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幕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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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她……”

  耳边龚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皇帝想凝神去听,可身体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柳皇后接过了那盅药膳,试了试温度,柔声道:“皇上,现在温度正好。

  “皇上,臣妾刚才真的好害怕……”柳皇后泪如雨下,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沿着面颊滑落。

  很快,他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龚磊心里烦躁,但嘴上还是说:“公公放心,我会让锦衣卫留心的,必不会让人在京中乱传的。”

  皇帝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可下一瞬,怀中的软玉温香陡然变得冰冷。”柳皇后瞬间就换了一张脸,变成了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皇上现在病着,这件事咱家也不敢跟皇上说,怕皇上气坏了龙体。

  整个人就像是在黑暗中漫步,周围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似墨水般浓稠,如沼泽般阴冷。”

  她一手轻轻地抚着皇帝的胳膊一下又一下,动作缱绻而依恋。

  那会儿,她才刚刚及笄,清丽得似枝头雪白的梨花,又似一缕照进他心头的白月光。

  梁铮的唇角在龚磊看不到的角度翘了翘,随即又压下,以身体挡住了榻上的皇帝,一副推心置腹地对龚磊拱手道:“烦劳龚大人多盯着些,不然咱们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抬手以掌刃作势在脖子上比了比,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他一怔,凝神去看她,却发现怀中抱的哪里是一个美人,而是一具白森森的枯骨。

  皇帝突然抬手,一把捏住了皇后拿着调羹的右腕,双眼死死地盯着她,黑幽幽的瞳孔蓄起浓重的阴影。

  此时,外头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色如墨,皇宫中燃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与那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臣妾刚才一直守着皇上……皇上,您可把臣妾吓坏了。”

  他听到自己开口唤她,向着她伸出手。

  少女柳听莲美目流转,略有迟疑,但还是缓缓地把手递给了他。

  她只是那么两眼雾蒙蒙地望着他,他就从此移不开眼了。”

  龚磊明白梁铮的意思,以皇帝对皇后的情义,这话在没有真凭实据前,是不能禀给皇帝的。”柳皇后捏着帕子擦了擦含泪的眼角,“臣妾听说您咳血了,就立刻赶过来了。本宫也没注意方子。”

  柳皇后深情款款地看着皇帝,语气那么真挚。”

  小小的调羹送向皇帝嘴边。”

  远处传来了一慢两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这一次,皇帝出声了:“不必。

  “皇上!

  柳皇后抽抽噎噎道:“皇上,太医说了,您是风寒,又过于劳累,才会咳嗽不止,您多休养几天就会好了。

  皇帝两眼瞠大,几乎瞪到了极致。

  皇帝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昏睡很久了……久到,他以为差点自己已经死了。

  皇帝的心急坠直下,沉至谷底。

  头骨的眼窝是两个黑幽幽的窟窿,两排白得瘆人的牙齿一动,扯出了一个狞笑,阴森森地看着他。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柳皇后侧着脸,红艳的唇紧抿,表情阴戾似笼着一层阴云。

  皇帝下意识地看向了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五个字很平静,也很生硬。这两日,咱家私下里也抓了几个乱说话的宫人,审讯了一番后,他们说……”

  说着,梁铮揉了揉眉心的褶皱,转头朝窗外望去。”

  郑姑姑恭声应诺,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汤盅过来,打开盅盖后,就见汤盅袅袅地升起缕缕白气。

  “姑娘。

  “皇上?

  梁铮遥遥地望着凤仪宫的方向,叹道:“说是从凤仪宫里传出来的。

  柳皇后感觉皇帝阴沉的眼神有些吓人,明显慌了一下,目光游移,但还是勉强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唤道:“皇上?

  他一个人独自走了许久许久,前后似乎都没有尽头……突然间,前方一道白光照来,他眼前一亮。

  就仿佛刚刚那一瞬的阴戾,只是皇帝的错觉而已。

  调羹里洒出了一些,溅在了皇后白玉般的手指上。

  这一瞬,眼前的这一幕与皇帝梦中的那具白骨重叠在一起,眼前的皇后似乎成了一个长着骷髅头的妖物。

  一睁眼,入目的是坐在榻边着一袭月白衣裙的柳皇后,离他不过两尺之远。

  龚磊:“……”

  龚磊面色微微一变,忍不住也看了看龙榻上的皇帝。

  他满怀柔情地握住了她的手,入手是属于少女的温软滑腻,她柔顺地朝他依偎了过来,身子柔弱无骨。”柳皇后笑了,体贴地说道,“皇上,太医还说,您的龙体太虚,还是该吃着药膳慢慢温养,臣妾让太医开了新的药膳方子,是臣妾亲自看着人熬的,现在应该还温着呢。”

  梁铮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近日宫里也有一些传言,说是先帝当年病得不明不白,和昭明长公主殿下死前一模一样……哎!

  帝后之间相距不过一尺。”

  皇帝抓着皇后手腕的那只手稍稍松开,想起了之前太医给他扎了针后,他曾稍微苏醒过一阵,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梁铮与龚磊说的那番话。亲近,忙问道:“不知公公说的是哪件事?

  “梆——梆梆!”

  梁铮又转过头,往旁边的龙榻瞥了一眼,注意到绣着金龙的薄被皱起了一角,再看皇帝的睡脸,他合拢的眼皮轻轻颤动。

  龚磊说,那些散播谣言的行商是长狄人,说柳家与长狄人交好……梁铮似乎还提到了皇后宫里有一些谣言传出。

  她亲自把皇帝从榻上扶了起来,梁铮往皇帝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

  她似听到了动静,转头朝皇帝看来,两眼黑洞洞的。

  “您没事就好。

  他看到了皇后柳听莲。”见皇帝一直不吭声,似有些心神不安,柳皇后担忧地把脸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您可是觉得哪里不适,要不要臣妾再唤太医?

  梁铮这番话也算是交心了,龚磊对他又放下了一些戒心,道:“依我看,那几个行商很可能是北狄人,柳……家与北狄交好。”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皇后手里端的那盅药膳,没有动。朕没事。”

  柳皇后淡淡道:“是吗?”

  “郑姑姑,你去拿过来。

  柳皇后便拿起调羹舀了勺药膳,吹了吹,道:“皇上,臣妾喂你吧。

  “……”皇帝很想睁开眼,可眼皮沉甸甸的。

  “啊!”

  旁边的梁铮拿着一方温热的白巾给皇帝拭了拭额角的汗珠,朝那盅药膳瞥了一眼,“奴婢方才瞧着这药膳里似乎有一味九叶草,气味独特,这是长狄那边的草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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