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他!”万俟传敏笑道,“崔朝末代皇帝途径我鸣月塔时,仍未开启宝藏,从鸣月塔到他最终赴死之地,宝藏必定藏在其中某个地方。
咔嚓一声,谢兰胥捏破了手中的空酒盏。
“你杀了我们大王,难道还能活着走出这扇帐门吗?
谢兰胥站在驾车的车板上,手里还有狼狈不堪的万俟传敏,他镇定自若地面对眼前无数刀剑弓箭,寒凉的月光像银毯铺满他的脚下。
“谢兰胥!”军师怒吼道,“杀了他们!
军师和万俟传敏的亲兵目眦欲裂。”万俟传敏愤怒叫喊。”
高台下的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而起。
走到这一步,他确实没有明天可活了。”他惊恐叫道,“谢兰胥,你想要什么?
草甸辽阔,茂盛的野草像海洋一般在夜风下起伏波荡。快去!
“大王!
尖锐的瓷片在那一瞬间深深插入万俟传敏的喉咙,一大股鲜血随之涌出,染红了谢兰胥的手和衣袖。!
他又惊又怒,对着谢兰胥大喝道:“来人——”
“现在才发现,晚了。
红龙浸泡过的酒液进了他的眼睛,不光让眼周皮肤红肿,眼皮下的眼球更是肿胀了许多,受到刺激,他的眼泪不断往外泉涌,配合颤抖无力的身体,自己抓出来的条条血痕,看上去命不久矣。”
谢兰胥微微一笑,手中酒盏泼向万俟传敏。我们已经放你离开了,你还不把大王交出来,难不成是想毁约不成?那时的翼王,我的父亲,和这位末代皇帝誓血为盟,答应帮他南逃,条件是将来他用王朝宝藏东山再起,翼州独立为国。”谢兰胥笑着说。
沉闷,粘稠的空气,像黑色露水落在一张张惊恐战栗的面孔上。
荔象升跃下马背,只身杀入数百敌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举止,此刻却透出一种粗暴。
“我想不到殿下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杀啊!
荔知眼疾手快,将面前两张食桌顺势推翻,甩向台下想要冲上来护驾的将士。”谢兰胥端起食桌上的酒盏。
无数箭矢穿透车厢的木板,将马车厢钉成筛子。”军师气得面无人色。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跑动的声音停止了,言语声霎时消失。发生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芒山响起,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荔知从惨叫不止的万俟传敏腰间拔出镶满宝石的长剑,护卫在谢兰胥身边。!大王不好了!都不许上来!
一块狭长尖锐的碎瓷片,经由他的手,抵在万俟传敏的脖子上。要不是你父亲赶到及时,你母亲也险些亡于自己人剑下。!
“你这逆贼,快放开我们大王!
“你们的王,还给你们。
马车渐渐驶离火光冲天的叛军军营,万俟传敏的军师率领亲兵数百人,一路追赶着。”
万俟传敏仍不能睁开双眼,只能像个刚刚瞎眼的盲人任谢兰胥挟制,浑身因为疼痛而颤抖着。”
万俟传敏说得动听,在荔知耳里却是响亮的算盘声。”万俟绩嘶吼着,带领弟弟妹妹们冲入方寸大乱的敌军。
他没有手持刀剑,但他所穿铠甲,是谢兰胥命人量身定做的,别人的甲是为了防守,他的甲是为了将他自身化为武器。
万俟传敏喜形于色,刚要端起酒盏,大帐外忽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和叫喊声。
“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至于末代皇帝最后那段南逃路,荔知倒是头回知晓内情。
虽然还未明白事态全貌,但万俟传敏已经察觉到自己踏入了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帐内多位将士勃然变色,倏然起身拔出长刀。”万俟传敏的军师怒目圆瞪,大声呵斥道。台上的亲兵也亮出刀剑逼近过来。
“我所要不多,一辆马车,放我们走。
“……既然只有崔国皇帝才知晓宝藏秘密,”谢兰胥露出沉思表情,已不像最初那般全然不信,“现在岂不是无处追寻真正的宝藏所在了?
丝丝鲜血,顺着残余的酒液,从他纤长有力的手指中流下。
今晨刚抵达的运粮车,是全军的命脉,怎么会突然就烧起来了?”
“我翼国有杰出的堪舆家、匠师无数,只要殿下和我携手,我会无偿赠送殿下寻找宝藏必要的人手。!”
一接触到盏中的“酒液”,万俟传敏便嚎叫起来,他紧闭双眼,涕泪长流,因为奇痒难耐和剧烈的灼烧感,他用力抓着自己的脸庞。”
“一条路但凡有人走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荔知和谢兰胥登上马车,同车的还有泪流不停,睁不开双眼的万俟传敏。”万俟传敏脸色大变。”
万俟传敏说:“可惜的是,这位末代皇帝最终还是落入了狗皇帝的包围,为了保存皇室尊严,不受敌人侮辱,崔国皇帝命人杀死所有的后妃和皇子公主。”万俟传敏神色笃定,已然将谢兰胥视作自己的瓮中之鳖。!
“大王!”谢兰胥在月光下笑道。
芒山脚下,谢兰胥令马车停下。”一名小兵狼狈跑进大帐,“不知怎么回事,运粮车全燃起来了!
“大王!
高台之上,谢兰胥脸色浅淡。
“外边在吵什么?
以万俟兄妹和荔象升为首的五百骑兵疾驰而出,排在最前方的一队骑射手齐齐放箭,将万俟传敏的亲兵射了个对穿。
他透露的内幕,和荔知调查的结果不谋而合。”
帐内喧哗,万俟传敏的声音只有他和他身边的人,以及谢兰胥及谢兰胥身边的人听得见。
用他提供的人找出宝藏,那宝藏还能不姓万俟?”谢兰胥笑着,眼底满是讽刺。
“快、快让开!
和荔知之前拿来做戏的茶盏碎片不同,酒盏的碎片又薄又利,毫无疑问,它可以轻易割开皮肤下的大动脉。”
“什么?
军师和万俟传敏的亲兵难掩惊恐地看向芒山。”万俟传敏沉下脸。
“谁再靠近一步,你们大王就没命了。
改朝换代时,崔朝的末代皇帝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国库,修建河堤时甚至不得不动用了当今皇帝的私房钱,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不翼而飞,因此民间才有关于崔朝宝藏的各式传说。
“能让翼王陪死,我有何不知足的?”谢兰胥拔出瓷片,鲜血喷涌而出,万俟传敏的身体滚落马车,赤红染红了周围的野草。”
荔知扑倒谢兰胥,后者搂住她的背,顺势一滚,躲入马车下方。
“啊!
万俟传敏心中闪过几张面孔:投降的鸣月塔校尉秦讷,说着流利翼国话,对答如流的祖孙二人,还有眼前的谢兰胥。
“若如此,我便只能敬大王薄酒一杯了。!”
有了万俟传敏的命令,帐内的亲兵和将领不得不往后退开,而谢兰胥,依然和他举杯对饮时一样,镇定自若,唇畔一缕似有似无的微笑。”谢兰胥油盐不进,淡然笑道,“大王,你说呢?