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给他挖坑!

第10/188章

”萧燕飞又喝了口桂花茶,一手托腮,笑吟吟地问道。”

  说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自唇间逸出。”

  “世子爷和谢少将军站在一起,那就跟天上的日月似的……”

  “是啊是啊。”她又指了指一个三十几岁着亲王蟒袍的男子,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三分,“王爷家的郡主娘娘最爱我们这里的桂花红豆糕了,每逢秋天这个时候,怡亲王隔个三五天就来买一次。

  直到他走过去,原本俯首躬立似石雕般一动不动的官员们这才抬起了头,有的望着顾非池离开的背影,有的上了自家的马车、轿子,还有人翻身上了马。”萧燕飞上下审视着谢无端,他瞧着好了一些,精神了一点,不似先前那般有种不属于这尘世的飘忽感,也就是脸上多少透着点疲惫。

  “谢公子。

  谢无端轻轻地“嗯”了一声,环视着安置在灵堂里的这一具具棺椁。

  在老板娘微妙的眼神中,顾非池在茶铺外下了马,信步走了进来。”小二赶忙热情地迎了上去,想给顾非池指了另一个方向的空位,可顾非池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地走向了坐在窗边的萧燕飞。

  萧燕飞回头去看顾非池,眉梢挑了挑。

  “世子爷。

  老板娘挤尽脑汁想了又想,目光落在了那黑色的半边面具上,猛地一拍腿,激动地说道:“这是卫国公世子!

  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这两位大人到底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

  刚刚她只是随便说说的啊,莫不是世子爷真就这么喜欢他们家的凉茶?”老板娘深以为然地直点头,“鲜衣怒马说的那就是世子爷了!

  她抿唇直笑,也不再说话,轻快地翻身上了马。

  好一会儿,迟钝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运作,品出两人方才那番话透出的意思:莫不是,这位姑娘是世子爷的未婚妻?

  老板娘目光灼灼地望着怡亲王,差点没拍案说,她全押上了,赌了。

  是顾非池一一收敛起了尸骨,安放在庆云观。

  “世子爷慢走。”

  这是怎么了?

  谢元帅府依然挂着白,一片刺目的白,半空中飞舞着片片白色的铜钱,似这八月下起了鹅毛大雪。

  顾非池摸了摸鼻子,讷讷道:“……表哥跑了一趟并州,刚回来。

  “这是怡亲王!

  顾非池很顺手地帮萧燕飞牵过了她的那匹黑马,萧燕飞伏在他肩头闷笑不止,连带帷帽的面纱也轻颤不已。

  外头的街道非常安静,周围空荡荡的,就仿佛这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出了一方世外桃源。

  宫门那边,那些官员们出宫后,全都不敢上前,远远地避着,仿佛顾非池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在谢无端回京后,一并迎回了谢府停灵。!”

  一手帮她理了理那被风吹乱的面纱。”

  “……”老板娘下意识地接过了银锞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一时看看顾非池,一时又看看萧燕飞。

  一个身形修长的红衣青年闲庭信步地自宫门内走了出来,倾泻而下的阳光在他那大红蟒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青年步履闲适,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来。

  京城的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前途的街道两边。

  整个京城为之一震。”

  算算日子,怡亲王至少有四天没来过了,今天肯定会来买的!

  谢无端这次回京相当高调,头三天办的事桩桩件件皆是惊人,在京城掀起了一片波澜,但是自柳汌行刑后,他又转为低调,元帅府闭门谢客,无论是去吊唁的,还是去问候叙旧的,一概不理。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突然,眼睛一亮。”萧燕飞微微地笑,看着顾非池上了马,朝这边踱来。

  咦?

  “世子爷可真是威风啊!

  “这是谁?

  那些刚刚才下朝去衙门当值的官员们还没来得及互通消息,消化今□□上的惊天巨变,就又赶紧换件衣裳,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顾非池:“……”

  “二少爷,时辰到了。”

  她笑眯眯地从小二刚端上来的碟子上拈了一块桂花红豆糕,往他唇间塞。

  今天的早朝提前结束了,此时不过巳时。”

  她一夹马腹,率先策马飞驰而出,轻薄的面纱轻飘飘地迎风飞起。

  小二这时捧着两碟茶点过来,一边给萧燕飞上点心,一边兴致勃勃地接口道:“上回还是小的给世子爷、谢少将军递的凉茶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萧燕飞忍俊不禁,肩头抖了抖,面纱顺势垂下,她赶紧又把面纱挂到帷帽的帽檐上。

  顾非池也跃上了马,紧跟其后。

  老板娘口若悬河地说道:“姑娘,世子爷也是我们茶铺的常客,最爱喝我们这儿的凉茶了,还喜欢我们这里的蜜水,世子爷和谢少将军经常来的。

  或是设置供桌,或是挥撒纸钱,或是洒了酒,做路祭。

  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笑够,从他肩头抬起小脸看着他,脸上荡漾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不仅有昭明长公主与谢以默的棺椁,还有谢家其他人的棺椁,斩首后,他们的尸身被抛到了乱葬岗。

  他微微倾身,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在她白玉般的耳际,小声道:“我是奸臣,那你又是什么?

  然而,怡亲王并没往这边来,反而朝路边让了让。”

  “你现在像什么?

  最近这几天,顾非池一直住在元帅府的,与谢无端一同守灵,处理丧事。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出殡的队伍才走过了三四条街,谢元帅今天出殡的消息传遍了大半个京城。萧燕飞危险地眯了眯眼。

  谢无端自风吟的手里接过了三支香,静静地对着香案的上那一排牌位上了香。”老板娘感慨道。”

  “姑娘下回再来啊。

  顾非池咽下了她喂的那块糕点,唇边露出似有似无的浅笑:“未来的世子夫人喜欢,世子爷也喜欢。”

  这淡淡一笑,便给人一种月明清风之感。

  还是小二的反应更快,心急慌忙地去打包桂花红豆糕。

  “走吧。萧燕飞莞尔地笑出了声,心里甜滋滋,似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蜜。”

  这家伙居然学会耍花腔了?

  她大概是奸臣夫人吧。

  两个下人抬着空轿子在后面奋力追着,一个长随模样的男子对着前头的杨大人喊着:“老爷……老爷!老板娘一愣,表情一僵。

  也不需要人通报,顾非池就带着萧燕飞进去了,径直地去了灵堂。

  这位姑娘该不会以为她是在胡说吹牛吧?

  两边的那些宗亲、官员都微微俯首,不敢直视这青年。”

  “乱臣贼子。

  顾非池从袖袋中掏出一块银锞子,随后抛给了老板娘,“打包五份桂花红豆糕。

  不止是怡亲王,其他几名正从宫门出来的官员也都不约而同地往路的两边让开了,让出了居中的一条路。

第139章

  巳时过半,谢元帅府的大门再一次开启了。

  “戏本子里的……”萧燕飞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慢道,“奸臣。”

  老板娘亲自把两人送出了门,又毕恭毕敬地将那五份桂花红豆糕递给了顾非池,笑得殷勤又热切。”

  看着她笑得波光粼粼的眸子,顾非池感觉似望进了一池潋滟的春水中,顺着她的话问:“像什么?”

  “说的是。

  直到此刻元帅府的正门大开,一个个漆黑的棺椁从府内被抬出来,京中才知道谢以默与昭明长公主于今日出殡。

  但谁又能真的放下。

  将那三支香插入香炉后,他转头面向了顾非池与萧燕飞,神情平静地微微一笑:“你们来了。”

  她啊……

  萧燕飞更乐了,眉眼弯如新月。

  两人一起去了星魁街的谢元帅府。

  谢无端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慢慢道:“起棺。

  老板娘:“……”

  “世子爷,”萧燕飞抬头看着顾非池,又顺手撩了下帷帽的面纱,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听说世子爷的未婚妻很喜欢这里的桂花红豆糕呢?

  三人说话间,就看见顾非池骑着马踱到了茶铺外,那匹高大矫健的红马甩头打了个响鼻,似在与铺子外的一匹黑马打招呼。

  耳垂上缀的白玉耳坠轻轻摇曳,活泼中透着几分独属于少女的明媚。

  远远地,两人就看到一袭白袍如雪的谢无端背对着他们地站在灵堂里,堂内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具具棺材。”

  没错,这当然是卫国公世子。

  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忽然能动了。”

  “那再来杯凉茶吧。老板娘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古怪。”同样穿着孝服的李大管家这时来了,拘谨地提醒了一句,也同时解了顾非池之危。

  她指了指宫门的方向。”萧燕飞煞有其事点点头,拈了块温热软糯的桂花红豆糕吃。

  她清了清嗓子,又指着另一个中等身材的绯袍官员道:“那位是傅大人……听说是御史呢。”

  “他最喜欢我们这里的煎茶了,下了朝都要来喝一杯……”

  她正说着,那位傅御史也失魂落魄地在茶铺边走过,看了也没朝这边看一眼。

  萧燕飞忍不住又笑了,垫脚凑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说:“你知道吗?

  老板娘凝眸看着那红衣青年,心想:这是谁?”

  她说了,谢公子得好好休养的!

  仿佛把一切的悲痛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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