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茴和郑老太太她们在这边说话,偶尔也能听见前头漏过来的细碎声响,只是听不大真切。”
“可好吃了!
照着么看,是进行得很顺利了?
郑义看了一回,没认出来什么做的。
但祖父不同意,说隔一天吃一回才最美味。
好么,这是有备而来啊。
有寿绕到两人跟前,看着鱼阵鼓囊囊的脸蛋子,莫名有点手痒。
郑义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你啥都觉得好吃!
“有姐姐真好啊!
不是乐章,胜似乐章。”
郑义皱眉,“问你们有没有面团。
近来家里几位主子反复找他筛选菜单,奈何总差口气儿,把个赵师傅郁闷得不行。
土豆粉其实难登大雅之堂,但胜在新奇有趣,正好可以充做菜和饭之间过渡的点心。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做的?不过必然是个好名字,鱼儿可不得有水?
明日家里要宴请重要宾客,上上下下的仆妇都被叮嘱了许多遍,尤其是这厨房,大家都紧张得不得了。
“家里并没有你要的材料。
他们私下里觉得祖父说的不对……
鱼阵用力点头,脑袋上的小辫子也跟着晃啊晃。
师雁行的动作非常麻利,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与食材相接,蒊发出快速而有节奏的“嚓嚓”声。之前的卤肉就是她做的?
剁好了肉馅儿,她才洗干净手,擦干了确认没有多余的水滴,这才取了双干净筷子,从带来的酸菜坛子里夹了一块出来。
取芹菜最嫩的一段切成细条,再加糖醋蒜等调和成酸甜可口的酱汁,把煮发煮熟的木耳过冷水,和腐竹、芹菜条一并拌匀。”
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又补充道:“好多!
要了面团,师雁行又挑了一点上好的五花肉,加了姜末、葱末等剁成细细的肉馅儿。
师雁行卖了个关子,“回头您尝尝再猜。
县城经济比镇上发达许多,常年都有洞子货卖,类似后世的大棚蔬菜,故而这郑家大厨房内菜蔬种类尤其繁多。
此时浅黄中透着白嫩,莹润润一盘,竟真有几分竹子劈丝时的风格。
不过她素来爽朗,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笑道:“我不识字,难为你说得这样好,露怯啦!
这两个留守的婆子自然晓得赵师傅的心思。
小小的人往案板前一站,活像脱胎换骨,好似跟方才那笑意盈盈说话的姑娘判若两人。
江茴就记起来之前师雁行跟她们说的:
“这次过去若是顺利,菜单子必然要变的。
“两位婶子,可有现成的面团没有?
那肉多好吃啊!
若果然好吃,回头宴席上,他也要这么吊别人胃口!”他很无情地挤兑妹妹。
也是,才十二呢,就是个孩子。!
见郑义亲自带人过来,婆子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师雁行转头看郑义,郑义点头,“用。”
一个好厨子不仅要有一手好厨艺,更要紧的,还是为顾客思虑周全的心。天天吃都不腻!
有福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如今终于来了个更小的,喜得什么似的,拉着鱼阵的小手要喂她吃点心。
哥哥有啥用啊!
出发前几日开始,师雁行就没再往卤汁里加高汤,几天下来,越发浓缩,正好这次灌了一坛子抱来。”
江茴佩服这位老人的坦率和真诚,忙点头道:“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她还记得娘的话呢,不可以随便吃人家的东西,就摇头,小声说:“不要。
就听“咔嚓”一声轻响,指甲轻而易举刺破表皮,淡绿色的汁液渗出,芹菜独有的清香瞬间弥漫开。
按照郑义的吩咐和师雁行的指引,小胡管事跑去那院子里将她带的食材取了来。
有福一跺脚,“就是好吃嘛!
可这是东家的意思,他也不能跳出来反对,只闷闷不乐。
实际上,确实也还不错。
可什么凉拌腐竹,腐竹是啥?
“啊?
师雁行早就猜到可能会有现场考核,所以午休前就把腐竹泡发了些。
师雁行先烧了点热水泡发土豆粉,然后从干货筐里抓了几颗木耳,丢入温水中。
郑义摆摆手,“不妨事,你们只管做自己的。
还有酸菜,酸了的菜?
后来听说二爷荐了一位,昨儿就派人去请了,众人私下里也议论了不止一回。
现在是下午申未相接,也就是后世的三四点钟,郑家一般在晚上酉戌相交,即七点多吃晚饭,大厨房正好清净,只有两个婆子看守。”
有福瞅了自家哥哥一眼,眼中的嫌弃一览无余:你咋啥都不会呢?那玩意儿真能吃?
方才见老爷带了个小姑娘进来,两人就觉得荒唐。
瓷盆里早泡发了海参、鲍鱼、瑶柱等干货,预备着用。”一个婆子麻溜儿站起来,指着另一头案板上一个大陶盆说,“赵师傅吩咐了,晚上蒸蘑菇鸡丁馅儿的包子,正发着面呢。
开盖的瞬间,尖锐而锋利的酸香瞬间冲出,在现场几人鼻端杀了个几进几出,一时间,口水嘶溜声此起彼伏。
点心也不知什么做的,黄澄澄香喷喷,鱼阵小小地咽了下口水,有点馋。
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厨房留守的两个婆子都看呆了。
非常有说服力!”她羡慕地说。”
郑义:“……”
这不吊人胃口嘛!
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细细泡发,只先润一润,去去表面尘土和脏东西,然后等会儿下锅慢慢煮一煮也能将就。
师雁行就笑,显得特别善解人意,“这些我都自己带了。”
真见了面后才发现是真小啊!
她站在蔬菜堆儿前打量一回,伸手抽了棵芹菜,用指甲在根部轻轻一掐。”
老太太没读过书,实在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字。
可如今再看这架势,问问这渐渐飘出来的香味儿,好像……确实不比赵师傅差哈!咋忽然就不行了!
后面暖阁和前头花厅只隔着两道多宝阁搭建的多空墙,外加一扇大屏风,若屏息凝神,就能隐约听见对过的动静。
“我介介会做好吃的。
调成酸辣口,顺便还能压一压吃肉之后的绪烦。
江茴道:“并未正经进学,只是幼年有幸,偶尔听过两页……”
这边说着,那边三个小孩已经迅速混到一起。
听说又请了别的厨子,赵师傅就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好似别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大对,难免有些不乐意。
他忍不住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有这么多心眼儿吗?
过了会儿,忽有人来传话,说是老爷带着那位师姑娘往大厨房去了,好像是要现场做几道菜。
关键是郑家也没有呀!”
因明日要举办待客晚宴,除一应菜蔬要用当日新鲜的之外,各色重要食材都已备齐。
之前在家晾晒腐竹,将干未干之际,师雁行就用干净的小剪子把腐竹首尾细小不规整,以及悬挂折叠处比较结实也不大好看的部分剪掉,只剩下中间粗壮整齐的,都剪成合适入菜的大小。”老太太问。
她们偶尔还说呢,这赵师傅的手艺在大家看来就极好,放眼整个五公县都是数一数二的,难不成还能有什么能人压他一头?”
鱼阵觉得这两个陌生的哥哥姐姐大约没什么恶意,抿了抿嘴,鼓足勇气说了第一句话,“我,我介介做的好吃!
哼!
靠墙大水缸里养着几尾大鱼,肥壮的腰身一甩一甩,活力满满。”
两人正愣神呢,忽听那姑娘问了一嘴。
郑家是有厨房供奉的,是一位姓赵的大师傅,今年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眼光甚高。”
“有有有!
腐烂的竹子?
师雁行和郑义会面后,非常直白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对方思虑良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时候的芹菜跟后世品种明显不同,更细小,味道也略有区别,但大致还是一样的。”有福睁大了不算太大的眼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咋有人不要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但这份沉稳和老练,属实不像孩子,很令人信服。”
“啊,”有寿一拍脑瓜,“你姐就是这次家里请的那个厨子!
老爷和大爷对菜单子一直不大满意,这些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听说话,你念过书?”
师雁行就老实不客气地去揪了一块面,原本圆润饱满的巨大面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口子,又顺着往下缩,看着委屈巴巴的。
可家中长辈说男女有别,不可以随便摸人家的小姑娘,他就硬生生忍住了。但郑老爷子也不可能立刻相信我,待到那时,少不得露两手……”
因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听见这话,江茴也不紧张,反而有些雀跃起来。
一来方便保存携带,二来也好泡发。”
这么一说,兄妹俩就开始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