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太阴族

第94/243章

  儿子自己都没当回事,老子还多管什么闲事,贺璋装没听见,捂嘴咳了一声,表示自己来了。

  “你爸爸也说过这样的话,照理来说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是时间问题。

  正因为做不到像喻廉这样,所以贺璋才会那么欣赏他,甚至于后来喻廉一个人苦苦调查,贺璋其实也在背后默默协助了他不少。里摆放着贺璋的照片,喻幼知看了两眼,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少爷,等你老了以后也会变成贺叔叔这样吗?”

  喻幼知说得对,时间问题而已,只可惜喻廉没能等到这一天。

  喻幼知接过贺明涔的话,继续说:“贺叔叔,我不知道你察觉到没有,其实我一直认为我父母的死跟你有关,从我知道我在自己家找到的那只打火机不是我爸爸的,而是贺叔叔你的开始。

  他为人温和、做事玲珑,内心有作为一名检察官的职守,可也认为人情和交道是仕途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顾不得什么少爷架子,他连忙放柔了声音去哄:“我开个玩笑。

  后者如喻廉和陈英,一个干了这么多年,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打压,仍旧在基层,一个更是匆匆离世。

  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原则,一直撑着他到今天,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丝丝坍塌。”

  喻幼知微蹙眉,没有说话。

  他是不是真的太过于固执了,不懂人情,不知变通,只知道一味朝着自己所认为的真相一条道走到底。

  贺明涔抬眼,见是自个儿父亲,不甚在意地扬了扬眉。

  而喻廉却是一个信奉绝对法治精神的人,当两个人的观念彻底相悖时,喻廉没有勉强贺璋和他一起坚持。

  两个年轻人迅速正了神色,贺明涔直接了当:“十二年前的跨江大桥案重新开始调查了,爸你知道这事儿吧?”

  贺璋一进门就听到儿子说要变成厉鬼抢婚,绝望地叹了口气。

第84章

  也得亏贺明澜能忍,这都能让贤,否则兄弟俩非要闹个鸡犬不宁不可。”

  贺璋坐下,端起手边的陶瓷杯低头抿了口热水。

  ……都变鬼了还要做鬼小三。

  “既然你用一只打火机就认定你父母的死都和我有关,为什么不直接把它当做证物交给督察组?

  谁能想到喻廉最看不上的酒局人情,居然让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见到了自己的好友。”

  真是颜控得明明白白,贺明涔忽地笑了,伸手推了推她的额头,语气散漫道:“想那么远干什么,我都还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呢,说不定明天就因公殉职了。罗卡定律说过,凡事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世上不可能会有完美犯罪,连风过都会留痕,更何况是人,哪怕这只打火机算不了证物,我们也一定会找到别的痕迹来证明,只是时间问题。

  那段时间他看着喻廉被各类的匿名信件举报,看着他每日光鲜的制服背后藏着的心力交瘁,看着他数次侦查无果后又安慰自己,然后接着整装出发。

  贺家人才济济,贺至正老爷子子孙众多,贺璋不是贺家最突出、最优秀的后辈,年轻气盛的时候野心勃勃,不仅仅只满足于一个检察官的职位,也因而

  在好友和人情仕途的选择上,他做不到绝对的偏袒。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审讯桌,喻廉不得不无奈且自嘲地笑了。”

  谁知喻幼知瞪了眼他,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敢明天因公殉职,我后天就去嫁给贺明澜,你信不信?”

  贺璋:“那为什么这时候又来找我直接说了?”

  贺璋神色震怔,垂下眼,自嘲道:“我确实是亏欠他太多。

  贺璋放下茶杯,神色未名。”

  从他和喻廉共同接手跨江大桥的案子,然后他一人全身而退,而喻廉坚守到底的那一刻开始。

  贺明涔淡声:“爸,这时候就别出题了,我们都上过证据学的课,现在唯一能够证明那只打火机是你的凭证就只有机盖上面的那个刻字,刻字这种习惯和字母都不是独一无二的,你只要否认,我们就没办法。”

  然而那时候的喻幼知什么都没有,还得仰仗贺璋的照顾,她当然不可能拿着打火机直接跑到贺璋的面前质问他当年的事,尚未踏入社会,什么都不懂,她就算我呢了,也不可能问得过贺璋。”

  贺明涔:“……”

  几秒后,他冷了脸,也没好气地说:“行,你后天嫁贺明澜,我大后天就变厉鬼抢婚,你信不信?”

  贺璋感性,而他儿子贺明涔却理性占多,语调平缓道:“爸,如果到这时候你还要继续隐瞒,那你亏欠喻叔叔的才是太多。

  他明白这件案子的利害,于是选择了退缩,却也明白这件案子的利害,更是尽力劝阻喻廉退出调查,不要蹚这趟浑水。

  案子太大,承包商的背后有人保,找关系和找人情甚至渗透到了公检法各部,有的人经不住诱惑点头了,而有的人坚决不肯妥协。

  贺璋不愿与前者同流合污,却也无法和后者站在一起。”

  可是下一秒,他语气一变,苦笑道:“可是你爸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破那么多案子。”

  “因为督察组来了,”喻幼知语气平静,“他们这次被下派来栌城,查案力度我想叔叔你也知道。”

  “而且我之前用那只打火机试探过你,如果这真的能当做证物,你那个时候就不会忙着否认。

  贺明涔愣了愣,刚刚说这话时竟然忘了她父亲的事。

  但当时的贺璋看到了从他眼中流露出的淡淡失望。”

  端杯的手一滞,贺璋表情顿住。

  喻廉活得实在太短了,短到甚至看不到他的女儿和他穿上相同制服的这一天。”

  看了眼他还年轻的英俊面庞,喻幼知期望地说:“我希望等你年纪大了以后,哪怕没有现在好看了,也起码还是个帅大叔。

  “其实你爸爸当时是不愿意你也干这一行的,这行辛苦,忙起来顾不上自己也顾不上家庭,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你和你妈妈太多。

  前者如当时同科室的几位同事,如今一路高升,前途一片光明。

  于是只能重新高考,选择学法,毕业后又进入机关工作,积累到一定经验后重新回到栌城。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贺璋的世交好友席志诚。

  “你们俩特意来法院找我,有什么事吗?”

  本来是随口一句逗她的话,喻幼知的表情却突然变了,杏眼微皱,秀气的唇紧抿向下拉了拉。”

  贺明涔:“什么?

  最后喻廉被监察部门带走,贺璋动找了人情,才得以见了喻廉一面。

  虽然一步步走得漫长,但至少在终于能够当面询问的今天,喻幼知面对贺璋是有底气的。”

  她目光坚定,言语间充满底气,贺璋看着,突然笑了。

  他被关在这里好些日子,没有条件换衣服,也没有条件整理仪容,发丝凌乱,胡子拉碴,脸色憔悴苍白,哪儿还有平日查案时那副斯文冷峻的检察官模样。

  否则仅凭喻廉一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调查出跨江大桥上一整条利益链的人。

  之后的贺璋更是陷入自疑,是否正是因为自己的帮助,才让喻廉暴露在了那些人面前。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大桥的崩塌背后,居然牵扯到了那么多的人。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那不过是一起普通的贪污案,承包商贪污政府公款,大桥的建材品质堪忧,导致了桥面崩塌,造成了十几个人工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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