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百草谷之变

第272/285章

  孩子嘛,自然是怕打了小的引出老的,可女人,绝不会比这个更好对付。

  “八字只是一小撇,”师雁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先别高兴得太早。

  听完这些话,王江明显有些不快,但是竟然没甩袖子就走。

  就她刚才那些话,说实话,多少道貌岸然看似温和的中年男人都未必接受得了。

  二王实力是有的,就是为人不大讨喜,尤其是二弟王河,之前还曾有过打人,甚至打女人的黑历史,他的存在就是颗不定时炸弹。”

  听到“对外待人接物”六个字时,王江下意识皱眉,总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出于公平起见,或许可以同一类型的有两三家做,绝不能太多,不然容易内斗。

  这世上自己没本事,还瞧不起别人的多了去了!也敢对我说教……”

  果然,垃圾就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哪怕他是个人渣,可只要能听进去人话,就还能从渣子里榨出油来!”

  “哦,那我就直说了,”师雁行还真就直说了,“贵店从上到下都有些眼高于顶,更曾发生过当众逐客的事件,这显然很不和气生财。

  他确实瞧不起女人,但如果你能在某方面某个时候打倒他,他就能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进行交流和对话。

  人,尤其是有了点岁数的男人,做事就爱端着,好像不摆点谱就活不成了似的。

  如果要合作,就必须提前把这些隐患摆开,摊在明面上说。

  自然要夹起尾巴来做人。另外,令弟还曾有过对人动手的事迹,这点也很不好。

  做生意就这样,势均力敌的才叫买卖,才叫合作。”

  这会儿他们划算的是挺好,几家凑在一起弄个美食城,各展所长赚大钱。

  他还真不敢。

  你说他听,不行!

  就好比那些话本子上说的,你若在外闯荡江湖,看见三种人,千万不要招惹:

  孩子,老人,女人。指点江山又算什么?

  万一再比你多几年经验,好么,恶心buff叠满了!

  你强他弱,叫扶贫。

  如果觉得合作得不错,那么就继续搞下去;

  若是觉得合不来,到时候大家好聚好散。

  师雁行在这儿担心王江不靠谱,没准儿王江也在提防,琢磨这丫头片子会有这么好心?

  但王江听进去了!

  他说你听,可以。

  并非她自轻自贱,而是太有经验。

  你去外地发展,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又如何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这年月,混碗饭吃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是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孤女,哪怕有些运道加身,也必然有真手段。

  王江没否认。

  师雁行没受宠若惊。

  “你算什么东西?

  其实也是我冒失了,您本就是极能为的人,又有这样的资历,什么道理不懂?

  回家后把情况跟江茴一吐露,她也有点意外。

  师雁行装模作样侍弄一会儿迎春花,进来后洗了手,给自己倒了碗茶。

  本来师雁行都想好了,如果王江还跟那些油腻自信人一样不听人话,那今天就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会面。

  也未必。

  但还真不是!

  迎春花很有点野草性,平时根本不怎么需要费心,水也不用刻意浇,自己就枝条子抽老长,埋着脑袋疯狂开花。

  感觉跟做梦似的。是不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找机会把聚云楼剩下的大宗买卖都抢了?

  是,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王氏兄弟实在不能算什么善人,那缺点多的简直就跟筛子眼儿一样。

  “王老板有这想法无可厚非,人嘛,就该往上走,能一次赚一百两,谁稀罕摆弄那十两八两的呢?

  哪怕心平气和坐下来的,那是给你脸了!

  说白了,地大不宜居,遍地是贵人。

  所以还得预备着合同和后手,如果他们甩手不干了,空出来的摊位如何填补?

  王江竟然那么配合?

  平时你可以看不起她们,不过案板上的鱼肉罢了,可但凡能混出头的,绝对不是好惹的,因为她们承受苦难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说完,以茶代酒,仰脖一口干了。

  你弱他强,是倒贴。

  这笑是真心的,因为今天的谈判之顺利超乎想象。”

  前段时间鱼阵见外面的迎春花开得好,缠磨着挪了几棵进来,长得倒是不错。”

  师雁行笑道:“就是这话。也动手?

  她随时都能转!”

  王江之前就听说过这姑娘的厉害,可今儿才是头一回实打实的见识到。

  乍一听好像很荒谬,合着你辛苦一顿,就是换来人家不歧视?

  王家酒楼?

  “大致确定人选之后我们需要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说清楚各自的优势,还要进行统一的培训,尤其是对外待人接物方面。

  王江此人确实不值得信赖,但如果自己一直保持强势,隔三差五就弄出点什么实际性的成果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就可能是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合作伙伴。”

  是的,没错,我就是在针对你。

  师雁行就笑了,主动伸手碰了下,“算我敬您的。

  相较之下,王江那边的势利眼反而不算什么了。

  “师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可天长日久的,肯定会渐渐拉开差距,到时候那些买卖不好的人必然不乐意。

  一开始,师雁行甚至都没敢指望王江能这么快主动找自己。

  老实讲,就今天他们俩人能心平气和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合作,就他娘的不可思议!

  或许县衙的买卖……丢的真不冤枉。

  变脸比翻书还快。

  江茴听得两眼发直,“阿弥陀佛,光听着就够叫人头疼的,一时半刻哪里弄得完?

  毕竟不久之前还是敌对状态,虽说利益至上,可心里那道坎,却不是说跨就能跨过去的。

  或许随便大街上抓一个貌似不起眼的平头百姓,就跟某位达官显贵沾亲带故。

  甚至就连如今这种作派,也是后来站稳脚跟后才慢慢衍生出来的。如今坐在这里听我班门弄斧,是给我的面儿。

  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若咱们真打定了主意要往上爬,头里自然要受些委屈。

  谢谢,这份重视是我该得的。大家以后就是一个整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哪怕不能互帮互助,也绝不可以互拖后腿。

  “不过利益驱逐而已。”

  这商场上的关系可真是风云变幻。”

  不光是对底下那些合作伙伴没信心,甚至这会儿坐在桌边儿谈买卖的两位说不得也是各怀鬼胎。换我,我也不乐意呀!

  其中,最容易引发矛盾的就是不同地段铺面的分配,以及各家经营内容。

  可换位思考一下,其他商户就会强到哪里去吗?

  虽说各展所长,但肯定会有重叠,到时候让谁做,不让谁做?

  别的什么暂且不提,光这能屈能伸的利落劲儿就叫人不得不服。

  都说年少轻狂,年轻人往往把面子看的比天大,宁肯南墙上碰死了也绝不回头。

  “这,”江茴手里捏着毛笔,半晌愣没落下去,“难不成以后真就要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发财?

  回家的路上,名为师雁行的榨油机顺手把王江本人的性格特征又精确了下:

  势利眼,有野心,狂妄,但是慕强!

  有了前面这个伏笔,就算后续二王不参加或者是中途退出,也就算不上是五公县其他商户排挤他们了。”

  说完了丑话,师雁行主动抬手帮他倒了杯茶,“我是晚辈,年纪又轻,这些话从嘴里过,未免张狂了些,可您是过来人,想必也能明白都是肺腑之言。

  可这姑娘不一样。

  想明白这些之后,师雁行靠在车壁上长长吐了口气,觉得把握又大了些。

  师雁行抬着杯子停在半空中等了会儿,就见王江一个人在那儿想了许久,到底是微微抬手。

  她没急着反驳,只是抛出另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那些都是后话,成不成的只有试试才知道,眼下最大的隐患是我们彼此之间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师雁行简直欣喜若狂。

  算个屁!

  等等等等,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我兄弟二人做的是上流买卖,往来皆是贵人……”

  “恕我冒昧,说的话您可能不爱听,”师雁行似笑非笑,“若真去了州城,您也撵客?

  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呐!

  她发现王江这人还是有优点的,比如说能听进话去。多的是造黄谣、下黑手、使绊子的,咸猪手揩油的,这些师雁行上辈子都经历过。

  所以这些年哪怕兄弟俩看不惯刘翠兰,也只敢阴阳怪气说点酸话,从未真刀真枪干过。”

  王江一噎,脸上头一次显出一丝窘迫。

  能谈得来就继续谈,谈不拢也怪不得任何人,自然好聚好散。而且后面的细节才是最要命的,成不成的,现在也说不准。

  见面翻白眼算什么呀?

  多少有点儿自甘堕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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