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为乾,地为坤

第233/266章

方清芷只觉自己前路也如那团迷雾,好似没有亮光,只能任凭陈修泽的车载她,不辨东西南北。

  这个房间要比舅舅舅妈整个房子的占地面积还要大。”

  她此刻心中一团乱麻,哪里还能有足够理智思考。所接受的知识教育让她不会过度在意所谓的贞洁,但方清芷绝不肯同陌生人初尝个中滋味。”

  方清芷说好。舅舅平时除了工作外就是去找邻居打麻将,不去偷腥打野食,时间久了,舅妈也就任他去了。

  方清芷亲情淡薄,并不意味着她当真无感无触。

  再后来,舅舅去赌场的频率越来越高,也开始看风水,底裤永远都是红色,白天晒出去红旗招展飘飘然。”

  他语气自然熟稔,听起来似乎真是她的正牌男友,而非凭空出现将她劫走的陌路人。

  甚至想要强迫她签合同去拍风月电影。

  这个颜色衬得他面若冠玉,更显温润。

  方清芷实在不知,原来这个世道上,不偷腥不打野食的男人就已经是“千百年难寻的好男人”。遗憾红底裤并未给舅舅带来他所渴望的好运气,仍旧一路赌一路输,侥幸赢一些,又很快输个精光。

  方清芷低头,眼看着车子要驰入小巷,她让阿贤停下,自己下了车子。

  她还以为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

  他微笑:“方小姐。

  手杖放在一旁,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色裤子,贝母的扣子。

  令方清芷意外的是,陈修泽竟也为她准备了房间,在二楼,向阳,有一个漂亮的露台,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卫生间和衣帽间。

  看到她,陈修泽面上没有意外,像是料到她会回来。

  从此往后,舅舅就少进赌场了。

  「我的外甥女」

  「在这里工作」

  「人呢」

  方清芷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做过义工,能读懂唇语,舅妈的嘴一开一和。”

  她说:“回我舅舅家。人一生短暂,实在不必追究一个无意义的回答。方清芷洗干净身体,过程中,甚至产生了自己抠破的恶意,她珍惜自己,完全无法想象同不爱的人同床共枕是怎样的事情。伤心自然有,更多的是失望。而舅妈站起来,拉住侍应生,比比画画,像是在比一下身高、寻人。

  他之前就玩,一开始不过是打麻将,牌·九,都是些小钱,一开始舅妈还骂他,后来见他输赢也不过几个钱。

  方清芷低声:“什么都可以。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热水和舒服的房间,”陈修泽温柔地说,“我想,你现在需要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还未到家中,她常去打工的西餐厅中中,隔着一层玻璃,她瞧见舅舅、舅妈同一西装革履的男人谈天,不知说了些什么,对方笑得前仰后合,翘起二郎腿,颇为志得意满地抽烟。

  舅妈抄刀出来,发狠要剁他手指,最终下不去手,跪在地上抱着他一块儿哭。梁其颂是受了无妄之灾,而祸根源头全在她……他那双手,能写飘逸柳书,也能写颜体,能绘画,亦能计算那些复杂的公式……现在呢?此刻他温声开口:“这两天雨水多,寒气重,我让人煲了老鸭汤,回家后,你先喝一碗,暖暖身体。”

  方清芷说:“回家。

  只是看不到阿贤也看不到司机,他们大约坐在车中,或许是接了陈修泽命令,也或许只是单纯地迟缓——

  方清芷情绪激动,已经看不清车中是何情形,她只想离开刚才那里,只想——

  方清芷重重拉开车门,看到车后座的陈修泽。

  车子还没有走,仍旧静静地停在原地。”

  陈修泽没有强迫握她的手,自从她落座后,便松开搀扶她的手掌。

  他甚至偷偷跑去澳门,玩了三天才回来,身上几乎没有钱币,一身馊味儿。”

第6章 笼鸟

  舅舅嗜赌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陈修泽轻叹一声,他伸手,握住方清芷冰冷的手掌,没有摩挲,只是引导她上车,他看起来就像拉住一个坠崖的人。

  她没有问陈修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她坐在陈修泽身旁,心态凄凉,凝望车玻璃窗外雨水连绵成珠落下,阴雨连城,她连泪都没有,只是沉默。

  这里明显不是陈修泽休息的地方,鹅绒被真丝缎单,一应是柔和的素色,极清浅的紫,如柔软的、隔着雨帘的丁香。

  阿贤等在一旁,他征求方清芷的意见:“方小姐想去哪里?

  舅舅真正迷恋上去赌·场,还是他的牌友带他,一夜风光,赢得钵满盆溢,归家时,纵使黑眼圈也神清气爽,丢票子给舅妈,甚至还给方清芷多丢了十块钱要她去买些文具用。”

  “回家,”陈修泽说,“晚上想吃些什么?

  方清芷走出警局。

  车子穿过阴雨潮湿的街巷,一路穿迷雾向前。

  她转身,往方才阿贤停车的地方走,起初还是走,后半截越走越快,几乎要成小跑,方清芷身体凄凄冷寒,几欲跌倒。

  方清芷只关心现下处境:“要去哪里?”

  方清芷站在车前,她一动不动。

  方清芷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未想到本性难移,如今渐渐的,他又成了那个疯狂的赌徒。

  嶙峋十指,无一根完好,皆是伤口累累,痛到握不紧话筒。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