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心头一震,见滚滚的浓烟在远方升起,连绵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谢灼抱紧了她,他好像听到了她的抽泣声,她将头埋在他颈间,那泪瞬间浸满他的胸膛。
到了帐外,将领再三警示门口士兵,不许放人随意入帐。
“南昭莫依王子的人!”
危吟眉仰起头,眼里泪光闪烁,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久别的安心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住她。
帐篷里其他的几个胡人大将看到她,皆露出凶光。
若她被□□,又或被拿来威胁,叫大祁退兵,她便一箭射穿自己的喉咙。
来人身量修长,昂藏英武。”
正是这时,外头响起一阵骚乱声。她抬起头,将眼角泪花逼回去。
“一定会的。”
谢灼点头:“是。
裴素臣亦跟随出了大殿,在谢灼翻身上马时,他拉住谢灼的马:“安格尔大人,您要去找皇后?”
一队士兵在军营外停下,马儿发出一阵嘶鸣。
她将包袱解开,手抚上那只小型箭弩。”
那几个北汗人终究敬畏危吟眉的话,尤其是听到她说:“你们若想谈条件,就得让我好好的。
“着火了!
外面的火把光亮,瞧着都暗下去了几分。
他们要把她献给北可汗。
危吟眉站起身来,脚步虚浮极了。
一股钝钝的痛感,如同刀锋一般经过心头。
那一瞬间,汹涌的爱意从她心中涌出,她卸下在所有人面前坚强的伪装,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过几天可能改个文名,改成《禁庭娇》,别不认识了哦~
第90章、爱人
他的胸膛一片温和的柔软,危吟眉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在他怀里埋得更深。
危吟眉眼里绯红,她是在害怕,手都在颤抖,可她压下心头所有的恐惧,慢慢站起身来。
她唇角浮起清浅的弧度,到现在,她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回忆自己和他的过往了。
安格尔道:“莫依王子派我来看看你们劫到人没有,这是他的腰牌。
她想用掌心的温度将他的脸颊捂热了,问道:“你是从南昭王都赶来的吗?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危月和大祁的负担。”
外面又传来催促声,谢灼指腹轻拭她的眼尾,柔声道:“你安心待在帐篷里,好好养点体力,入夜时分,我就来找你。
谢灼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了。
胡人将领来过一次,见她没吵没闹,也没多说什么,指了一个胡姬入内伺候,又叮嘱外头人看牢了她,绝对不许放她出去。
是谢灼,没有错。她没有听错,是安格尔。”
危吟眉嗯了一声。
谢灼让他好好养点体力,一整个午后,危吟眉都在床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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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随风摇荡,黎明之下,一行人穿过南昭边界,马蹄声钝钝在夜空中回响。
谢灼带了一队士兵,一行人披星戴月,穿破大雪,驰走在绵延的草原之上。”
谢灼定定地望着她,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水光晃动,清晰倒映着他的面容,谢灼伸出一双手臂,将她圈入怀里。当年离开京城没有带你,这次也一定要带你一起走,是不是?着火了——”
士兵们来回奔走,高声呼喊,拿着木桶大锅去救火。”
这声音……
浅寐之中的危吟眉,一下睁开眼睛,朝帐篷外看去。”
胡姬起身道:“那我去给你拿点水来,这个天湖水开始结冰了,要在冰面上凿冰才能取一点水,你只能将就擦擦脸和身子。”
谢灼轻轻喘息,鸦青色的发梢上还沾着水雾,一双眼睛看着她,轻轻笑了下,他身上冷冽的水汽朝她扑来。
这里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他不该来,可他还是来了。”
危吟眉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他就又要走,依依不舍道:“我等你。”
危吟眉道:“你有办法?”
为首的将领一时不敢动她,挥了挥手,示意帐内人一起出去。
危吟眉眼前浮现起那个冬日,晴阳正好,他托着她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耐心地教她怎么用箭弩,她唇角满是笑意。
危吟眉身子酸疼,从地上爬起来,手探入自己的包袱,摸到一冰冷之物,那是一只特制的箭弩。我要进去见那中原皇后。”
二人的说话声被骤然打断,外面人催促道:“大人,您好了没?”
外头的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接着一阵帘风拂来,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谢灼指尖帮她擦泪:“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她在发抖,身子都在颤,站都站不稳。”
危吟眉道:“好,你去吧。胡姬拿着长长的拣子,拨弄炭盆上的番薯。
这只谢灼送给她的箭弩,她曾经用它一箭射穿他,不知道这一次,她会不会用来洞穿她自己。得知你被胡人带走,我便连夜赶来,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送你出去的办法。
是雪的声音。”
他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音色,裴素臣一震,便是这一错神,缰绳从掌中脱手,谢灼用力一扯,马儿踩在冰冷的板砖上,嗒嗒往外走去。”
谢灼笑着赔礼道:“来了,这就出去。”
帐子掀起又落下,一阵冷风吹在危吟眉的后背上。可这里是胡营,是刀山是火海,他怎么带她走?
像是隔着万水千山后,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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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祁的皇后娘娘,您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帐篷外有东西落下的簌簌声。
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危吟眉去摸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寒,他眉梢上还凝结一层寒霜,眉宇中都是疲惫之色。
危吟眉肩膀轻轻颤抖,将头埋在他肩上。”
谢灼将那人皮.面具再次戴好,指尖一点点抚平整,转身准备离开,帐外的士兵突然掀帘而入,质问道:“怎么还不出来?
男人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这一场与赴死无异的鸿门宴,他非去不可。
她从小就不是胆大的性子,被劫来胡营心里该有多害怕?
裴素臣立在冷风中,望着他的背影融入黑暗中。深秋的夜晚一片寒意,好像只有他的怀抱才够温暖。
谢灼仰起头,雪落在他脸上,融化开是彻骨的冰冷。
危吟眉坐在帐篷内,伸出双手靠着火盆取暖。
隔着衣料,两颗心剧烈地跳动。他也是顾忌危吟眉貌美,万一军营中有汉子脑热,精气上脑,干出荒唐事就坏了。”
危吟眉泪盈于睫,喉咙里发出含含糊糊的抽噎声:“你有没有受伤?这样的画面再也不会有了。”
谢灼看向危吟眉,时间紧迫,他只能长话短说:“今夜我就带你离开。铁的冰冷触感,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尖,带着一股死亡的寒意。
危吟眉格外喜欢雪日。
夜里浓雾四起,草原犹如一只沉睡着即将苏醒的猛兽,匍匐趴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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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吟眉被带回了北汗的军营,她被侍卫投进帐子中,重重摔在地上,身侧丢下来她的包袱。”
危吟眉反握住他的手:“你要和我一起走,我不想和你分开!
北上来南昭的路上,她便知晓此行艰险,做好了所有准备。
危吟眉回到桌边坐下,闭了闭眼,脑海中那根高度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了。
谢灼沙哑的声音低低道:“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众人不明所以,看向安格尔,他停都没停一下,用力推开殿门。
南昭王起身问道:“你做什么,难道要亲自去找她?
到了夜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或许早该告诉她自己还活着的事,不该叫她伤心难过的。
寒风呼啸灌入,雪花翩飞入殿。
“是我,眉眉。
他疼得厉害,“对不起。
危吟眉道:“我还不想歇息,再等等。
“什么人!
谢灼想到危吟眉,一阵牙酸,抬起手抚了抚脸上的人皮.面具。
她柔柔的声音就像细细密密的针扎入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谢灼实在看不得她哭,帮她擦泪安慰她。
时间一寸寸流逝,一直到胡姬提醒她该到歇息了,谢灼还没有出现。
现在她需要镇定下来,与这虎狼似的几人博弈。”
谢灼低下头,笑了一声:“她是我的妻子,我有不去的道理吗?我以为你出事了,你消失了两个月没有下落,所有人都和我说你死在了草原上……”
她就像一个小孩子,心头积压了许久的情绪,这一刻终于爆发。
众人相互交谈,说着她听不懂的胡语,只依稀可辨“北可汗”几词。
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
四目相对,谢灼抬起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把扯下,露出了原本的容貌。他来之前就知道此行可能有去无回。
危吟眉让胡姬去看看外头发生何事,胡姬走到门边,挑开帘子,喧闹声涌入帐篷内。我有半点闪失,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对吗?她与谢灼初遇便是在雪日,那时轻雪飞扬,上元节的灯火流丽;后来他说要娶她,他们在一起看这兰雪纷纷;之后一别数年,再见面时,他大雪满身;她去找他,想与他重新开始,那一夜也在下雪,心中的血烧得滚烫。”
危吟眉也抬手去擦,可泪珠止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全都落进他颈窝里,弄湿了他一片衣襟,也将他的心灼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