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三千两百九十五章 苏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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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外面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公子。

  “郎君,你不能不讲规矩......”

  他嗤笑,“你要同一个喝酒的人讲规矩?偏下头余光正好瞧见她上扬的嘴角,他也跟着高兴,看了一眼见对面的糖葫芦铺子,又蹭了蹭她的脸,问她,“想吃糖葫芦吗。

  他实则酒已醒了大半,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是藉着酒劲儿装疯卖傻。

  怕她冷,裴安特意回府取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夜里还是有风,他牵住她的手,将他往怀里一拉,“冷吗?

  先前去过建康,江陵,卢州,没见过世面,总觉得赛过了临安,如今一瞧才知,到底是一国都城,无论是瓦舍,还是街面上的装饰,都要更胜一筹,甚至桥面、道路,也比旁的地方宽敞得多。”

  她的手伸到了他腰侧,他才轻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从身后拥着她,下巴轻轻枕上她头顶,看着川流不息的热闹街市,低声道,“是梦,那也是为夫给你造的。

  秦阁老。”

  小厮立马递上了茶盏。

  果然青梅竹马还是不同的,他不悦地皱眉,“不算。他没当回事,躺在椅子上歪头又抿了一口茶,才问道,“谁啊?”

  从此再也没有人管他何时起,何时归,想去花楼便去花楼,想起赌坊便能去赌坊,他的好日子,从今儿起,正式开始了。”她眸色亮开,凑近了瞅着他眼睛,“我可听青玉说了,这人一旦话开始密实,要么是到了岁数爱叨叨,要么是爱到不可自拔,恨不得掏心掏肺,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会这样,待除夕过完,郎君也才二十三,断然不是第一种。”

  二公子看了一眼黄昏的天色,拧眉,“还没回来?”

  她仰头看过来,一副嘴脸,写满了得意。

  “先生,我是什么斤两,您老最清楚了,要我当官,那不是拿咱们临安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吗......”见秦阁老不理,二公子上前堵路,“先生,裴大人在哪儿,我这边去找他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以往他最是看不起那些经不起诱惑之人,如今总算明白了,不是人家蛊惑的技术不好,是蛊惑的人不对。

  这王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也算是知根知底,不学无术,成日跟着临安城的一帮子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偷鸡摸狗。

  大夫人派人去请了几回,“他什么酒量我能不知道?”

  二公子:......

  他,他酒后吐真言,心怀百姓?”没什么念想了,他只剩下后悔,那日的酒,是真不该喝。

  早年王家的几个公子,全都被王老夫人送去了秦阁老府上求学,王二公子也在其中,因性子顽劣,心不在课堂上,常常受罚,不是抄书,便是站在讲堂前,当着大伙儿的面诵书。

  之前赵炎,虽也不着调,可好歹有可取之处,且并非是他不愿读书,不过是有了心结,甘愿放弃,心结一解开,便是帝王之才。

  二公子岔开腿将自己摊成了一个人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闻到没?

  秦阁老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直接道,“裴大人有令,二公子有勇有谋,即刻起封为临安判官,辅佐其左右,明日去府衙报导。”

  见二公子面色不是很好,小厮忙道,“二舅爷可是有何要事,老夫人倒是在,小的这就进去通传......”

  二公子有气无力地摆了下手,“没事,路过。”

第101章 婚后日常1

  临安府副使?

  裴安一副无事人模样,芸娘却是没脸再待下来,用过早食,便同王老夫人辞别,起身回了国公府。

  可对秦阁老的惧怕,已刻入了骨子里,时隔多年,再听到这声音,脊背同样发凉。”

  他就等着她这一句,偏头过来,说出了心里话,“要不,你也叫我一声。

  一到饭桌,个个又成了哑巴。

  “这个逆......”

  “二公子还说,大爷和大夫人反对也没用,老夫人已经答应了。”他这辈子头一回疼人,还真被青玉说中了,不可自拔,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己的心绪全牵动在她身上,她好了自己才能好。

  临近年关,又经历了一场大战,街头上人声沸鼎,热闹非凡。

  自那日酒醉之后,她便是这般时不时地敲打他一下,倒也成了一桩乐趣,裴安嗤笑一声,不着她的道,逗她道,“好心当成驴肝肺,青玉那丫头满嘴炮仗,她的话,你少听点,别整日活在梦里,犯了花痴病。”

  小厮不明白,“二爷,小的该,该闻到什么?

  皇帝迁都江陵,整个临安又回到了裴家手上,从今往后,临安便是她真正的家,可芸娘还是头一回逛临安的夜市。

  如今他不光是想装疯卖傻,还想为非作歹。”

  小厮去了回来,传话,“二公子说,他不去江陵了,要留在临安学经商。”

  小厮摇头,“不知。

  到了门前,刚翻身下马,门前小厮便道,“哟,二舅爷来了,还真不巧,少夫人和大人都不在府上。”他要往前走,她一把攥住他,他抿住笑不答,任由她拽着。”

  他埋下头来,呼吸蹭着她的颈侧,“不是当真的哥哥,是情哥哥。”

  堂堂一代大儒,临安副使,这太屈才了,怎么也该跟着新帝去江陵,封个宰相不为过吧。”

  “裴哥哥?我家有三位公子,我是老二......”

  “没错,就是你,王敬之。”

  二公子又问,“去哪儿了?

  夜里的寒气冷得沁人,心头却暖烘烘的,难为他诚实了一回,芸娘也豁出去了面儿,不怕人瞧见,抱住他同他耳鬓厮磨,“那郎君想如何?

  他一把将她抱起,丢去了屋里的大床上,既然她不让自己歇在她院子里,那她便在这儿陪着自己。”芸娘声音拖了几个音,侧目疑惑地看向他,“郎君何时这般啰嗦了,都问好几回了。

  二公子一路将王家的人送到了城门口,依依不舍地道别完,回到空荡荡的府邸,整个人如同刚被放飞出笼子的鸟儿,往老夫人时常坐着的太师椅上一趟,“上茶!”

  二公子继续问,“何时回府?”

  大爷和大夫人齐瞪眼。

  “谁活在梦里了,我怎么就活在梦里了......”她拿手指去绕他的掌心,不依不饶了,做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来,“你说。”

  男人吃起醋来,同女人也没何分别,一个称呼,都能勾出这么一场心里戏,也不知藏在心里别扭了多久,当真是在乎了,才会如此。,吃醋了,见不得你对旁的男子好,哪怕知道你心里并无他意,可还是忍不住去羡慕、去嫉妒,嫉妒你们曾经的青梅竹马,恨自己怎就不早点认识你,也想同你自小相识,一起长大,再等你及笄,娶你进门,听你唤我一声哥哥。

  几日后,王家随新帝一道出发赶去了江陵。”大夫人打死都不信,也省得埋怨他了,没功夫,“赶紧让他起来,人都要走了,他是想急死我啊。”

  秦阁老人走了,王二公子才反应过来,猛晃了一下脑袋,赶紧让小厮备马,匆匆赶往国公府。”

  “不冷。”不应该啊,皇帝的人马都快走出城门几十里路了。

  这种惧怕比起府上的王老夫人,大爷大夫人来,因有了那么一段距离,又怀揣着尊敬,更为深刻。”

  小厮依旧摇头,“只说去外面逛逛,去了哪儿,小的也不知。”

  二公子:......

  二公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了一眼左右小厮,个个脸上的神色同他一样,不可能,“先生,是不是搞错了?酒罐子里泡上一夜,第二日照样生龙活虎,不过两三坛子酒,就能让他起不来了?”

  —

  裴安和芸娘一走,大爷和大夫人的一场官梦彻底地没了踪影,一气之下,也懒得去管那混账玩意儿。”

  她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羞涩之意,语气一点儿不带感情,也不清甜,完全没有适才自己在邢家听到的那声‘邢哥哥’动情。

  秦阁老没发话,上下将他看了一眼,实属想不明白,裴安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棒槌。”

  “谁花痴病?

  他正躺在椅子上畅想着,门外小厮走了进来,“二爷,二爷,临安府副使来了。副使找他这个闲散人士有何事?

  走的时候二公子还没起来,说是酒劲儿还没缓过来。裴大人不是说二公子酒后吐真言,心怀百姓,发誓要为临安做些什么,见你一片赤诚之心,裴大人成全了你,不正合了你意?”

  芸娘从未见过他醉酒后的模样,今儿一夜见识完了,比想像中的还有趣,她歪在他肩膀上将他这幅醋劲儿欣赏完了,才垫起脚尖来,凑近他耳朵,甜甜地唤了一声,“君生哥哥。”

  芸娘:......

  —

  翌日到辰时两人才起来。

  二公子瞬间从椅子上起来,茶盏里的茶水溅上了手背,也顾不得管了,往身上一抹,赶紧迎了出去,朝秦阁老恭敬行了一礼,“先生怎么来了?”

  不待她回答,他先松开了她,“等我一会儿。

  王二公子一愣,天子迁都,该走的臣子都走了,这么快临安就设立副使了?

  昨儿那般折腾,府邸上到处都是眼睛,不可能没人知道,只不过没人去戳破,整个府邸昨儿都是眼瞎耳聋。

  —

  裴安和芸娘正在闹市。

  他要留就留吧。

  那段日子可谓是他人生中的黑暗,好在后来秦阁老突然辞官,也不授课了,散了堂里的学子,去了建康归隐,他也终于解脱。”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能听出来。”

  二公子揭开茶盖儿,抿了一口,周身舒畅,起身招了小厮到跟前,吐出了两字,“自由。”他倒希望搞错了,秦阁老话带到,转身往外走。

  秦阁老瞥了一眼他呆愣的神色,撂下话走人,“明日记得来上任。

  “回来过,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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