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试过才知道

第238/276章

  “我也不会。不配。

  “百姓说的都是什么话?”

  他故意来安慰她,她却没承他的好意,抽泣地道,“刀剑不长眼,郎君再厉害,那也是血肉之躯,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也绝不苟活。”

  身后皇帝还在抽着气儿,便听他裴安道,“在江陵时,我便想好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将赵涛这条狗碎尸万段,再随你而去。

  堂堂皇帝被五花大绑,他也算是千古第一人。

  “想要什么死法,自己决定。

  “在芸娘心里,郎君是这天底下最干净的少年郎。

  如此方才能解恨。”

  大殿的门被推开,熹微光线照进来,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只不过双手双脚被绑,动弹不得。”裴安突然绞了一下手里的刀子,听着他的惨叫声,平静地道,“我父亲也不是输给了你赵涛,而是输给了这天下,其中道理,你这样一条狗,永远都不会明白,也不配明白。

  心头涌出来的热流,一时五味陈杂,裴安拉过她轻轻拥入怀,发自肺腑地道,“此生能得以同你相遇,为夫愿意拿一切来换。”

  她摇头,突然流起了泪来,“也不行。”

  皇帝被那动静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反应过来,一腔悲切,他是皇帝竟然沦落到了这等让人宰割的地步,当真如人所说,同那丧家之犬有何区别,自尊心遭到了践踏,皇帝突然也也不怕死了,神色激动地看着裴安,怒声道,“朕为何这么做?

  皇帝已疼得脸色发白,一双腿被鲜血染满,摔在地上往前爬。”

  话音一落,他手里的刀子,又扎在了他另一条腿上,看着皇帝惨痛的模样,裴安一笑,“不着急,咱们慢慢来算。

  他救了自己的命,又有扶持之功,他心如明镜,自然知道感激。”

  安置好了,他才转身缓缓地朝皇帝走去。

  一条丧家之犬,裴安突然失了兴趣,拖他起来,对准他腹部连刺了三刀,将该讨回来的都讨回来了后,一把将刀扔在了他面前。可裴恒他太固执,非要朕下什么罪己召,他就没想过罪己召一下,只会是两败俱伤,颜面都无......”

  裴安眼睛一闭,手里的刀子定在桌上,切齿道,“猪狗不如的东西。”

  芸娘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啼笑皆非,揭了那绢帕,白嫩地五指紧紧地握住了他沾着血迹的手掌。

  见是裴安,皇帝一震,目光下意识地露出了恐慌,裴安是什么人,有什么手段,自己比谁都清楚,有那么一桩仇恨在,他岂能轻饶了自己......

  裴安倒是没先去看他,反手关了门,让芸娘坐在了靠门边的一把太师椅上,将其转了个方向,轻声道,“别看。”

  他直起身来,一字一句地道,“是我裴家祖辈的鲜血、本事,换来的名望,凭你?”说完一把从他腿上拔出刀子,盯着他冷声道,“我裴家的门楣,也不是你给的。”

  这样心思和他俨然一样,他将她搂紧了一些,“为夫在你心里就这么没用?

  可如今他心底的仇恨被一道绕指柔,慢慢化开,已没了之前的那份执念。”

  也不用卫铭回答,见人出来了,众臣子齐齐跪下,“裴大人,国不可一日无主......”

  一国君主没了,总得有个接替的人。

  “他裴恒是救驾有功,朕赐他为裴国公,娶了他妹妹为皇后,光耀了裴家门楣,功名双收,几辈子的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裴家还想如何?

  给了他一个太平的临安,让百官和百姓开着城门迎接他,他惦记了十几年的仇人也给他绑在这儿了。

  裴安眉心一跳,拔出桌上的刀子,起身走了过去。!

  改朝换代的节骨眼上,谁能睡得着,如同在城门口一般,整齐地摆着队,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裴安转身从边上找了一块缎子,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再朝芸娘走去,怕脏了她,他垫着一层绢帕,去牵她的手,“走吧,回家。”

  皇帝满脸恐惧,知道自己不会有下场,咒骂道,“裴安,你不得好死......”

  “适才那刀,是替母亲讨的,这刀为父亲。

  皇帝吞咽了一下喉咙,到底是心虚,“朕,朕没,没碰她......”

  人死了什么也不知道,可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却是难熬,皇帝知道他心里恨什么,只能先消去他的恨意,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她抵死不从,拿刀子划了身,你姑姑回来得及时,朕当真没碰她。

  国公府五条人命回不来了,杀人偿命,只要他赵涛死了,便罢了,他总不能也同他赵涛一样猪狗不如,草菅人命,枉为人。

  皇帝越说越激动,“你父亲死后,你裴家的两个小叔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可知道?当真要以此挟恩图报朕一辈子?你两个叔叔竟敢暗里谋反,想要谋害朕,若不是朕得了信,提前动手,朕早就死在他们手上了,朕有什么错?

  是他得了上天眷顾。”

  她又摇头,“怕倒是不怕,就觉得一根弦绷得紧,一口气都不敢松,也不是不怕,不怕自个儿,怕郎君那头传出个什么噩耗,让我怎么活。

  从初见到如今,这一路走来,两人遭的罪还真不少,却从未有一刻觉得难熬过,他知道,全仗着她同自己的那份相濡以沫,同甘共苦。身为皇帝,试问谁能容得下这等爬在自己头上的臣子?!

  谁有这个本事和威望和本事?来人......”

  裴安讽刺地看着他的狼狈,“你怕是弄错了,没我裴家给你的皇位,你什么都不是。

  这回他是切切实实地吃了一回软饭。他们口出狂言,要拿回裴家的东西,荒谬!”

  皇帝神色一僵。”

  裴安没搭理他,将旁边的一张圆凳提起来,放在了皇帝对面,坐了下来,“不着急死,死是便宜了你。

  不是所有的夫妻,喝了合卺酒都会这般生死与共,荣辱与共。

  那谋子的冷光,似是已然将他当成了个死人,皇帝心头的恐惧更深,不由大声痛骂,“乱臣贼子,朕乃真龙天子,当真敢弑君?”

  这样粗糙的情话,若是从旁处听来,芸娘指不定一身的鸡皮疙瘩,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从他嘴里听来,便能明白那话的分量。

  本就是乱世,得民心者得天下,赵涛私德有亏,即便被人反了,也是替天行道,此时由功臣即位,顺理成章。

  他裴恒当初确实救了自己的命,将临安让了出来,但身为臣子,保护君主,不是理所应当?”

  裴安没应,眸色冰凉地盯着他。

  可他该给的都给了。

  不用想,只有他裴安。

  他这番拼死同北人厮杀,护住了南国国门,护住了万千百姓,却独独没有护住她,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听出她声音不对,轻声问她,“怕不怕?”

  绝不会苟活。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们裴家。”

  他倒是敢承认。

  这桩仇恨,在他决定返回江陵之时,便已算是弃了,她却记在了心里,一人回到了临安,接替了本该自己做的,甚至比他做的更好。”

  裴安接着又抽出刀子。整个天下都是赵家的,哪样东西又是你们裴家的?”

  当年裴家的功劳和名声实在是太高,压过了他这个皇帝,让他有了一种身为傀儡的窒息感,这天下是他赵涛的,谁要想歪心思,都是造反谋逆。

  没有敢主持局势,一团哄哄闹闹,卫铭见两人半天都没出来,走到门前提醒了一声,“主子,百官还在等着。”芸娘抬起头,殷红的眼睛里含着水雾,突然冲他一笑,“郎君要杀谁,那都是他们该死。”

  寡妇不好当,她再难找他这样优秀的人,何况是从生死里爬过来的,共同患难,情谊刻在了骨子里,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忘。”

  久别重逢,这会子似乎才有了感觉,裴安溺死在了这样的温情里,逗着她,“指甲盖儿也不行?

  劫后余生,两人各自在屋里许着生死,诉说着衷肠,外面百官已从城门口赶了回来,守了一个通宵,也不睡觉,精神饱满。”

  裴安一声冷嗤,“你不是?一个裴恒,一个你裴安,你们父子俩自己看看,眼里哪有朕这个皇帝!

  “那可不行,夫妻一体,郎君的便也是我的,郎君要想舍个什么东西,得我同意了才行。

  断然不可能是赵涛的后人,岂不是给人翻身报仇的机会,可不选赵家,谁又适合。”

  换做之前,他恨不得扒皮了他赵涛的皮,再一刀一刀地将他的肉割下来,看着他生不如生,他欠国公府多少条人命,他赵家便得还多少条。”

  刚说完,门被打开,裴安拧眉,“等我作甚?”

  那日雨夜,她一人骑马前来,哄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皇帝终于想了自己的处境,挣扎着连连后退,“你想干什么,弑君者遭天谴......”

  话还没说完,裴安手里的刀子落下,结实地扎在了他腿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赵涛一声惨叫,痛得呼,“来人!这临安城不过是让你们裴家暂且治理,不是给你们的,你们霸占久了,真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了?”

  皇帝看着他从靴子上抽出了短刀,嘴角一颤,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先前的气势全无,颤抖地问,“你,你想要如何?说朕这皇帝是捡来的,靠你裴家恩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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