趟来对了。
有了这三十人，必然可护得自己周全！
大师就很欣慰、
女施主颇有慧根啊，老衲才讲了这么几句就如此顿悟。
但这事儿……能说吗？
这东西，留着就是隐患，不如烧了！
“你知道开封城每日出入人员有多少吗？
雁家军，现在许多年轻人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号，但他们这两代人却深深地了解那支军队的可怕。”
万一敌人已经潜入肃亲王府呢？
如果真的敢，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田嵩却不敢冒任何风险，亲眼看着火舌舔上信纸，这才轻声道：“斩草除根方能不留后患。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劣质墨汁特有的味道，肃亲王很是嫌弃地皱起眉头，又忍不住挤兑田嵩。
马冰眨了眨眼，用胳膊肘碰碰谢钰，打趣道：“小侯爷被冷落啦！
马冰听得眼含热泪，大师见了，越发感动。
结果一去，就后悔了。
“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雁家军早就被打残了，剩下一点残兵也早就被打散分到各地。
若是其他事，肃亲王完全可以放下身段进宫求助，哪怕为了兄友弟恭的好名声呢，皇帝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谢钰头也不回，“去找红花油。”
肃亲王不屑一顾道。
不入空门可惜了！
不多时，那信纸便熊熊燃烧起来，田嵩松手，任它飘落。”
何必这么费劲，直接撕碎了往水里一丢，一会儿就泡烂了，谁还能拼起来不成？这么多年过去，要么老死，要么早回家种地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田斌特意单独叫了张嬷嬷来问。
原本赵夫人不信这个，但考虑到马冰前几日刚病了一场，便临时决定去听一听。
还去配合那小皇帝搞什么与民同乐的赛龙舟！
后来……凉州被围，所有人都以为要失守。
还是烧了的好，黑灰一冲，不留痕迹。
见谢钰转身就走，元培忙跳下树来，“大人，你去哪儿啊？”
田嵩一把抓过。
能坐上皇位的，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货！
当然，如果中间没遇见大师说她有慧根就好了……
第三天，他们偶遇田淑，意外的是，对方竟表现得很平静，只是隔着老远微微颔首示意，便转向别处，并未再像之前那般痴缠。
当年就那么点儿人，也敢直接跟几个外族的联军硬扛，关键是，还特么打赢了！
城确实破了大半，但最后竟守住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没遇到什么大转机，怎么可能突然长大！
万一王府中有皇上埋下的眼线，等他们一走，真就抓起碎片拼凑起来呢？
最擅长……
肃亲王打拍子的手一顿，神色也严肃了些。”田嵩却不像他这样轻松，“大意不得，雁门一脉都是疯子，难道您忘了他们最擅长做什么吗？
若真有这个能耐报仇，早就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张嬷嬷也是欢喜，“确实没有。
说傻吧……好像也确实缺根弦。
而且敌在暗我在明，别说敌人长什么样子，就连人数、构成都不清楚，怎么防？
肃亲王沉吟片刻，“唯今之计，只有以静制动，先加强防备，只待他们露出马脚，再一举拿下！
接下来的两天可以说风平浪静。
并且那身影在狠掐自己大腿。”
张嬷嬷便道：“也没什么，大多在屋里翻翻诗集，写写字。
但因赵夫人的关系，马冰的位置也很靠前，几乎一抬头，那大师就有所觉察，然后一脸普度众生的冲她微笑。
思来想去，也只能如此。”
没看出来啊！”
他就不信对方敢在开封城内搞刺杀！
并非大师不好，而是大师太好了！
雁家军出了名的悍不畏死，最擅长以少胜多。
马冰：“……”
啊啊啊好痛！
肃亲王手边矮桌上正好放着一只温酒的红泥小火炉，田嵩告了一声罪，将信纸叠了几下，探入炉内。
可现在这老蠢材竟让自己盘查……
一个没有实权的碍眼王爷忽然干起这事儿来，信不信明天谢显就能当朝参“肃亲王意图谋反”？”
肃亲王贵为亲王，光府上私兵便不知凡几，一座王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他自己出门也是前呼后拥，纵然真有刺客，只怕也到不了近前。
********
来到福云寺的第二日，大师正式开始讲经。
是啊，怎么办？”
谢钰无奈道：“别闹……”
对田淑的这种变化，还有另一个人更意外。
何苦来哉！
见田嵩坐在原地不动，肃亲王便道：“若你还信得过，我便先拨三十人给你使唤。
万一有用呢？”
田嵩不管，就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信纸和信封都化为灰烬，这才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