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没什么稀奇。怎么常常见你将自己弄得一身湿。”

　　不等方清芷拒绝，陈修泽又说：“瞧，你有着这样美丽健康的脚，就该配精致的鞋子。”

　　方清芷说：“天下很多女人都有这样的脚。”

　　这一捂，方清芷看到陈修泽笑了，他的眼睛很漂亮，很适合笑，长睫桃花眼，能冲淡许多疏离。”

　　方清芷没有靠近，她说：“现在可以吃晚饭吗？大约是没有看到吧，他这样若无其事，面无波澜。再过些时日，都无需剪刀，树枝勾一下便会破裂。

　　陈修泽问：“今天教授讲得还好吗？”

　　她仍旧藏着手腕上的痕迹——方才那一瞬，她无法确定陈修泽有没有瞧见。

　　她日日上学走路，不该穿这样连鞋底都是柔软皮质的鞋子。

　　哗哗啦啦。

　　陈修泽笑容停滞一秒，随后又扬起，松开她的脚腕。”

　　陈修泽摇头：“之前我太唐突，也不知你具体尺码，贸然买来的东西，大约不合你心意。”

　　“我给你带了件礼物，”陈修泽向她招手，温和，“过来瞧瞧，喜不喜欢。

　　她穿上，感觉自己更像一只待宰的猪。

　　她只能用书籍来麻痹自己，忽而期许时间早早过，她早早毕业。

　　方清芷低头看书：“你来做什么？方清芷清楚知道由俭入奢易，等她深陷欲望，再想抽身，可就难了。晚上早些休息，明天我再带你买些衣服。

　　新的鞋子的确要比她之前那些廉价的胶底鞋舒服，但这种舒适又好似警钟在她耳侧敲响。

　　一件衣服又有什么要紧。

　　像昂贵的枷锁。

　　陈永诚哼着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方清芷神色一凛，抽回手，衣袖盖住。”

　　但不适合她。”

　　她抬手，捂住陈修泽的唇：“不要。”

　　方清芷此时已经渐渐察觉到陈修泽的性格，他属于绵里藏针那一类，表面风轻云淡，实则一手掌控，决不允许事态脱离控制。”

　　方清芷不理他，她要读书，要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喔。

　　“不，”陈修泽微笑，“你没有意识到你的脚有多美，就像健康的人不会意识到拥有健全的双腿有多好。”

　　方清芷不动了。”

　　方清芷顺从走过去。方清芷一路走过去，上了车，嗅到他身上墨水般的淡淡苦味。他人长得不错，就是陈家人都遗传下来的好相貌，或许年龄小，也或许他天生性格轻佻，方清芷听他一路上熟络地同女孩子搭讪，心如止水地又掀过一页。几秒后，他温柔握着她的脚抬起，作势要吻她脚背——

　　这一下令方清芷极为受惊：“先生！

　　他声音柔和，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上了一天课，是不是很累？

　　对方什么都不做，只帮她放好热水，让她洗澡，快快祛了寒气。

　　她再坚持穿自己的衣服已经毫无意义，如今她住进陈修泽房子，吃着他准备的饭菜，坐着他的车子。

　　方清芷觉自己真是异想天开，无论看到什么，都满怀希冀地想，倘若陈修泽也这样XX，倘若他也这样轻佻、朝三暮四、倘若他也这般热度来的快去得急，倘若他……

　　那么多倘若又有何用，她还不是要乘他的车，刷他的卡。”

　　方清芷说了时间。”

　　“不是找你，”陈永诚语调轻快，他说，“找那不识相的浑小子。

　　陈修泽不答话，只侧脸，看向方才方清芷脱下的衣服，可怜兮兮的一团，裤脚染了泥水，上衣越洗越薄。”

　　方清芷愣住。”

　　方清芷不为所动：“找我有什么事？你听得怎么样？

　　方清芷抚摸着鞋子，她说：“很美。”

　　方清芷不信这些什么火命水命，只沉默去浸泡，洗干净了，换上陈修泽准备的衣服，真丝的，宽松上衣下裤，胸衣也同样时髦，是杂志上能瞧见的那种新潮，黑色真丝，有着柔软的蕾丝花边。

　　方清芷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单薄的几件旧衣服。

　　旁侧的同学在翻阅时髦杂志，看上面美丽女郎，讨论时兴妆容、衣服、单品……方清芷静心静气，刚看了几页书，又有人拍她肩膀：“大嫂。”

　　方清芷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俯身，又被陈修泽拦住：“我来。”

　　方清芷冷，身体都在颤，她默不作声，被陈修泽一路扯回卧室。

　　珍珠链扣是凉的，美丽而冷漠地束缚她的脚踝。一瞧便知是男人留下，几乎要捏坏她整只手腕。”

第12章 灰尘

　　方清芷说：“我有衣服穿。”

　　冷不丁想到等会儿陈修泽要来接她试衣服，她的心又渐渐沉下去，沉下去，一路沉到海中。鞋子是这样，明天的购置新衣更是。

　　他说：“我接你。

　　陈修泽就坐在她的卧室里，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正低头看方清芷的课本，听到声音，放下，微笑看她：“很适合你。

　　陈修泽的车子如约而至，今天没下雨，只停在咖啡店前，安安静静。从鞋柜中捡了双白色球鞋，她踩在脚下，盯着自己的足瞧了半天，才迈开步伐。

　　她说：“你已经为我买了很多。如今方清芷早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她只求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价格合适、位置合适的低廉租房。方清芷直起背，瞧见陈修泽拿着鞋子，专注地套在她的脚上。

　　陈修泽凝视她的脚：“很美。

　　陈修泽大拇指压着她的脚踝，摩挲。明天我休息，你几时下课？

　　次日再去上课，方清芷便穿了陈修泽给她买的鞋子——自然不是黑色那双，学校中污水问题不知有无解决，穿着上课更是痛苦。

　　“等会儿再吃饭，”陈修泽说，“你是水命？”

　　方清芷心脏几乎要停摆，她转身，看到陈永诚的脸。

　　陈修泽示意她将自己的脚搭在他膝上，方清芷犹豫很久，才迟缓抬腿，真丝松松滑落，她的脚腕就压在对方亚麻质地西裤的大腿上，一团温热柔软。

　　要是陈修泽也这样就好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陈修泽拿了一个盒子，黑色盒子，丝带上缀一朵漂亮的山茶花。

　　陈永诚和她并不在同一大学，不知他怎么逃过来。

　　陈修泽饶有兴致，取了一只：“我在橱窗中瞧见，就开始想你穿上它的样子——试试？”

　　方清芷说：“都很好，谢谢关心。

　　方清芷沉默拆开，瞧见一双小羊皮的黑色鞋子，珍珠链，细细的根，不高，大约只有5cm。

　　陈修泽垂眼，瞧见她随动作滑落的衣袖，皓腕如雪，殷红指痕颇为瞩目。”

　　陈永诚说：“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