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能和修罗道抢人的,只有天道。
——她的燕燕也不见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死死缠着你!”
气氛凝滞住了。
只有朝今岁还能动。”
他很平静地说:“天道,你与吾的转世感情深厚,不过,你也不必伤怀,待你归位,你也会斩去七情六欲。
她要再等一等燕燕回来。
杀机顿现!
好像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魔神说:“天道,你在胡搅蛮缠。
她穿过了凝固的人群,穿过了跳跃的灼热岩浆,朝着无边的赤色天地飞去。
如果他都想了起来呢?
是这些密密麻麻的人,顶住了水云天的最后一线天光,抵抗住了天地关合的巨力!
魔神并没有显示出日后的疯狂和混沌。
他是魔神,不是燕雪衣。
她眨了眨眼睛,那菩提小树没有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了风声,还有她的呼吸声。
她听见了外面的轰鸣之声,但是她不在乎外面的动静,不在乎水云天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关闭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阿菩的灰烬装了起来。
她想:阿菩、阿娘,是对是错,她分不清了。”
她知道他要是真的动手,在修罗道里,她没有半分胜算。
是燕燕!
它甚至还舒展了叶片,拱了拱了她的掌心。
朝照月沉默了。
枯萎的菩提树上,已经没有了三千小世界,所以朝今岁非常轻易地飞回了树洞中。
他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不过,新生的天道,你为何是残缺的?
——他不是燕雪衣!
有人救了他们,反正命已经保住了,有一个天地间头一号的冤种留下了他们的命,他们应该大笑着她是个傻瓜,就像是前世的朝太初他们那样——
他们一定觉得,她蠢透了。
连魔神自己都不在乎。
那她就做一个不仁的天道,又如何?
他不仅很清醒,而且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座诡谲又庄严的神像。
终于,她远远地在岩浆河流的彼岸,看见了一个高大的魔族。
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笑来。
开裂的土地下面,跳动着火红的岩浆。还是保命要紧?
朝今岁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修罗道,魔神的修罗道。
有绿色菩提之气,像是在温柔地抚摸她。
可是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菩提神树彻底枯死,菩提叶全部掉落,燕雪衣仍然没有出现。
这里是修罗道,是魔神的地盘,她虽是未来的天道,可是如今不过是元婴大圆满,没有半分胜算。”
魔神赤金色的眸子盯住了她:“你在找死。
她想,她没有阿菩了,还有燕燕。
朝今岁的背后冒出了冷汗,却将脊背挺得笔直,捏紧了昆仑剑,手中的灵气酝酿,整个人绷成了一张随时会发动的弓。
她眨了眨眼。
说不定她要是死在了水云天里面,外面的人还会嘲笑她。
是啊,天地间,没人会在意“燕雪衣”的死活。
是一棵小小的菩提树!
魔神一甩袖,可是她就像是一只灵雀,矫健地避开。
魔神赤金色的眸子锁定住了她,一种空前的威压锁定住了她。
她一字一句道:“我在乎,我在乎他的死活!”
她听到他这样说,面上最后一丝的血色也消失了,她死死盯着魔神,一字一句道:
“不行,把燕燕还给我。
水云天这样独立的小世界,既不在五行中、也不在天道的管辖内,在这种地方死去的人也不了轮回,只能入修罗道。
她朝着远处望去,却看见了天的尽头,燃起了一道不灭的天光。
他们好不容易从水云天逃出生天,许多人还惊魂未定,面上犹带着惊恐。”
她怒道:“至少现在,我要你把他还给我!
没有他的存在,她早就迷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遗忘了自己是谁。”
朝今岁捏紧了掌心的昆仑剑,死死抿着唇,没有回答他。
外面一片漆黑,整个水云天好像一瞬间被熄了灯。
一股巨力,猛地朝着那些顶住缝隙的人,压了下去!
其他人是在菩提神树的三千小世界里迷失了自我——
那他呢?”
她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不把他还给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赤金色的眸子凝固在她身上,那种注视,只让人觉得仿佛被远古神明凝视。
他们没有走。
——只见那灰烬当中,那块浑圆的补天石上,出现一片小小的嫩芽!
她不想把阿菩一个人留在水云天。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
朝今岁突然间想到。
魔的长发如同流水一般垂下,俊美的面颊上有着金色的魔纹,在业火的包围当中盘膝而坐,仿佛是从这地狱之火当中诞生的邪魔。
她手中的那个小盒子里的灰烬当中,突然间传来了颤抖的动静。
燕燕不是普通魔,他是魔神的转世。
这里不是水云天!
可就算一开始是这样,现在呢?
她就可以对人族彻底失望。
她愣住了:“阿娘?
他究竟是迷失了自我,还是找到了自我?
没人知道魔神转了多少世。
修罗道只收纳不入轮回的亡魂。
就像是前世那样,牺牲了又如何呢?
却见那天光之下,全是人。
阿菩的八千年生死大劫,在百年前结束了么?”
魔神无情道:“天道,你回归后,自也会无欲无求,斩断情丝。”
他的金色瞳孔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在平静阐述一个事实。
许久之后,确定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她才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她抓住了机会,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就像是一只难缠至极的蛇一般,双腿用力,死死地把魔神压在了岩壁上。
她抓紧了他的衣领,再次把他拉进。
这样也好。”
他说:“那不过是吾历劫时,千万重记忆之一。
可是她就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再次朝着他冲了过去!”
她捏紧了昆仑剑,朝着他冲了过来!
无数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映照着漆黑天空一片赤红之色。
黑夜即将吞噬整个水云天的时候,她空洞的视线突然间凝固住了。
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天地间的塌陷停滞、碎石子和焚烧的灰烬都凝固在了半空中,整个水云天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直到这一刻,菩提神树才真正地渡劫成功,重获新生!
但是她没有半分得到补天石的喜悦,只是沉默着把它们装进了盒子里。
只是低下头来,面无表情道:
“天道,他不过是吾的若干转世之一。
是了,菩提生于补天石当中。
她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进:
“把我的燕燕,还给我!
看见这幅场景,他们沉默了:回去?
他的眸子不是熟悉的黑色,而是毫无感情的赤金色,被这样一双金眸盯住的时候,仿佛被一只庞然的古神俯瞰;他的魔角完整、没有任何的残缺,上面还有淡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美丽而邪恶的艺术品;他周身的气息十分恐怖,一举一动,仿佛可以带起天地间的震颤。
魔神说的没错,一开始系统让她接近他,也不过是因为,他是魔神的转世。
风吹起了她的黑发。
那道她劈开的裂缝,竟然还没有关闭!
她失去了一个个重要的东西,却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但是最后,魔神像仅仅是在打量、评测眼前的“天道”,一旦结束就收回了视线。
那眼前的这个人,还算是“燕雪衣”么?
水云天里的所有人,出现在了另外一个空间。
但是下一秒,时间定格了。”
高大的魔神似乎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根本不在意她的动作。
他抬起了金色的眸子,挥手一道黑气扑面而来,直接将她打退了好几步!
她在菩提树上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魔神歪了歪魔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很困惑:
“吾即燕雪衣,为何要区分得那样清楚?
不,大劫从未结束。”
“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不过是这世间至恶的一团魔气。
先是一个人动了,紧接着是第二个人……慢慢的,无数人朝着那道缝隙飞去!
“燕燕!
这幅场景显得非常的诡异,所有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和表情,一动不动。
朝今岁神色一凝,立马提着昆仑剑,如同一只划破黑夜的白色雨燕,朝着那道缝隙急掠过去!
周围的风景快速地变幻。
可是她甚至还来不及去摸一摸神树的叶子,下一秒,整个水云天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天道,你不过是想要通过他,牵制住吾的回归罢了。
她拿到的第三块补天石,就在阿菩的心脏下。
她想,水云天已经关闭,其他人大概已经走光了。
朝照月已经做好了一个人留下来的准备,就像是他和岁岁打算两个人杀出昆仑剑宗那样;可是此刻,他的身后,站了无数人。
而且不是那个混沌的疯子,是完整的魔神。
她在提神树里面漂流的数年,唯一的锚点,就是燕燕。”
菩提树舒展着叶片,慢慢地把灰烬顶开,精神抖擞地冒出了头来。
她站在巨树之上,听着呼啸的风刮过耳畔,只觉得心中空空如也。”
她的眸子颤了颤,抓住他领子的手微微地松开。
于是魔神打开了修罗道,准备迎接这些亡魂;但是在最后一刻,有股力量强行把修罗道里面半只脚踏进去的数千亡魂全部给救了出来。”
但是当那个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的时候,她退后了两步,提起了昆仑剑。
她在灰烬里面,看见了一块黑色、浑圆的补天石。
她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瞳孔。
就在不久之前,魔神感觉到了修罗道震颤,仿佛即将迎来数量极为巨大的枉死之人。”
他说:“既然吾醒来了,便会一直待到回归神职那一日。旧的菩提树轰然坍塌,整个世界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开始疯狂地坍塌。
他说:“初次见面,新生的天道。
她松了一口气,却又再次死死地盯住了魔神,开口道:“燕燕呢?”
她冷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她垂下了眸子。
她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只盒子,小心翼翼地将菩提心的灰烬装进了小盒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