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我去那个地方,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忽然有什么东西抓我的脚,我就飞快跑起来,然后摔进了堆菜坛子的地方,坛子都砸碎了,那味道差点把我熏死。
“在给女鬼烧纸。”
程亭钰捂住胸口,脸色痛苦:“方才那句话,我收回。
翠竹苑内,程亭钰手捧着书,一直没翻上几页。
贴身伺候的小厮,见到他这副模样,大惊失色,却被他勒令不许出声。这回在搞什么!
他那生锈的脑袋瓜子,也根本转不动,丝毫不敢声张,生怕被人笑话。
程晏你娘的真是个人才,人家把你整得亲爹都认不出来了,你竟然还给人烧纸。
“晏哥,你看见什么了?
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来整治温明蕴的,怎么可以连面都没见上,就这么退走。
“汪汪汪——”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显得相当瘆人。
好不容易上完药,他带着浑身的伤,躺在床上,但是却毫无睡意,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闪现今日的一切。
可是不进去的话,他们身上的伤又是哪儿来的?我们明明已经进去了啊,我还被倒吊起来了!
程晏不信邪,他睁着红肿不堪的眼睛,蹲着身体一点点摩挲着墙体,却找不到丝毫作假的地方。
他知道今日程晏出门寻温明蕴的晦气,两人初次交手,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所以有些心不在焉。誓死也要扎你,你干啥了,怎么这么恨你?
程晏还在发懵,没了围墙的阻挡,他下意识地看向院子里。”程晏一马当先,连滚带爬往外跑。
特别是最后那个白衣女鬼的画面,够他记大半辈子。”
几个人越看越瘆得慌,不知道是宴会结束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总之整座宅子都空了,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灯都不亮一盏。
几个原本积极讨论的少年们,忽然同时住嘴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陆然再也撑不住,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踩在他身上的少年们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都掉落了下来。
看到他们惊慌失措的背影,温明蕴撇了撇嘴,将石头随手丢在了地上。
“如何?
而且他敢肯定,以程晏的智商,必然猜不出最后那个白衣女子,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见的继母,温明蕴。
只求女鬼放过他。
甚至他还听说过,鬼会察觉到人的呼吸,他连忙憋气,连呼吸都不敢。
“是。”程亭钰语气平稳地道。
“等等,我们不是进了田庄吗?
“晏哥,我们赶紧走吧。”
他受得住个屁!
红枫躲在暗处,见她打了个手势,才赶紧出来。
“然后什么,直说,我受得住。
这一片田庄占地很大,好似方圆十里只剩他们几个活人一般。简直无话可说。
一直到跑离了温明珠的田庄,才逐渐有人烟气,几个少年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府上烧纸有忌讳的,现在也不是中元节,况且新夫人快要进门了,您这会儿烧纸被人知道了,难免是要传出什么闲话——”
“少啰嗦,小爷我什么时候遵守过规矩,我知道你们这些下人会偷偷烧。
上辈子修佛的吧?
说什么?
程亭钰许久都没说话,他张张嘴似乎想开口,然后又很快闭上。
陆然一瘸一拐地跑到狗洞处,却发现那里什么洞都没有,石头活着泥堆得整整齐齐,而且看起来还是年代久远,根本不想新补起来的墙。
“晏哥,这也进不去啊!合作愉快!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善良,不是谁让你不爽你就把人揍死吗?
隔了许久,程亭钰再三做好心理准备,才终于开腔了:“那个逆子睡了吗?”
“属下未能全程跟着,田庄里有徐侯府的侍卫在,为了不引起冲突,属下没有跟随进去,只是看着小少爷从狗洞里钻进去……”
影卫将他看见的情况都说了一遍,除了迷宫之内发生的事情,他无从得知,但是光看着程晏的伤势,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走什么走,我们再进去一探究竟,我就不信了,这宅子里真的没人,肯定是故意装神弄鬼呢!”
“家里有没有烧纸的东西?
还不等他们抱怨,就听“砰——”的一声响,半面墙都塌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直到离得越来越近,他才发现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几人互相搀扶着起身,才发现彼此是躺在西南门这里,仿佛一直没进去过,这道门附近仍然没有人看守。
等墨海怀揣着纸钱回来,将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时,他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就见那个女子弯腰,再次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这回比上次更大,足有三个拳头那么大,她却轻松用一只手搬起,还抛向半空中掂量着,之后做出一个往这边投掷的动作。】
对于这笔银子,温明蕴也给了详细的解释,而且还非常大方地带他分享。”
“这不会是座鬼宅吧?赶紧的去跟你那些兄弟要一点,我马上就要烧!
【程小少爷买狗洞地图花了三百两银子,本着这单长久的大生意是由你介绍,且一力促成的,银子分你一半。
“快跑,里面有个白衣女鬼!
天呐,这儿子蠢得无药可救了。”他大喊一声。
“少爷,小的在呢!
“怎么可能?
信中除了描述了一遍,是如何欺负他逆子的,还夹杂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程晏不依不饶地道,而且完全是迫不及待,一刻都等不了。
就见整座庄子里黑漆漆一片,真的一盏灯都没有,唯有一处散发着亮光。”陆然很不明白。
“哎,还得练练,这帮瓜娃子太脆了,武艺还不咋地,我都不敢随意发挥,生怕一砸一个脑袋瓜子。
“我也是啊我也是……”
众人激烈地讨论着,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子身穿着一身白衣缟素,看起来活像是在奔丧,在夜明珠幽光的映衬下,显得脸色都带着青白,但是究竟长什么模样,他却看不清楚。”
“啊什么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为什么一盏灯都没有啊?
然而程亭钰的受气阶段还没结束,第二日傍晚,他收到了温明蕴的回信。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听到了哭声。”
“咦,狗洞呢?
程家的列祖列宗都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了,逢年过节给祖先烧纸,都没见你这么虔诚!
“墨海!”陆然快撑不住了。
程晏立刻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他的心底有道声音在说话:这回不会砸偏了,必然是冲着他的脑袋来的。”
程晏一说话就引得整张脸都疼,可是要他就这么败走,根本不可能。
其他紧随其后,哪怕是腿脚不便的人,在逃命的这一刻也激发了无数潜能。”陆然难以置信地大叫。为什么就到晚上了?”程晏咽了咽口水,仔细盯着她投掷的东西看。
明明并不是直奔着他而来,但是那极快的速度,还是让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身体后仰。
那是离墙头十几米远的石桥上,一个女子站在桥上,她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朱霖一提起此事,再次露出痛苦面具,那股恶心的回忆再次袭来,险些二次把他送走。
烛火一闪,屋内已经多个了黑衣人跪在地上,显然是影卫来汇报情况了。
只敢让贴身小厮打水来,沐浴完之后上药,明明浑身是包,一碰就疼,要是平时肯定咒骂人家十八代祖宗,今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在他们的马依然拴在原地,几人拽开缰绳直接驾马脱逃。
他们被尘土埋了个正着,原本就埋汰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了。
程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将被子朝头上一蒙,一声不敢吭。
*
程晏快马加鞭赶回家,一刻都不敢停留,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为什么又在这儿了?
影卫也没敢吭声,只是低着头陪伴在主子身边。
“别吵,我快看清楚了,再等等!”
“真的没了?
屋子里显得无比空旷,似乎是窗户没关严实,漏进来的风将烛火都吹动得摇曳起来,映衬着他的影子像是鬼影一般。
几乎是盏茶间,田庄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温明蕴摇头叹气,话语之中充满了遗憾。”
程晏坚持,几人没办法,商量过后决定叠罗汉,哪怕进不去也要看上一样,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没记错吧,这儿是有个狗洞对不对?
忽然女子冲他一甩手,似乎随手投掷了一个东西过来。”
几个少年一起走过来查看,却发现毫无狗洞踪影。
这么多人的记忆是不可能出错的,但是狗洞却没了,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没有,小少爷本来是想睡的,但是太过害怕,然后——”影卫有些说不下去了,第一次在回答主子问题时,变得吞吞吐吐。这么菩萨心肠?”
墨海一愣:“啊?
“我们晕了很久吗?
他是去整治人的,结果被整治得屁滚尿流回来,甚至连罪魁祸首是谁都不知道。
陆然非常倒霉,就他身子最完好无损,所以他被安排在最底下。”墨海急忙披上外衣就走了。
今日之事属实丢脸,他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去折腾人,结果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自己落荒而逃了。
今日为了方便程晏做坏事,守夜的只有墨海一个,如今他被指使出去,就剩程晏一人在。
似乎直到这时候,他们才体会到周围的氛围。
那一石头砸过来,半堵墙都塌了,着实是惊到他了。
程晏踩在最上面,他睁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勉强透过一条缝看去。”
“这院子有人住吗?
更何况他和他的兄弟们,还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甚至都没抓到凶兽,至今一头雾水。
所有的灯被点亮,那些被勒令不许出声的下人们,也重新出来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