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武凌作为看着花朝长大、手把手引她入道的人，就算花朝再怎么绷着，武凌也总能像鸿博长老和花良明一样, 看穿她的真心和本质。

第30章 压制

　　武凌倒是想要问一问二师弟和小师弟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两个人很快回了各自的房间。

　　只可惜她本性不坚，上一世学了一生，也只学了个皮毛而已。

　　但因为姬钏的道是援济苍生，因此姬钏从不在仙山闭门修炼，自然毕生也未曾收过一个徒弟。

　　他们在一起研究花朝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来的阵盘，花朝借用了武凌的灵力，开始绘制，武凌极其认真地在旁看着，抓着花朝的手腕，源源不断地向她输入灵力。

　　这样看来，他们是真的有些像的。

　　擦着擦着，两个人同时想起了花朝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全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那些压抑的，堆叠在前世今生交界点的汹涌情绪，全都一股脑和眼泪一起倾泻喷薄。

　　这个动作他做得十分娴熟，带过孩子的都知道，身上没有巾帕的时候，袍袖是最好的东西。

　　他只感觉怀中空荡荡的，他的披风花朝已经还给他了，师无射看向挂在屏风上的披风，心里也空荡荡的。

　　走廊的长明灯下，他们一样的容颜秀雅，气华如月。

　　他的态度十足挑衅，恶心的笑意意味再明显不过——她不理会我，但是也不理会你不是么？

　　谢伏大概也知道师无射不敢在秘境之外对他如何，走起路来简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师妹。

　　花朝极不端庄也不体面地扑进了武凌怀中，开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变调地叫了一声“大师兄……”

　　武凌满脸错愕，一时间连双手也无处安放般地悬空着。

　　姬钏以各种身份化身进入凡尘，援助弱小，兼济苦命之人。

　　他斜对门不远处的房门响了一声，师无射眉梢一动，那间屋子是谢伏的，他这半夜的还出来做什么？”她没法告诉大师兄，他们有多少年没有见。

　　师妹这是怎么了？

　　不同的是，从前武凌这样用袍袖，可能给花朝擦的不止眼泪，还有鼻涕。

　　好像他好容易捉住捂在怀中的鸟儿，再度飞走了，又去围着旁人叽叽喳喳。

　　她学得最多的，是武凌的稳重温润，大气端和。

　　他们站在二楼最末端的屋子门口，武凌抬眸看向站在走廊另一头，才刚刚走上楼梯的二师弟和小师弟，眼带询问。

　　武凌露出了一点兔牙，花朝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没事。

　　而不同于走廊里面的剑拔弩张，走廊尽头的屋子里面，花朝和武凌坐在一起，却是一派的祥和。

　　悄悄在房间门口暗中窥看的师无射，靠在门上抿着唇，心中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武凌总是最有耐心的，也是接受能力最强的，他不赞同花朝以丹药强提境界，但是却不会训斥花朝修习晦涩的古籍阵法。

　　甚至连眼泪都无法流淌，万语千言全都梗在心头。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讨人厌的人！

　　花朝在武凌面前, 鲜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她一直以武凌作为自己的榜样，在武凌的面前总是格外的端庄体面。”武凌只是短暂错愕, 很快叹息一声, 手掌放在花朝的头顶, 轻轻抓了抓, 花朝的发髻已经不直愣愣地扎在头顶了, 他抓握落了空，还有点遗憾。

　　武凌虽然是鸿博长老门下，可他修的是清灵剑，承的更是清灵剑派掌门人姬钏“援济苍生”的道。

　　师无射真希望自己不是司刑掌殿，这样就算他把谢伏打死，打残，也能推说是弟子间的切磋失了手。

　　武凌温柔无比的对自己笑，花朝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

　　武凌错愕的，不是花朝不顾“体面”抱着他哭泣, 而是他的师妹不过才与他几月没见, 为何会有如此浓化不开的悲痛。

　　但是武凌开口责备，花朝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哗”地一下，冲了出来。

　　两个人开门进了武凌屋子，房门很快就关上了。

　　而且武凌也稍稍恍惚了一下, 因为花朝上一次这样抱着他腰身哭的时候，可能是在三十多年前了。

　　武凌问：“到底怎么了？

　　师无射忍着要拔光他的孔雀毛的冲动，冷哼一声，拂袖走进里屋，到床边盘膝坐下。谁带大的孩子就容易像谁，花朝确实半点也没有学花良明的恣肆风流，更没学鸿博长老流连守旧醉死梦生。

　　然后慢慢悠悠下楼了。”

　　花朝抹着眼泪, 摇了摇头, 仰头近距离看着这张渐渐同记忆重合的脸。

　　这些早已经因为修真界灵气充裕而淘汰的“繁琐”修炼方式，其实对于修为不济的人本身是非常友好的。

　　他本应算是掌门大弟子，是门中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他又悄悄自门缝窥看，谢伏路过他门外的时候，脚步微微停了停，而后露出了一个笑，意有所指地扭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

　　武凌垂眸看她，像看顾她长大的那么多年一样，右手攥住了他自己的袍袖，抬起来给花朝抹脸上的泪痕。

　　花朝抽噎着, 控制住眼泪, 对武凌道：“大师兄, 我找你有些事情，我们进屋子里聊吧？

　　花朝埋在武凌胸膛，拼命压抑着哽咽，想要尽快恢复, 这样实在是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